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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和crush的关系有了新的进展

炭治郎打完招呼便折回去继续劈石,你没再打搅,转身往屋前走去。

日头正盛,山间薄雾早已散得七七八八,只余谷底还浮着一层轻纱般的白气。蝉鸣在树梢上一声紧跟一声,愈发衬出山林的幽静。鳞泷左近次正蹲在屋前的菜畦旁,粗糙的手指捏着一把小锄头,仔细清理着垄间新冒头的杂草。

听见沙沙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天狗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你,神色如常。

“来了。”

“嗯。”你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闲来无事,四处转转。”

他没多说什么,顺手将另一把小锄头递了过来。你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学着他的样子,将垄间的杂草连根刨起。

两人皆默不作声,天地间只剩下锄头翻土的闷响,和远处炭治郎劈石时那沉稳而规律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交织成一种奇异而安宁的韵律。

听着这声响,你的心绪莫名沉淀下来。

拔完一垄,你直起酸痛的腰,甩了甩手腕。鳞泷左近次已起身往屋里走去,你便跟了上去。屋内光线阴凉,障子门大开着,穿堂风徐徐吹过,瞬间带走了方才劳作出的一身薄汗。

“厨房有茶点。”他抛下一句,自顾自走向了里屋。

你挑了挑眉,径直走进厨房。灶上温着一壶麦茶,旁边的食盒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掀开盖子,精致的糕点映入眼帘。

最上头是两块金锷烧,外皮烤得焦黄酥脆,泛着诱人的光泽,竹签轻戳便能窥见内里几乎要淌出来的软糯红豆馅。旁边是几块落雁(和果子),被仔细压成樱花的形状,粉白相间,精致得让人有些不忍下口。

角落里还搁着一小碟葛切,浸在冰水里晶莹剔透,光看着便暑气全消。

你毫不客气地顺走两块金锷烧揣进袖中,端起那碟葛切和麦茶转身出了门。

绕到后院时,炭治郎仍在与那块巨石较劲。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褐色训练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紧绷的脊背上,随着挥刀的动作勾勒出少年初具雏形的线条。巨石的裂口依旧维持在三分之一左右,虽比方才深了些,但离彻底劈开尚有很长一段距离。

他举刀时胸腔剧烈起伏——那是鳞泷教导的全集中呼吸。刀落的瞬间,肩背肌肉紧绷到极致,石面迸裂出大片的碎屑。汗水顺着线条冷硬的下颌滑落,在领口积成一汪,又渗入衣襟。每一次挥刀之间都有一个极短的停顿,是他在调整吐纳。

你在院角廊下寻了个干净位置坐下,将食盒搁在膝头,倒上一杯麦茶,拈起一块葛切送入口中。冰凉软糯的触感伴着黑糖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暑意瞬间退散。你顺手又摸出袖中的金锷烧咬了一口,滚烫的红豆馅烫得你轻嘶了一声。

就着远处劈石的节奏,一口茶,一口点心,倒也惬意。袖底还藏着一块金锷烧,权当留作晚点的慰藉。

当炭治郎劈到第三十多下时,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动作一顿,偏过头来。四目相对,他微微一愣,随即绽出一个标志性的灿烂笑容,抬袖抹了一把汗水。

“绯山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你嚼着葛切,含糊地应道。

他快步走过来在你面前站定,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我的修行很枯燥的,绯山小姐还是去找点别的乐子吧。”

“无妨。”你重新斟满一杯茶,“我就在旁看着,不碍事。”

炭治郎眨了眨眼,似是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绯山小姐在看着,那我更不能懈怠了,得加把劲才行!”

说罢,他折回巨石前,眼神灼灼。这一次的劈砍明显灌注了更多力道,破空声尖锐刺耳,碎屑飞溅得更远。他的呼吸愈发粗重,额角青筋暴起,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你端着茶盏,看他一下又一下地挥刀,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弧度。

直到日头西斜,他方才力竭收势。将刀往地上一插,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巨石旁,大口喘息着,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抬袖胡乱抹了把脸,朝你扬声道: “结束了——!”

你放下茶盏,轻轻鼓了鼓掌。

“哦没得托(恭喜)。”

他被你逗笑了,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正欲开口,屋里已飘出鳞泷左近次沉稳的声音:

“正好,开饭了。”

*

晚饭简朴而温馨。白米饭、烤鱼、味噌汤,外加一碟爽口的腌黄瓜。炭治郎狼吞虎咽,一碗接一碗,活像饿了几日。

你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腌黄瓜,看着他这般毫无吃相却透着蓬勃生气的模样,忽然觉得少年的好胃口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绯山小姐不吃鱼吗?”炭治郎见你筷子始终未碰那条烤鱼,关切地问。

“吃的。”你夹下小小一块鱼肉送入口中,外皮酥脆,盐烤的火候恰到好处,鲜美而不腥。

“很好吃吧?”他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鳞泷老师亲自钓上来的!”

坐在一旁的鳞泷左近次依旧沉默不语,只低头喝着汤。你瞥了他一眼,又看看与有荣焉的炭治郎,眼底漫起一丝笑意。

饭毕,炭治郎抢着收拾了碗筷。你帮着擦净桌案,信步踱出屋外。

夏夜的山风带着杉树与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你绕至屋后,踩着叠放的石块灵巧地翻上屋顶,裤脚蹭过尚存余温的黛瓦。寻了一处舒服的地方盘膝坐下,夜风微凉,惬意非常。

你自袖中摸出那块留到最后的金锷烧,剥开油纸小口咬着。

身后传来窸窣轻响,你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炭治郎轻手轻脚地爬上屋顶,在你身侧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吃得好饱……”

你没理会他,咽下甘甜的红豆馅。

“话说回来,绯山小姐今年多大了?”他忽地转头问,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慌忙摆手补救,“啊,要是觉得冒犯的话可以不用回答的!”

“十六。”你倒不觉得有什么。

“诶?”他猛地睁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居然只比我大两岁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喂。”你没好气地伸手揪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痛痛痛——”他极为配合地挤出夸张的表情,双手合十告饶,“对不起啦绯山小姐!”

你轻哼一声松开手。

他揉了揉微红的脸颊,暗红色的眸子里盛满无辜。你别开视线,不再看他。

“因为绯山小姐总是显得很成熟。”他小声嘟囔,“无论什么时候都处变不惊的样子。”

你咬着金锷烧的动作微微一滞。 “因为我家里从前是经商的。”你望着远处墨蓝色的山脊,语调平静,“跟着父母走南闯北,见得多了,经历的事自然也就多了。”

“那绯山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绸缎。”你答道,“京都的绯山绸缎铺,当年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

炭治郎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绯山小姐是大小姐!”他语气震惊,“虽然之前隐约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好厉害!”

“有什么好厉害的。”你失笑,“不过是加入鬼杀队以前的旧事了。如今大家都是普通队员罢了。”

顿了顿,你又挑眉补充:“不对,论资历我还是要比你高上一截的。”

“啊啊,好想快点通过最终选拔成为正式队员啊!”他双拳紧握搁在胸前,斗志昂扬。

“连师父设下的关卡都还没闯过去,说这些还言之尚早。”你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我会加倍努力的!”他非但没有泄气,反而燃起了更旺的斗志。

你无奈地摇摇头,将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

静默片刻,炭治郎忽然再次开口,声音轻了下去:“那……绯山小姐为什么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要来加入鬼杀队呢?”

咀嚼的动作瞬间凝固。

夜风拂过屋顶,扬起你的发梢。远处的山林在夜色中幻化成匍匐的巨兽,黑沉沉一片。

你咽下口中的食物,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将过去的事简略地告诉了他——出嫁那日,新婚丈夫化作了未曾吃过人的鬼,最终死在鬼杀队刀下。你无处可去,索性入了队。

炭治郎静静听着,良久无言。

“怪不得……”

你侧目看他。他垂着头,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

“怪不得绯山小姐第一次见到祢豆子时,身上会有那种味道。”他说。

他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清冽的月光下染上几分柔和:“不是物理上的气味,是情绪的气味。绯山小姐拔刀时,身上流露出的并非单纯的杀意。”

“是愤怒、悲伤,还有迷茫。”他一字一句道,“你不知道该不该挥刀——因为你亲眼见过一只并未吃人的鬼,死在眼前。”

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看得太透了,让你无处遁形,连一个借口都找不到。

“绯山小姐。”他注视着你,目光温柔得全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我明白了。你当时不是在质问我,你是在质问你自己。”

你狼狈地别过脸,不愿再深入这个话题:“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加入鬼杀队?”

炭治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飘向远方。

“我家在深山里,靠烧炭维持生计。”他娓娓道来,“父亲走得早,留下母亲和五个弟弟妹妹。祢豆子是长姐,从小就很懂事,帮着操持家务。”

“那天我下山卖炭,因为山路难行,在山下借宿了一晚。”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等第二天赶回家时……”

“满地都是血。”他攥紧了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母亲、弟弟妹妹……全死了。只有祢豆子还有一丝体温,可她……已经变成了一只鬼。”

“鳞泷老师说,那是鬼的始祖干的。”他咬着牙,眼底翻涌着炽热的恨意,“是他夺走了我的家人,是他把祢豆子变成了那样。” “祢豆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转头望向你,月光勾勒出他额角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我一定会找到让她变回人类的方法。”

看着他坚毅的面庞,你忽地觉得自己方才的问题残忍而多余。

“对不起。”你轻声说,“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他冲你弯起唇角,笑容在月色下有些苍白,“我也戳了绯山小姐的痛处不是吗?这样算扯平了。”

你不再作声。

两人并肩坐在黛瓦之上,任由寂静将彼此包裹。

圆月渐至中天。

今夜月色如洗,清冷的水银泻地,将整座狭雾山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杉树的阴影在屋顶斑驳摇曳,宛若水草在清溪中浮动。谷底的薄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恍若铺了一地碎玉。

山虫不知何时收了声,唯有夜风沙沙,交织着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

你仰头望着那轮明月,恍惚间竟觉得这月色与加贺轻洲死的那晚重合了——同样皎洁,同样冰冷刺骨。

“绯山小姐。”炭治郎忽地出声。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些。”他轻声道,“也谢谢你……没有伤害祢豆子。”

“她若敢伤人,我照样会挥刀。”

“我知道。”他笑了笑,“所以我一定会看好她的。”

话音刚落,一声急促尖锐的鸦鸣骤然划破夜空。

鎹鸦自月色中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你的肩头,羽翼扑棱间带着夜露的寒气。 “绯山爱鸢——!西南三十里,黑石岭发现鬼之踪迹!限期三日内前往讨伐——!”

你利落地翻身起立,顺手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任务来了。”你侧过头,“我得走了,后会有期。”

炭治郎也跟着站起身,迎着月光朝你用力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夺目。

“再见啦,绯山小姐!祝你武运昌隆!”

你颔首致意,随即纵身跃下屋顶,身影如乳燕般没入夜色。

*

屋顶上,炭治郎久久伫立。

直到那抹粉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他才缓缓放下手臂。夜风卷着松香吹拂而过,带着微凉的湿意。

“如果不是因为经历了那些不幸……” 他喃喃自语,声音碎在风里。

“我也不会遇见绯山小姐吧。”

他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

家人的惨死不值得庆幸,祢豆子变成鬼的痛苦更是无法弥补。但在这无尽的深渊与挣扎中,他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个同样身负创伤、却依然挺直脊梁挥刀向前的人。 杉叶沙沙作响。

他抬起头,迎着漫天清辉深深吸了一口气。

“加把劲吧,炭治郎。”他在心底对自己说,“要快点变强,才能真正追上绯山小姐的脚步。”

银白的月光静静流淌,笼罩着狭雾山,也映照出少年倔强而坚定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