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几个沉甸甸的、包装精美的礼袋稳妥地放入后备箱,萧毅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他心情颇好,甚至轻轻哼了一声不成调的军歌,只觉得今天阳光格外明媚,连带着商场里那点小小的“付款挫败感”也烟消云散——反正,她答应了“下次”。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萧毅正盘算着是直接送她回家,还是再找个地方坐坐,耳边却传来沈亦柔清淡的嗓音,如同玉石轻叩:
“对了,”她目光看着前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伯父伯母那边,是说今天,还是明天吃饭?”
萧毅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心跳瞬间漏跳一拍。他侧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试图从她平静的侧脸上找出些端倪。“你……决定好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沈亦柔应了一声,依旧没看他,只是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我安排下时间。这周……也要回去陪我爸妈吃饭。”
所以,她这是在协调时间,把他的家庭邀约,和她自己的家庭安排,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进行规划。这个认知让萧毅胸口一热,一股巨大的暖流冲遍四肢百骸。他强压下雀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那我打电话问问我爸具体到了没,确定下时间。”
他边说边准备拨号,沈亦柔却微微蹙眉看向他:“你不知道伯父什么时候到?你不用去接他吗?”
萧毅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语气也低了几分:“我知道他今天到,但不知道具体时间。上次……和他谈完转业的事,他不太想跟我说话。”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我也不想去堵枪眼,触他霉头。”
沈亦柔闻言,小鹿眼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调侃意味的弧度:“萧先生可真‘孝顺’。”
萧毅:“……” 被噎得无话可说,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萧建国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简单交代了几句。萧毅挂断电话,转向沈亦柔,眼神亮晶晶的:“我爸到了。我妈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没有的话,明天也行。”
沈亦柔几乎没有犹豫,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那就今天吧。”
萧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填满,几乎要溢出来。他重重应了一声:“好!”
车子转向,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驶去。一路上,萧毅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到达目的地,停稳车。萧毅率先下车,正准备去拿后备箱里沈亦柔买的那些“给她家人”的礼物,却见她已经绕到车后,示意他打开后备箱。
“咔哒”一声,后备箱开启。
沈亦柔俯身,并没有去拿放在显眼处的、她之前购买的几个礼袋,而是伸手将那几个沉甸甸的袋子都提了出来。
萧毅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接:“我来拿……” 他以为她是要把这些礼物先拿回家放着。
然而,沈亦柔却避开了他的手,拎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礼袋站直身体,抬眼看他。午后的阳光洒在她清丽的脸上,那双小鹿眼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点狡黠和得瑟的光芒。
“走吧。”她语气依旧清淡,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我总不能空着手来蹭饭吧,萧先生你说是不?”
萧毅的大脑“嗡”地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他看着那几个熟悉的礼袋——陈年普洱、野生灵芝孢子粉、女性温补阿胶、奢华抗皱护肤品……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原来……原来她精挑细选了一下午,根本不是为了回她自己的家,而是为了来见他父母!那些他暗自揣测、对号入座的“沈叔叔”、“林阿姨”,根本就是他自己的爸妈!
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带着小小“计谋得逞”般笑意的女人,只觉得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上前一步,也顾不上是在家门口,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沈同学……你说你这么好……”他顿了顿,像是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内心的澎湃,只能用最直白的话倾诉,“我前一百辈子肯定行善积德,是个大好人,这辈子才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仙女!”
沈亦柔被他这过于直白又带着点傻气的赞美弄得耳根微热,面上却强装镇定,轻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娇嗔:“你就贫嘴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拎着礼物,转身步伐从容地朝着那扇象征着接纳与未来的家门走去。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垂,和比平时稍快了一丝的心跳,泄露了她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萧毅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却坚定的背影,傻笑了两声,赶紧快步跟上。
后备箱里的“误会”烟消云散,此刻只剩下清晰无比的“双向奔赴”。他知道,这道门后,不仅是他的家人,更是他和她共同走向的未来,一个被她用细心和郑重,温柔包裹起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