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潜入下水道
井盖合上的那一刻，世界被彻底分割。
上方是暴雨如注的喧嚣人间，警笛声、雷声、雨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下方则是死寂、潮湿、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地下迷宫。
谢清洁背靠着冰冷的井壁滑落，大口喘息。战术手表上的夜视功能将周围染成了一片惨绿。
【环境检测：重度污染。】。
【精神污染浓度：低（相对安全）。】
【提示：下水道是城市的排泄系统，也是“诡门”在现实世界的血管。在这里，你更容易被“它们”发现，但也更容易隐藏。】
谢清洁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他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脚下的路。
这是一条废弃的市政排污管道，直径约两米。管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硫化氢和甲烷的恶臭。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是地狱；但对于现在的谢清洁来说，这里是唯一的庇护所。
他必须赶在警方封锁所有出口之前，穿过这片区域，到达老城区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地铁站，是老鬼曾经提到过的“安全屋”。
“老鬼……”
谢清洁想起那个铁盒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个贪财、怕死、却关键时刻讲义气的老头，带着那个秘密走了。
“希望你别死在半路上。”谢清洁低声自语。
他迈步向前走去。
下水道里并非空无一物。
在“痕迹之眼”的视野中，这里充满了各种颜色的痕迹。
灰色的线条是老鼠的爬行轨迹，红色的光点是某种昆虫的聚集地，而在更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黑色的烟雾——那是“诡门”残留的气息。
谢清洁走得很小心。他的脚步轻盈，避开了所有的积水和垃圾堆。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管道壁上，出现了一行字。
那是用红色的油漆写的，字迹潦草而疯狂：
“不要回头。”
“它们在听。”
“老鼠会吃掉你的眼睛。”
谢清洁皱了皱眉。
这不是老鬼留下的。老鬼的字迹他很熟悉，工整有力。
这是别人的警告。
或者说，是某个受害者的遗言。
“老鼠？”
谢清洁想起了在“锈骨疗养院”里遇到的那些怪物。
就在这时，一阵细密的“沙沙”声从身后传来。
像是无数只脚在摩擦管壁。
谢清洁猛地回头。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照亮了来时的路。
在那幽绿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成百上千只黑色的老鼠，正密密麻麻地趴在管壁上，死死地盯着他。它们的眼睛在夜视模式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
但这不仅仅是普通的老鼠。
在“痕迹之眼”中，谢清洁看到这些老鼠的背上，都长着一张微小的人脸。
那是“鼠人”。
“果然，现实世界也开始变异了。”谢清洁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他的枪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打光了子弹。
“吱——！”
一只体型硕大的鼠人发出了尖锐的嘶吼，率先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谢清洁侧身一闪，匕首划过一道寒光。
“噗嗤。”
匕首刺入了鼠人的心脏。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谢清洁的脸上，带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但这只鼠人并没有死。它张开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咬向谢清洁的手腕。
“该死！”
谢清洁猛地甩手，将鼠人甩向墙壁。
“砰！”
鼠人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惨叫。
但这声惨叫像是一个信号。
身后那成百上千只鼠人同时扑了上来。
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谢清洁。
“滚开！”
谢清洁挥舞着匕首，疯狂地砍杀。
每一刀下去，都会有一只鼠人倒下。但更多的鼠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谢清洁的眼睛。
正如墙上的警告所说：老鼠会吃掉你的眼睛。
一只鼠人跳到了谢清洁的肩膀上，张开嘴咬向他的左眼。
谢清洁反应极快，左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鼠人的脖子。
“咔嚓。”
他捏碎了鼠人的颈椎。
但右手的手臂也被另一只鼠人咬了一口，鲜血直流。
【警告：受到“鼠疫”感染。】
【理智值下降5%。】
谢清洁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知道自己不能恋战。
必须突围。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检修口上。
那里有一架铁梯，通向地面。
但铁梯被一块巨大的铁板封死了。
“必须炸开它。”
谢清洁迅速扫视四周。
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桶黄色的化学药剂。
那是工业用的强酸，老鬼以前用来清洗金属的。
“赌一把。”
谢清洁一脚踹开扑上来的鼠人，冲向那个药剂桶。
他抱起药剂桶，用匕首在桶底戳了一个洞，然后将桶扔向了那块铁板。
“滋滋滋——”
强酸接触到铁板，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冒出滚滚白烟。
铁板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走！”
谢清洁不再犹豫，他冲进那个洞口，顺着铁梯向上爬去。
身后的鼠人发出了愤怒的嘶吼，但它们不敢靠近强酸，只能在下面疯狂地跳跃。
谢清洁爬出了检修口。
这里是地面的一处绿化带。
雨还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位于一个公园的角落里。远处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近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暂时安全了。”
谢清洁靠在树上，大口喘息。
他的手臂在流血，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但他还活着。
他看了一眼战术手表。
凌晨三点。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他必须在这三个小时内，赶到那个废弃的地铁站。
谢清洁整理了一下装备，正准备出发。
突然，他的“痕迹之眼”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谢清洁看到了。
透过“痕迹之眼”，他看到那辆车的排气管里，排出了一些黑色的烟雾。
那些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鬼脸，正对着他。
“又是‘它们’。”
谢清洁冷笑一声。
“看来，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他没有逃跑，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那辆轿车的挡风玻璃。
“砰！”
玻璃碎裂。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们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消音手枪。
“谢清洁，”其中一个男人冷冷地说，“把《红色卷宗》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想要卷宗？”谢清洁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那就自己来拿。”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缓缓向他走来。
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谢清洁猛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从老鬼那里顺来的折叠刀。
“噗！噗！”
两道寒光闪过。
两个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开枪，喉咙就被割断了。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雨水。
谢清洁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眼神冷漠。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搜了搜尸体，找到了一把备用的弹夹和一部手机。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目标已确认。执行B计划。”
“B计划？”谢清洁皱起眉，“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现实扭曲力场正在生成！】
【副本名称：雨夜屠夫。】
【任务目标：存活至天亮。】
谢清洁猛地抬头。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雨水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肉块。
“看来，‘诡门’真的要把我逼上绝路了。”
谢清洁握紧刀柄，看着周围逐渐扭曲的世界。
“那就来吧。”
“看看最后死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