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入锦溪苑，在地下停车场停稳。
沈亦柔解开安全带，正准备去拿后座那几个购物袋，却见萧毅率先下了车，绕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
只见萧毅从后备箱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束花。
不是上次那种过于正式的白玫瑰，而是由香槟玫瑰与白色满天星精心搭配而成的花束，色调温暖柔和，用浅金色的哑光纸包裹着，在停车场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宁静而美好的气息。
他捧着花，走到她这一侧的车门边，脸上带着点不太自然的郑重，耳根在阴影里微微泛红。
“咳，”他清了清嗓子，将花递过去，“给。”
沈亦柔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一团柔软馨香的花朵上，又抬起眼看他。
萧毅赶紧解释，语气带着点笨拙的认真：“上次……你说在单位门口太扎眼。这次在小区楼下，应该……没那么扎眼了吧？”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偶尔……也该有点仪式感。”
沈亦柔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上次自己那句“和你有点格格不入”的评价，再看着眼前这束明显用心挑选过、不再那么“凌厉”的花，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伸出了手，接过了花束。指尖触碰到微凉湿润的花瓣和粗糙的包装纸，一股清雅的香气萦绕鼻尖。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停车场空旷的回音吞没。
见她收下，萧毅眼底瞬间亮起光，像是完成了某个重大任务，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他立刻又恢复成那个行动力超群的“专属司机”，利落地将后座的所有购物袋都拎在自己手里，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在他手里显得毫不费力。
“走吧，我帮你拿上去。”
沈亦柔捧着花，看着他拎着大包小包走在身侧的高大背影，没有再拒绝。
电梯平稳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花香和新衣物的味道。沈亦柔看着电梯镜面里映出的两人身影，一个捧着花安静站立，一个拎满购物袋像棵移动的圣诞树，这画面……有点奇异，却又莫名和谐。
到了门口，沈亦柔拿出钥匙开门。萧毅将所有的购物袋整齐地放在玄关处，任务完成般松了口气。
“那我先回去了。”他站在门外，语气如常地说道。
沈亦柔将花束也轻轻放在玄关柜上，闻言，动作顿了顿。她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外、并没有立刻离开意思的萧毅，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车上，他抢着付钱时那固执又有点委屈的样子，还有捧着花时那笨拙的郑重。
这人……有时候直愣得可气，有时候又……
她微微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侧身让开了门内的空间，语气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清淡，但说出的话却让萧毅心头一跳：
“都到门口了，进来坐会儿，喝杯水再走吧。”
她抬眼看他，小鹿眼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进行最普通的客套：
“免得你以为我虐待你，像叫配送员一样，送到门口连口水都不给喝。”
萧毅站在原地，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努力压下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生怕慢了一秒她就会反悔，立刻从善如流地迈步进了门，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好。”
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得逞了的笑意。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夜晚的凉意隔绝在外。屋内温暖的灯光和只属于她的清雅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这不仅仅是一杯水。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她私密的、不为人知的空间。
是一个巨大的、无声的进展。
他看着沈亦柔走向厨房去倒水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清晰得如同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