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历史 > 鬼神之子 > 第74章 残页藏机托新首

第74章 残页藏机托新首

“天诡成于时家村,召夜卦手赴此地,机数甚微,恕吾罪过,吾若殒身,继者已备。”

说的是时家村血战前夕,天诡成型,他召集夜卦手过去,但他已经料到成功的几率很小,也对赶来的夜卦手感到愧疚,他预见自己会死,但又很肯定后继有人。

他说的是绝镜他们吗?但是看他确信的语气,花漆又不敢肯定,因为他不可能料到去的夜卦手能否有幸存者,也不能保证幸存者会继承他未了的夙愿,毕竟正常人经历完那场血战都会下意识对天诡感到恐惧。

一边想着,花漆一边扣着纸页,这时背后的封皮好像被她扣烂了。

她顿时有些懊悔,决心要改掉自己这个一焦虑就喜欢扣东西的烂毛病,正想着能不能粘回去,她这时却发现,背后的封皮好像被正面的封皮更厚,而她扣开的地方,是最后一页纸和封皮粘到了一起。

她小心翼翼撕开,里面居然有字。

“新首,大局已定,君之所见必无谬,勿弃勿馁,纵有变故,君行之道终不偏,末击之胜,君早握之,后半之语,乃吾自创,汝深究之,当悟其蕴,大势将终之际,此即吾助汝之末力也。”

有些难懂,但她还是努力理解了。

“新首领,大局已经确定,你所看到的必然没有错,不要放弃气馁,即使发生变故,你所走的道路终究不会偏离,最终的胜利,你早已握在手中,后半本笔记的语言是我自创的,你深入研究它,就能领悟其中的蕴意,在大势将定的时候,这就是我帮助你的最后力量了。”

这明显意有所指,笔记谁都能看,但真正能继承他的意志的,只有这位新首领。

花漆顿时觉得这笔记拿在手里有些烫手,她要做的可能是迅速将这本笔记交给这位新首领,但她不明白,江讽所说的新首领,是他已经有了人选,还是暂时这样称呼,等这个人出现了,再得到这层身份?

花漆看完笔记花了三个时辰,这时,她的纸蝶回来了。

江菀姬认认真真描述了自己的记忆,花漆感觉自己穿越时空,到了那个晚上。

江敛久出生时,江菀姬也很小,具体的记不太清了,反正还够不着门栓,开门都得搬个小凳子垫脚。

那一天,刚到傍晚天就黑了。

接着起了风,那风很怪,贴着地面打转,呜呜咽咽的,窗户纸被吹得哗哗响,江讽和怜水在另一个厢房,怕怜水生产会吓到江菀姬,就让她先一个人待着。

江菀姬裹着被子缩在炕角,眼睛死死盯着窗子,生怕那纸忽然破了,伸进来一只手。

她想透过缝隙看看对面厢房里父亲和母亲怎么样了,就这一看,成了她无论过多久都赶不走的梦魇。

她看见了父亲,江讽站在院子正中。

不对,他刚才明明在厢房里,什么时候出来的?

江菀姬眨眨眼,确实是父亲,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中央,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顺着他的视线往上望去。

夜空却是红的,像被血浸透的布蒙在天上,一层一层地往下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她看见父亲转过身来。

不,那不是她的父亲!

那双眼睛是空的,黑洞洞地往里陷,脸上挂着笑,像有人用刀在他脸上划出来的弧度。

江菀姬的手开始发抖,她想把眼睛挪开,但那双眼睛像钩子一样把她钉在原地。

然后她看见父亲的身后,厢房的门开着,门里站着一个人,那是母亲。

母亲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脸,她缓缓抬起头来,五官和父亲的一样诡异。

江菀姬顿时被吓得嚎啕大哭,声音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时,门被江讽一脚踹开了!

江讽一把将她捞起来,裹进怀里,江菀姬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江讽的手在抖,可他的声音还是稳的,低低地贴着她的耳朵:“不怕,乖,不怕。”

江菀姬不敢抬头,不敢看外面,不敢看那个还站在院子里的“父亲”和那个站在门里的“母亲”。

江讽抱着她,又匆匆跑回对面的厢房,江菀姬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怜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打湿了。

江菀姬从父亲怀里探出脑袋,泪眼模糊地看向母亲。

是她熟悉的脸,正对着她温柔地笑。

旁边的襁褓里趴着一只小白狐,那是弟弟。

江菀姬盯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可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天是正常的天,月亮是正常的月亮,什么都没有,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后来弟弟长大了,刚会化人形,家里来了个路过的老道,他第一眼看到江敛久就冷笑一声:“姓江?七月十五生的,没错吧。”老道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生来就是要和鬼打交道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长笑着就离开了。

怜水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怒目而视,心里却忐忑不安,因为老道说对了,江敛久的生辰正是人们望而生畏的鬼节。

花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她只记得自己睡前手里还攥着江讽那本笔记。

她做了一个梦。

再次睁眼,自己正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脚下是龟裂的泥土,裂缝里还在冒着青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从未见过的深色劲装。

她抬起头,天是红的,远处的地平线上,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都烧成了橘红色。

有人在喊,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花漆不由自主地往前跑,她跑过一片倒塌的房屋废墟,跑过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他们的脸已经被烟熏得看不清了,但他们的手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有的握着断刀,有的攥着符纸,有的只是死死抠进泥土里。

花漆的喉咙发紧,她继续跑。

前方的火光越来越亮,喊杀声越来越清晰,她冲过一个土坡,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火光映得通明的空地,空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缠斗。

看清楚才发现,并不是缠斗,而是围攻,目标是正中间的那个东西。

花漆只看了那东西一眼,整个人就像被冰水兜头浇下,从头凉到脚。

时拾!

他站在那里,浑身被浓稠的黑气包裹,那些黑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周身翻涌蠕动,时不时凝成无数只手的形状,朝四面八方抓去。

他笑了。

只见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握,离它最近的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迅速蔓延,眨眼间就爬满了全身,然后“砰”的一声,三团血雾同时炸开。

血肉飞溅,落在旁边人的脸上和身上,那些人连擦都来不及擦,就红着眼又冲了上去。

花漆僵在原地。

她见过不少死人,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生死无常,但此刻,当她看着那些活生生的人,在眨眼之间变成一团血雾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

这场血战,死的不止六十来号夜卦手,还有数不清的游侠义士,是夜卦手从四面八方紧急召集来的高手,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操着各色各样的口音,来自五湖四海,来自三教九流,他们中有的人可能昨天还在酒肆里喝酒吹牛,有的人可能上周还在山里采药炼丹,有的人可能前个月还在家里陪老人孩子。

现在他们死了,变成一团血雾,连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

“愣着干什么!”

一只手猛地抓住花漆的肩膀,把她往后一拽,一道黑气擦着她的鼻尖掠过,落在她刚才站的地方,地面瞬间被灼出一个焦黑的坑。

花漆回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那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是血,左臂只剩半截,断口处用破布胡乱扎着,血还在往外渗。

那汉子吼道:“发什么呆!赶紧滚出这里!这么年轻!别来送死!”

他说完就松开花漆,转身又朝那团黑气冲了过去。

花漆想喊住他,想问他叫什么名字,想问他从哪里来。

但没来得及,她只看见那汉子的身影冲进黑雾里,然后那团黑雾猛地一缩,又一胀,汉子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塌下去一大块,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血。

他的眼睛还睁着,人就不动了。

花漆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见了,看见那些冲上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被黑气撕成碎片,有的被那些黑色的手活活捏碎,有的只是被那东西看了一眼,就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她也看见了。

看见那些还在冲的人,他们明明知道自己会死,明明看见前面的人死得有多惨,但他们还是在冲,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逃跑,没有人跪下来求饶。

他们在喊。

“守住!”

“别让它出去!”

“死也要拖住它!”

花漆的眼泪终于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连名字都不知道,可他们就这样死在她面前,一个接一个,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而时拾还站在那里。

就在这个时候,花漆看见了一道光。

一道银色的光,从战场的另一端撕裂黑暗,直直劈向时拾。

那道光太亮了,亮得花漆几乎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看过去,看见一个身影逆光而立,周身银光流转。

江讽!

花漆的呼吸停了一瞬,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挪动,就像飞蛾扑向火焰,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想看清那张脸,想看清这个被记载得如传说般的人物,这个人们口中“很冷但很好”的人。

黑气在她身边疯狂地涌动,可她还是在往前走。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和江敛久有七八分像,却比江敛久更沉稳,他的眼睛里有燃烧到最后时刻决绝的光。

他出手了,他也有困龙腕,原来江敛久遗传了他的父亲,二人发出的银光一模一样。

花漆专门了解过,拥有困龙腕的人能够做到折枝为剑,即使是掰下来一根竹子,也能如利刃般锋利。

银光与黑气碰撞的瞬间,整个天地都震了一下,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房屋倒塌,地面龟裂,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人被掀翻在地。

但江讽没停,他一步不退,银光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向时拾,每一道银光落下,时拾身上的黑气就淡一分。

“江讽!”时拾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江讽没有回答,银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亮到几乎刺眼,炽烈到仿佛连他自己也要一起燃尽。

花漆看见他的嘴角渗出血来,但他还是没有停。

她又看见一个人,绝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4章 残页藏机托新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