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在她另一边耳旁吹了一下,妮妮打了个激灵,道:“阿哥,好像有鬼……”
宴知突然起来,配合道:“哪里?”
怀清觉得有趣,又在宴知耳边吹一下,宴知神神秘秘的看着妮妮说:“嘘,我也感觉到了……”
妮妮抓着宴知的袖摆,道:“阿哥,你打不打得过?我们快点走,拿锄头……”
宴知笑了起来,“是胆小鬼。”
见妮妮还是一脸紧张,他蹲下来将妮妮抱起,往家走。
“逗你玩的,鬼在冥界出不来。”
妮妮搂着他的脖子,道:“冥界在哪里?”
宴知道:“冥界很远,每个人死了都会去。”
怀清不敢真把小孩吓到了,就在宴知后颈吹了一下,宴知低笑一声没说话,看起来心情不错。
怀清围着他们转着走,咦?他感觉不到了?
妮妮趴在宴知颈窝睡着了,像一只窝在身上的小团子。看着他一脸无奈,怀清不由得笑起来。
虫鸣在田野间,风吹过麦田,月光铺在田埂上,悠扬自在。
怀清太享受这种感觉了,与在灵山不一样。灵山像是脱离烟火的世外桃源,这里的烟火味足。
宴知抱着孩子进屋里,给她圆滚滚的小肚子上搭了布衾以免着凉。之后就坐在柴堆上看月亮,怀清坐在他旁边,瞧着他的侧脸发呆。
深邃利落的眉骨,长睫浓密垂落,眼瞳清亮,挺拔的鼻梁,唇色淡绯,下颌线条紧致流畅。
怀清想伸手触碰他,又怕他真的察觉到,缩回去了。
宴知突然开口:“看够没有?不想走?”
怀清愣了一下,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他在和谁说话?
宴知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道:“在和你说话。”
怀清从柴堆上跳了下来,道:“你……你看得见我?”
宴知面无表情地偏开头,道:“嗯,待了这么久,再不走就陷在里面了。”
怀清一拍脑门,对啊,她怎么忘了,这是在梦魇里。孟极当真是厉害,知道她想看什么就给她编制什么样的美梦。
可是……宴知为什么会提醒她?这和之前梦魇里的宴知不一样……
她来不及细想,宴知打断她的思路,问:“哪怕是不让你参与,你也会陷在里面?”
“我……”怀清无言以对,自己确实越陷越深。
宴知的脸上始终没有笑容,道:“所以真的只是利用?”
怀清说不出来话,指节发白,垂着眼眸。
宴知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放过她了,道:“快点出去,你的朋友在等着你。”
妩姝还在等她。
怀清想伸手摸一下他就走,只是还没触碰到,眼前的一切就开始崩塌,最后消失在浓雾里。
怀清蓦地失神,僵在原地,为什么碰都不肯让她碰?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是妩姝的声音!
怀清循着声音赶过去,一群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正在往妩姝的身上钉着小刀,把她的四肢钉在架子上。
妩姝浑身是血,半闭着眼睛,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怀清来不及管那么多,挥剑砍下了他们的头。七个人同时倒下,白雾瞬间成为了血雾,浮在空中。
妩姝呆住了,看着怀清似乎没认出来是谁?身上的小刀也消失了,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
怀清轻唤一声:“妩姝……”
妩姝回过神,看着从血雾中杀出的人,抱住了她,道:“你去哪儿了?”
怀清检查了一下,还好没受重伤,可妩姝眼里的恐惧是真的。
她掀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面具,怀清觉得眼熟,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欲掀开第二个人,他们又消失了。
怀清道:“他们是谁?”
妩姝似乎没有缓过来,呆呆地道:“我不知道……但是他们逼着我认罪。”
怀清扶她起来,有些忧心她的状态。
妩姝道:“这些是真的,他们以前就是这样对我的,只是那时候没有人救我……我被逼认罪后,就被丢到大荒了。”
“妩姝……”怀清声音轻柔,拍了拍她的背,“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妩姝摇头,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神界的人。”
怀清蹙眉,那把弑灵剑究竟去哪儿了?这么急着让妩姝认罪,甚至动用私刑,恐怕……
妩姝道:“我没事,只是想起来了以前而已,也没多疼,你是不是被我的叫声吓到了?”
怀清道:“没有,我们得出去,我觉得这次孟极似乎和我之前遇到的不太一样。”
妩姝道:“哪里不一样?”
怀清道:“按理说,梦魇中的人是不会提醒我出去,可是……”
她想起来宴知的话,心里压着块石头。
雾散了,怀清看着山浮现,她们的位置没有变。
前方孟极的身影清晰起来,高大威猛。不过比诸怀还是要小一些,它的嘴里叼着一块烂肉,烂肉上挂着……长命锁。
怀清暴怒,红着眼睛盯着孟极道:“宴知在哪里?”
孟极放下烂肉,烂肉扭曲了一下,变成了类似于人形的怪物。
妩姝捂着嘴,忍着恶心,道:“那是什么东西?”
怀清没说话,目光死死的盯着长命锁。宴知不可能把这个交给别人,除非他已经……
怪物骑在孟极的背上,扭曲怪异的声音传出来,带着颤抖的气音。
“赶紧走,否则全尸都不会留。”
怀清已然提剑刺向它,道:“还给我!”
她的手触碰到长命锁的瞬间被孟极掀飞,撞在玉石上吐出一口血。与其说是撞出来的血,不如说是怒火攻心,这一撞把胸腔里堵着的血撞出来了。她稳了稳心神,手止不住的颤抖,拖着剑站起来。
“告诉我……他在哪里……”
怀清的声音很轻,既希望它回答,又怕听到答案。
“死了。”
怪物看着她,没动,遥遥相望。
怀清将一切串联起来,似乎通了……
不肯相认是怕她嫌弃,还是被她伤透了心。
她身形一晃,哀恸涌上心口,垂着手,硬生生将涌至喉咙的腥甜咽下,唯有几缕血丝溢出,染红了微抿的唇。
她感觉到尖锐的嗡鸣声在脑海里回荡。
妩姝扶住她,道:“你怎么了?”
怀清偏开头,死死咬住下唇,通红的眼眶看着那怪物。
怪物避开怀清的目光,攥着长命锁。
怀清收回目光,对妩姝道:“既死了,那长命锁我拿回去也没有用,走吧。”
她的步伐僵硬,眼神呆滞,喃喃自语:“我把他害的好惨……”
妩姝不明白她怎么了,她也不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