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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不知追兵何时会至,张青不敢耽搁,与对方商议后他将杨云背起,由杨云寻路找杨家人汇合。夜深露重,杨云失血过多,触及一片湿寒,张青心焦之余也不由暗想,天上高悬明月原来是湿漉漉的铁锈味道。

“我在沿途留下记号、算算时间、接应也该到了,青弟只向咱们先前遇袭那条道上走便可……”

杨云伤势颇重,纵然他意志坚韧,在杀唐春退墨玖后声音也缥缈起来,张青急在心里,加快脚步。也是天佑,张青背着杨云回到官道,隐隐听见马蹄阵阵,他不知是敌是友、忙藏入道边树丛。晨光熹微,张青见一行五人奔马而来,为首者不过二十年纪、样貌清俊,看着有些面善。

张青忙跑上道来,大呼:“可是杨家书意!”

杨书意勒马回首。他得了杨云吩咐办完事后随记号前来汇合,杨云这几日经历了什么事他并不清楚;以前武林大会时杨书意见过张青几次,可那时俊杰英豪俯拾皆是、张青实在不起眼,加上张青又经逢巨变性情大改,杨书意看着眼前满身血污的人一时没能认出对方,只谨慎问道:“不知侠士是?”

张青没多解释,跑回道边把已昏死的杨云抱了出来:“阿云受了重伤,你们快救他!”

杨家诸人大惊,跃下马拥上前来,见果是杨云、皆焦急忧心,忙为他检查伤情、处理伤口。杨家势大财雄,几人常走江湖常携上好伤药,杨云暂无性命之危。张青见状也放了心,向书意道:“元教和鸦会的人要抓我,阿云为救我才受伤,如今虽暂时摆脱、但追兵不知何时会来,你们定要小心!”

“元教和鸦会?”书意眉头皱起,却也没多问,只道,“我即刻传书宗家求援。这里离宁城不远,我们先去那里为公子疗伤,等他醒来再做安排。侠士放心,你既然是公子的朋友,我们必护你周全。”

张青摇了摇头:“他们是冲我来的、阿云是被我连累,他已为我受伤、我怎能再拖累你们?”

书意劝:“纵然凶险、待公子醒来总有办法,公子义气为先、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你就这样离开、我又如何同他交代!”

张青笑道:“我一定要走、你们难道还能强留?我从别路去少林,若能逃过此劫,咱们武林大会再见!”

书意见他主意已定,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敢多留。我这里有些银两、还有件干净衣裳,侠士一并拿去吧!”

张青又望了眼杨云,见他肤惨发乱双目紧闭更是心疼不已,但纵有万般不舍、他也不敢留下叫杨云处于险地,他摸摸怀中杨云坏掉的烟枪,向书意等人拜别,匆匆离去。

张青寄走一日,近暮至一小城,城门只有两个衙差守卫,也不甚严密。不过一番恶战他满身血污,怕不好进城,想着不如就在城外换了衣服。正寻着地方,忽见城里出来一名乞儿。那乞儿蓬头垢面不辨容貌,身形与张青相仿,他许是有些累了,在城墙脚下找了处不起眼的休息,翻捡起自己的布袋来。

张青计上心来,走上前去,许是因为形容潦倒,乞儿见他过来忙收起口袋,很是戒备。张青在离乞儿一丈处停下,向其抱拳,道:“小哥,我有事想请您帮忙。”

乞儿将张青上下打量,收起口袋站起身:“我不过是个小乞丐,能帮你什么?帮不了帮不了!”

张青忙将他拦下:“请小哥听过再决定:我包里有件新衣裳,我想用它换小哥身上这件,不知可否?”

“用新衣服换我的破衣裳?”乞儿很是意外,眼睛转了转,了然,“看你这狼狈相、身上还有血,怕是干了坏事被人追捕,想用我的衣服来乔装打扮,是不是?”

张青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坏人、从没做过坏事!我是被仇人追击、迫不得已才想了这个法子。”

“哦,你被人追杀、我穿了你的衣服、岂不是给你做替死鬼!”

“怎么会,我包袱里的衣服是全新的、是朋友赠与我的,我从没有穿过,仇人自然也不会认出来。何况他们要抓我、并没想杀我,见了你不是我更不会对你下手,你就放心吧!”

乞儿信了八分,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过看你年纪跟我差不多大、长得又算老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了,我跟你换就是。不过我为你冒这么大的险、你总得有些表示吧。”

张青摘下包袱打开,里面有一件衣服和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张青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交给乞儿:“多谢小哥。”

乞儿盯着荷包,眼睛都直了,忙双手接过银锭:“好好好,我这就把衣服脱给你!”

张青将揣在怀里的烟枪小心放入包裹,与乞儿进周边树丛迅速交换了衣服,乞儿又将布袋递了过来:“做戏做全套嘛,这个也给你,你把你的包袱皮给我。”

张青接过布袋,脏兮兮的袋子上还挂着一个木制的小葫芦,上面雕着一壶茶和一本书、背后还有个“秋”字,虽不贵重却精致可爱,不像乞丐所有。

也许他同我一样,也是遭逢巨难、流落至此。

张青这样想着,对乞儿更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近,语气愈发和善:“小哥,你的葫芦还在我这里呢,我给你戴上!”

谁料乞儿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从你这里拿的够多了,这小玩意就送你吧!”说着还帮张青把东西都放进布袋,抓乱张青的头发、往上面拍了许多灰土,“可以了,这样你的仇人一定认不出你了!”

“多谢!”

“唉,有什么好谢的,拿了你的东西、应该的!”乞儿拍了拍张青的布袋,笑道,“咱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张青向他道别,往城里走去,城门衙差见他是个乞丐也没为难、他得以顺利进城。

赶了一天路、张青饥肠辘辘,见街边有小贩贩卖包子,又想起在青阳城的落魄。如今虽被人追杀命悬一线,可他与杨云相交相助、家人雪仇就在不久,心境与那时又有不同,当时不可求的包子、现在也可以尝上一尝了。

张青才走近包子铺小贩已经皱起眉头,他正要解释、忽然肩上一沉,回头一瞧、一名布衣长衫的老者怒气冲冲地抓着自己:“臭小子,偷东西偷到爷爷头上来了,丐帮怎么收了你这个败类!”

张青一头雾水:“老人家你在说什么,我刚刚进城来、同你见都没见过怎么会偷你的东西?”

老者夺过张青背着的布袋,指着上面的葫芦大骂:“老子的东西都被你明目张胆地挂在外面,你还装傻,真当我‘百智书生’好欺负吗!我冯秋生跟你们丐帮帮主是八拜之交,你居然还敢动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都没脸再见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