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甜很重视这次酒馆开业,因为这意味着她拥有了无限畅喝权,这对她这种酒鬼来说简直就是上天的馈赠。
在她热火朝天的挑鞋时,叶解言还在旁边心事重重的看着手机,姚甜看不下去了,赶紧把她拽到一旁给她也打扮打扮。
叶解言看着镜子里夸张的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解言,笑啥啊?这多酷啊,到时候我们闪瞎姚三金的眼。”姚甜叉腰说道,配上一副笃定的表情。
“没,就是这口红太艳了些。还有甜甜,我已经找好房子了这周六就搬走,之前那个房子也处理好了,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谢谢你了。”叶解言其实已经纠结了好久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口吻说出这些,叶解言心里十二分感谢姚甜,可是姚甜什么也不缺,也不知道怎样回报人家。
姚甜耷拉了嘴“解言你真的要走吗。”在得到笃定的回复后姚甜也只能赌气似的抱住叶解言,又开口说:“那你也要常和我出去玩,租的房子有问题就赶紧回来和我住,还有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叶解言一一答应下来,又擦去嘴巴上的红彤彤的口红,换上了另一只饱和度更低的。
其实叶解言新找的房子离市中心不远,每次通勤一个小时就足够了,依旧一室一厅,房租还算合理。
最让叶解言满意的是从窗外看去可以看见江对面山坡上疏松的房屋,配上傍晚的落日,可以让人在下班后喘过气来。中介说对面坡上的就是有名的富人区,叶解言也算是和他们共享江景了。
叶解言其实挺不理解的,有钱人喜欢住在临近郊区的山坡上的,明天上班多累啊。
后来她想明白了,富人们每天车接车送的,也不用和她一样每天准时打卡,真是瞎操心。
半小时后,她俩坐上了姚甜的车。
天气愈发凉了,姚甜也不再把顶棚打开。
“解言,你觉得莫祁他人怎么样?”姚甜突然没缘由的来这一句,把叶解言问的有点懵。
“嗯?挺好的吧,要不是他我们公司应该要揭不开锅了。”叶解言如实回答。
“不是不是,我问的是私下的那种。”姚甜加重了语气。
“私下的话,我和他也没见过几次,他很有礼貌……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叶解言这说的也是实话,只不过没说到姚甜想要的那个点上。
“你对他什么感觉,讨厌还是有好感那种?”姚甜语气里的八卦越来越重。
“不讨厌,不过你问这个干吗?”叶解言惊觉道。
姚甜开始了她的分析:“从你上次和我说在咖啡馆遇到他,他要和你拼桌,还主动开口说要投资。不奇怪吗?他以前是多么冷漠的人啊,一般这种时候不就会换一家店吗?而且为什么投资要和你说,他不可以直接找李总吗?”
叶解言之前并没有想太多,也没有时间想这些。这时候也只当姚甜是八卦之心大爆发,连连说她想多了。
姚甜撂下狠话:“以我十年恋爱经历来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说的都是真的!”
听了这句话叶解言笑笑提醒她小心开车。
叶解言莫名有点想见到莫祁,不知道出于什么,坐在工位上看到窗外的汇瑞大厦的时候,在去咖啡馆的时候……但是人对于所见事物而产生联想是很正常的,是的,大家都这样。
发动机的轰鸣激荡在江边,姚鑫开的酒馆和上次的live house在同一条街上。一到晚上几乎半个江鸥玩世不恭的大小姐和公子哥都出现在这条街上。
姚鑫的酒馆今天人也不少,一进去叶解言就被眼前的装潢吸引了,但姚甜说她哥几乎一比一复制了之前在英国的酒馆,是又偷懒又没新意的做法。
姚鑫在包间门口招手,姚甜急忙拉着叶解言过去。
“呦,你朋友也来了呀,欢迎欢迎!随便喝随便玩。”姚鑫特别热情反倒让叶解言有些不好意思。
叶解言不自觉的寻找着莫祁,刚刚升起的心又微微沉了下去,因为包间里面并没有莫祁的身影,姚甜车上的那一番话真的搅动了叶解言。
叶解言的心思不易察觉,姚鑫也是个好客的主。赶忙和她俩介绍包间里的其他朋友,坐在沙发上两个花衬衫一个叫乔道一个叫魏逸,另外一边是一位具有成熟魅力的女人叫董雅。他们都是姚鑫从英国就一起玩的朋友,他们都很友善夸夸姚甜长大了,夸夸叶解言漂亮之类的。
不出半小时大家就聊到一起去了,叶解言最近几年因为工作,在陌生人面前越来越放的开,大家聊天也有分寸,没有东问西问的所以大家都很愉快。
乔道看了看手表忍不住发牢骚:“这个莫祁怎么这么墨迹啊,这都迟到半小时了还不来。”
魏逸在一旁搭腔:“人家莫祁现在日理万机,忙着工作呢。上次我约他在旁边那家我开的夜店,我是好说歹说他才同意聚一聚,怎么着,不出半小时就说有事走了。”
“啧,你傻不傻他才不喜欢那种地方,下次带我去就好了。”乔道大笑,作势要打魏逸一拳。
这话穿到了叶解言耳朵里,她这才明白了上次为什么会在那碰见莫祁,莫祁在她心里的那块小疙瘩消解了下去。
叶解言想着有点开心又喝了一大口了一口洋酒,这个行为可把大家看呆了。
“不是解言,你这也太能喝了吧,我看你都喝了小半瓶洋酒了。”董雅惊的眼睛下巴一齐张大。
叶解言不好意思的摸摸后颈开口:“没,我这也不懂酒,只知道傻喝。”
“没事没事,我就喜欢和解言这样的人喝酒,你瞧那几个呆瓜,害得我每次都喝不尽兴。”董雅豪爽的连拍叶解言的肩膀。
听到这里姚甜忍不住笑了出来,和叶解言悄悄说:“别听她乱说,他们三个的酒量还不如我呢。”
声音不大但是被董雅听去了,随机又开展了一场酒量辩论大赛,进而转变成了酒量比拼大赛。
最后叶解言碾压了大家,几个人横七竖八在沙发上醉倒了。
酒过三巡,许久未开的门响了。
叶解言坐在背对门的沙发上,身上还趴着喝的烂醉的姚甜。
她只以为是服务员来送刚刚点的果盘了,头也没回说:“谢谢啊,果盘放桌上就行了。”
门口的人又退了出去,一分钟后又回来了。叶解言正迷惑着呢,就看到莫祁拿着果盘放到叶解言面前。
“叶小姐你点的果盘放这了,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不用想莫祁又在笑。
叶解言正喝着酒呢就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狠狠的呛了一口酒。
莫祁给她递上纸巾,叶解言接过赶紧擦了擦嘴。
待她缓解过来才讲:“莫……莫祁,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服务生。”
叶解言这才有空注意到莫祁正坐在她面前的酒桌上,明显是刚刚下班的样子,脸上带有疲倦,一只腿抵在桌角,一只脚抵在沙发腿上,西裤和衬衫把他本来就比例极佳的身材勾勒的更加迷人。
叶解言看的失了神,脸上又泛起红晕。这个时候姚甜却醒了,不过并不清醒,迷迷糊糊的开口:“莫哥来了啊,我问你是不是想勾引我们解言?我和你说我早就……唔。”
叶解言被这话吓了一大跳,赶忙捂住了她的嘴。
叶解言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红透了,莫祁也愣了愣更多是心虚,两个人的呼吸几乎同时停滞。
这动静终于把在旁边已经醉倒的几个朋友吵醒了。
魏逸先给莫祁来了个“下马威”,“您怎么才来啊,日理万机的莫大老板?”
“今天公司事多,我给魏大仙自罚一杯。”莫祁庆幸他打断了尴尬的场面,赶忙转移话题。
莫祁站起来转了个身,看见桌上没有茶,就拿了瓶矿泉水和乔道碰杯。
“不是,咋又成了大仙啊?”一旁的董雅也在迷迷糊糊的在笑。
乔道抢先一步回答:“他上个月在挑战人类不睡觉记录呢,我看他是真的要成仙了。别转移话题啊,你迟到这么久喝杯矿泉水就过去了啊?”即使喝醉了乔道脑袋还是挺灵光的嘛。
“明天还有重要的会,你也知道的我酒量不好。”莫祁理直气壮。
等到几个“酒仙”喝尽兴已经是半夜12点了,姚鑫暂时放下酒馆的事务,给大家安排回家的车。
乔道和魏逸要去附近的餐馆续摊,又看是两个大男人姚鑫就让两个人赶紧走不要耽误他时间,气的他俩当场决定以后一周来五次。
姚鑫拜托没喝酒的莫祁把三个女生送回家,他们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姚鑫信得过。
叶解言起初连连拒绝说自己家远可以自己打车回去,可是拗不过姚甜和董雅一边一个的拽着她,也一起上车了。
起初莫祁开了前车门打算让清醒的叶解言坐前面,可是姚甜和董雅都不肯撒手,三个人只好都坐在后座,好在后排座位宽敞所以坐着也没有不舒适。
董雅住在市中心不一会就到了,叶解言把她送到别墅门口,董雅临走前她还强撑着已经喝的烂醉的身子,拍着叶解言的肩膀,酒气吐在叶解言脸上:“叶酒仙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回去微信联系。”
叶解言被逗得直笑,没想到董雅成熟的外表下性格这么有趣。
上车下车的动静把姚甜吵醒了,开口还是迷迷糊糊的:“雅姐终于走了,我和她划拳怎么一直输啊……”
叶解言就像哄小孩一样,抚摸着姚甜的头软软的说:“那我们下次再赢回来。”
姚甜突然抬头看到了再前面开车的莫祁,又语出惊人:“你怎么还在这啊!你是不是又要勾引我们解言?我们解言可是……”
叶解言想捂住时已经来不及了。她极其尴尬的抬起头,脑袋里已经想到了电影主角跳车的场景。
却在后视镜里撞上了莫祁被逗笑的眼睛也正好看了她一眼。
“糟糕!早知道今天不来了,好尴尬好尴尬……”叶解言只恨车上没有地缝可以钻。
莫祁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不过适得其反。
“你怎么知道的?”
这几个彻底把叶解言的脑袋团成了一团浆糊,他说这个话什么意思?喜欢我?不太可能吧……开玩笑?他也不像这种人啊,这句话没否认也没承认的……
“当然是我看出来的啊,以我十年的恋爱经验做担保!”姚甜甚至还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十年?你今年也才刚毕业吧,那你这是从中学就开始了,你姐和你哥知道吗?”莫祁语气里带着笑。
“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啊,算我求你了……”姚甜即使已经喝的找不着北了也不忘求饶。
随后叶解言松了一口气,更多的认为莫祁刚刚是在开玩笑。
剩下的路程里姚甜只自说自话最后睡了一路。
姚甜先到家了,已防出现车上只留下了莫祁和叶解言两个人尴尬场面,叶解言决定后面打车回家。
莫祁看叶解言清醒的样子加上他们现在半陌生的关系,同意了。
叶解言临走前拘谨且忐忑的对莫祁表示姚甜之前的话是喝醉了胡说八道的,让莫祁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那可怎么办,莫祁觉得那是实话,自己说的也是实话。
“没事,那你安全到家发个微信给我吧,下次见。”莫祁音量大了些并且贴心的拉开了出租车的门。
叶解言坐了进去,莫祁又和司机打了声招呼说谢谢。
叶解言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莫祁,想莫祁那句话只不过是开玩笑,把他的细心归功于良好的修养。
风吹进车窗带来秋天蔓延时的冰凉,叶解言终于把车窗关上不再去看。
另一边的莫祁在看到叶解言坐车走后,也上了车。
车漆发射出锐利的光照在柏油路上,照的地上波光粼粼。
他想着他对叶解言的感情是否太过冲动,喜欢叶解言是他的事不应该打搅到叶解言自己的生活,甚至带来困扰。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担得起爱人的责任,爱一个人意味着两个人生的交汇,爱一个人需要无条件的陪伴、信任、支持,他不想让感情的对象因自己而不愉快。
他驶回了那个他新搬的房子,那片建在半坡上的别墅群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望月山。
蜿蜒的江水将它和城市最后的边缘隔绝,月亮融在水里,温柔了这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