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在哪里过年？”
“家里。”李冉清毫不犹豫地说道，宣燎自然不会认为这个家里指的是其他地方。虽然知道眼前的人没有想过要跟自己回锦城，但是听到对方说出来之后宣燎心里还是不太舒服，看冯成业的目光也越发冰冷。
“跟我回锦城？”宣燎还是没放弃将人带回锦城的打算，但是李冉清想也没想地把自己被宣燎握着的手腕给抽了回来，他歪着头看着宣燎，没说什么绝对的不行的话，但是宣燎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他不是自愿的话，宣燎也不可能把人给打晕带走。
“那我也留在瑜城陪你。”宣燎换了说法。
先不说李冉清什么反应，在一旁的陈秘书和冯成业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无法维持平静。
对冯成业来说，李冉清说的回家肯定是回冯家公馆，李冉清回去那宣燎呢？一想到过年要跟宣燎共处一室甚至同桌吃饭，冯成业浑身不自在。
“大人，锦城那边已经来了消息，睿老公爵和公爵夫人已经在前往锦城的路上，锦城那边转达过来的消息说希望您去车站迎接。”
尽管宣燎的爵位和他父亲老公爵的爵位相等，并且老公爵身上并无像样的官职，但他们毕竟是宣燎的父母，要求儿子去车站迎接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宣燎的脸上还是有点黑。
陈秘书知道这还是缘于公爵夫人热衷于催促宣燎娶亲，当年宣燎出国的时候公爵夫人就打算先给宣燎订婚，但是由于宣燎的反对和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选就耽搁了，
而这种想法在宣燎成为镇南军统帅之后更甚，毕竟宣燎早就到了适婚年龄，身份地位又高，不愁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尤其是公爵夫人有意从自己的娘家家族中挑选一位适龄的女子，这样既能亲上加亲，又能维系并拉近宣燎和舅家的关系，延续家族荣光。
对于让儿子成婚这件事老公爵是同意的，但若是娶公爵夫人娘家的女子，老公爵则并不赞同，一是公爵夫人家族后来并没有出现一个像公爵夫人爷爷那样能干的人，在宣燎成为镇南军统领之前甚至可以称得上日落西山，虽然他们在宣燎成为镇南军统领这件事上出了力，但是没有他们也并不影响什么，如今更是他们倚仗宣燎而非宣燎倚仗他们，这个关系老公爵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从功利的角度看有公爵夫人在，宣燎并不需要再娶一位舅家的女子，这对宣燎的前程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好处，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宣燎并没有看上舅家的女子，即使公爵夫人再是有想法，甚至将族中的最优秀的女子送到宣燎身边，希望能够培养感情，促成这桩婚事，但是公爵夫人并没有如愿，再是盼望，在这件事上宣燎都有绝对的自主权，虽然皇帝可以赐婚，但是皇帝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激怒宣燎，况且宣燎越晚娶亲其实对皇帝就越发有利。
宣燎除了述职已经很久没有回上京了，今天更是早早就告诉上京那边自己今年过年也不回去，但是没有想到老公爵夫妇突然秘密出访，直接来锦城，那边知道的时候老公爵夫妇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不知道公爵夫人是怎么说服老公爵的？上京皇室那边又是怎么会同意老公爵夫妇离开的？
本来锦城那边就在催促宣燎尽快回程，如今老公爵夫人到访看望儿子，宣燎无论如何都得尽快赶回锦城了。
宣燎冷冷地瞥了陈秘书一眼，他难道不知道吗，还需要你提醒。
陈秘书被看得一个激灵，惭愧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宣燎。
听见了两人对话的李冉清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该去。”
宣燎又捉住了李冉清的手，然后再次问道：“陪我去？”
李冉清原本就不想跟宣燎去陌生的锦城，人生地不熟的，还得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不管是羡慕还是鄙视对李冉清来说都是一样，如今宣燎的父母都来了，以他和宣燎的关系，稍有理智的人都不该不知天高地厚的出现在那对身份尊贵的夫妇面前。
随着过年的时间逐渐逼近，宣燎却丝毫没有回去的打算，李冉清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宣燎不提回去，李冉清也不可能提起，否则若是让宣燎误会自己在赶他离开，李冉清不觉得自己能讨得了好，干脆不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宣燎未必不知道李冉清也在拖延，但是怎么办？他拿他没办法！
“不去。”不意外的又得到了拒绝。
宣燎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他朝着李冉清伸出手掌。
李冉清歪了歪头看着他，眼神疑惑。
“陪我去散散步。”
李冉清伸出手搭在宣燎的手掌上被宣燎拉了一把顺势起了身，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对一边看起来十分拘谨的冯成业说道：“大哥，你先回去吧，不留你吃饭了。”
听着李冉清和宣燎说话的冯成业有些紧张，在宣燎站起身之后也连忙跟着起身，听见李冉清的话后忙不迭说道：“那好。”整个人神情放松了很多。
李冉清看得清楚，他理解冯成业的感受，宣燎真的是一个十分有压迫力的人，跟他相处并不轻松。
以李冉清的观察，即使是像白副官和陈秘书这样追随宣燎多年的左膀右臂，在面对宣燎时仍然是畏惧多于亲近，更别说公馆内的其余侍从了。
唯一一个例外就是自己吧，李冉清弄不清楚宣燎为何对自己格外宽容，难道是因为爱吗？
他也不知道这份特殊何时会结束，但是只要这份特殊存在，李冉清就不会不去利用这份宽容去做一些让自己好过的事情，比如拒绝离开家乡。
李冉清也深知宣燎在自己拒绝去锦城之后会不满，所以李冉清在宣燎离开前的这几天最好顺着他一点，避免宣燎怨气弥漫后心一横，这段时间内李冉清对于宣燎的提议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李冉清都尽力配合。
人的**总是很难满足，在一个阶段内得到满足之后，心中又永远会生出其他的想法，我们永远在跟自己的内心贪欲做斗争。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痴情蛊吗？”
今天陪着李冉清的是阿萤和张为民，宣燎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阿萤和张为民在见过宣燎之后又被人带来这里陪李冉清说话。
两人虽然都认识李冉清，但彼此之前并不认识。不过经过一次任务之后，原本陌生的两人也多了点交情，能多说几句话了。
于是张为民便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问了出来。自从不信鬼神的张为民颠覆三观并成为修士后，他就对从前只当奇异故事的传闻产生了好奇，那些故事中有没有是真的啊？
如今有一位蓝衣蛊女在身边，张为民便再也控制不住好奇心。
“痴情蛊？”阿萤将口中的美味的橘子给咽了下去。
橘子只是一种普通的水果，未必能上一些贵人的餐桌，但是李冉清爱吃这种水果，北山公馆的管家自然要想办法稳定供应，让李冉清想吃随时都能吃到。以宣燎的财力能够送到北山公馆的水果自然是成色最好的一批——最大最甜也最贵的那种。
李冉清知道阿萤爱吃橘子，摆在她面前的便是一盘子橘子，而张为民爱吃苹果，摆在他面前的便是洗净切好的苹果。
桌子上有干果盒，李冉清没有吃橘子，而是一边剥花生一边跟两人漫无目的地聊天。
当张为民问起痴情蛊的时候，李冉清想起之前自己跟宣燎的谈话，顿时也好奇地看向阿萤。
“没有，反正我是没见过的。”阿萤无奈地说道。
“会不会是你太年轻了，所以不知道？”
“若真有这种东西，我阿婆的丈夫就不会移情别念，最后让我阿婆抱憾终身了！”
这听起来是一段来自长辈的曲折往事，难免激发人的好奇心，但毕竟是阿萤长辈的私事，阿萤不主动说，他们也不会不知轻重地询问。
所以应该是没有的？至少阿萤这一支的蓝衣山人不知道。
“而且有一点张先生可能也知道，术法对于越是气运鼎盛的人就越没有作用，其实蛊术也是一样的，传闻中的大张皇后用痴情蛊蛊惑武帝，但是纵观武帝一朝可是从头到尾气运强盛，蛊术应该对那位陛下起不了一丁点作用，他又不是现如今皇位上的那位，气运或者人望对于我们这些奇人异术来说就是天然的克星，况且不要小看了钦天监的奇人异事啊！武帝对张皇后如此出格，若真是有鬼还能看不出来？那是武帝，身边能人异士众多，不是乡下的土财主！”
已经修习过术法的张为民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李冉清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但又想起了什么然后问道：“那宣燎气运如何呢？那些古怪的东西会对他起作用吗？”
听见宣燎这个名字，张为民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宣燎是谁？
然后这才想起原来是宣帅，大家一般尊称他宣帅，或者公爵大人，宣燎这个本名反倒变得陌生了。
平时很少有人直呼其名，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也就渐渐淡化了。
愣了一会，学习过望气术但还是不太熟练的张为民先回答：“如日中天。”
阿萤也说道：“如一团火，若是属阴靠近宣帅便能感觉到威压，若是被针对只怕是如同烈火灼身。”
“也就是那种东西对宣燎不起作用？”
“大部分是，但不排除天下奇人异事多，只是我们两个初出茅庐，见识少了。”
虽然不是百分百安全，但至少能免除大部分威胁，李冉清蹙了蹙眉。
“你也不用太担心，一般的诡道不足为惧，至于厉害的，自然有白虎堂……或者青犀堂的人解决。”
虽然才加入白虎堂不久，但张为民已经十分认可自己白虎堂的身份，同时也被自己师叔好一番念叨。
他私心原本只想说白虎堂的，但凭心而论青犀堂确实要一直压白虎堂一头，况且李冉清是他朋友，他并不想因为自己原因影响对方的判断。
“这样啊？”李冉清想了想，“我好像没有在宣燎身边看见过这样的人。”
“宣帅身边主要是卫兵，他们对付一般歹徒自然没问题，但还缺两个修士在身边辅助随从提防诡道手段。”
“哦。”李冉清不知道宣燎是出于什么原因没让青犀堂的人跟着，但是既然他见过那种奇诡的东西自然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如今张为民是白虎堂的人，于是李冉清问道：“你们白虎堂有没有一位姓谢的修士，应该是英年早逝了。”
他想起那枚护身符，那枚护身符大概是出自白虎堂。
梦境中那位小谢衣服上的纹样跟白虎堂的纹样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是有一位谢师叔的独子早逝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据说这位小谢师兄为人正直勇敢又很有天赋，小谢师兄的逝世让谢师叔痛不欲生，颓丧了很多年，很心痛，怎么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去打听清楚吗？”
“哦，不用了，就是我想起来有人跟我说起过这个人，觉得好奇就随便问问。”
张为民听见李冉清的回答，点了点头，他这个朋友藏不住话，但若是真的不想说什么，也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对了，你如今是白虎堂的，白虎堂有合适的人选吗？”
“自然是有的，只是这件事还得宣帅点头吧？”张为民想起了师叔的嘱托。
“嗯，我会问的。先问下有没本事高又自愿的人选，不然宣燎同意了，白虎堂没有人愿意来就麻烦了。”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李冉清做不到的事情，但只是劝宣燎接受身边跟随一两个像白虎堂这样的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不是百分百肯定，但至少有几分把握。
不过是多发几分薪水。
至于送来的人可不可靠？李冉清相信宣燎自有判断。
“自然会有人愿意的，我猜人也还不少呢，只怕师傅和师叔还得好好斟酌一番，优中选优，才能敲定人选呢！”
“那就好，阿萤呢？”李冉清问道。
阿萤摇头，神情有几分为难和尴尬，于是李冉清没有再多问。
处理完事务的宣燎进入了会客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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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