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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雨后的山林显得比之前更加幽静,更加美丽。

郁郁葱葱的树木显得更加青翠欲滴。

雨滴从叶尖滑落,像是大自然的泪珠,

世间被水珠增深一层的颜色,跟油画、水彩画没什么两样了。

晨光从密密麻麻,交错覆盖的树叶中洋洋洒洒的铺在草地上,深浅不一的草地也有的无限的乐趣。

而于这其间有一将发丝梳的干净清爽,莹蓝微卷的短发英俊男性。

五官得正,西装得体;身形笔直,宽肩窄腰,是可以直接被拉去做模特的形象。

气质十分纯净与悠然,但眉宇间透露出的冷淡锐利,又是许多人都模仿不出来的,常年走在刀锋上才能流露出来的冷淡中带有的锋利。

男性垂下眼眸,抱着一本厚厚A5小日记本。

抿了许久的唇,此刻才有些许舒张。微微勾起来,露出丝丝自嘲。

这里十分幽静,方圆百里,除他之外,再无活人。

只有微风作伴,草随风动,树叶摇曳。

蟋蟀弹琴,蜻蜓飞舞,鸟儿出巢……

男性沉默着,仿佛已经生于世外。唯一能将他拉回来的,唯有他靠的一被擦得干干净净,差点可以反光的那种的灰色石碑。

上面的字迹丝毫没有被岁月给冲淡,反而越来越光滑;

这里的照片可谓是世界上最清晰的黑白照了,哪怕是雕刻家来了,也得惊叹万分!

男性俯身将一只洁净的手支在石碑上,作为支撑点,轻轻地敲了几下,嘴唇微动。

他盘着腿坐着,垂着白色的眼睫,一直也没有抬起来过。

这白色的眼眸……

如果你静静的看着的话,你会发现他的眼睛纯白无瑕,仿佛世界万物皆不在其眼中,飘然世外。

身在囚笼,心在浩瀚之中。

雨后的江南处处散发着温柔的味道,唯他仿佛还处于冰川环绕之中。

如若这画面被互联网捕捉到,怕是微博又得炸了,不为别的,只因这沉默男性便是吉州林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林寒清。

作为近期热搜主人公的某人仿佛还并不知道他这么一系列行为与大众眼前的他。形成了多大的反差。自顾自的,机械般重复以往几年的枯燥,且不服他人设的行为……

林寒清慢慢地眨了眨眼,看着书里的文字与插图,还有照片。

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回忆往事……

略微扁平的唇角,露出一丝丝悲凉的情绪。

林寒清看着一页……

又一页的……

……数不胜数的照片;

直勾勾的,一眨也不眨,就像在以照片为媒介,穿过时空回首当年一样。

像是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骤然回到现实,盯着某处久久出神。

而他所盯之处,不是雨后松林,亦不是清绿的草地,而是某位极其漂亮的人拍的风景照片。

在照片左上角还有竖着排版的古诗“霜叶红于二月花”。

笔迹清秀且俊丽,所谓字如其人,不禁让人想象这字的主人该有怎样的天容之姿。

再不济,也应该是一位翩翩有礼的君子吧!

良久,林寒清又翻到日记本中的某一页。

这里出现了一张独占一张纸的照片,因为占了整张页面,中间的折痕很深很深,但并不像其他照片一样,折痕左右有很多白白细细的其他纹路,这里只有一条十分工整的凹陷,仿佛这张照片不是被贴上去的,而是本就存在于此。

这照片以一片翠绿的松树林为背景。而这照片的主人公是一位样貌清爽,面容如画,有着淡金色中长头发的中英混血的少年。

他站在长长的街道一侧,抱着一沓教科书,笑得开朗而又恬静。

周边行走的路人,有的惊叹万分,有的看了一眼便散了,但也为这张照片增添了不少活力。

当时拍下这张照片时,周边的环境应该是热闹且悠然的吧……

风一吹,吹乱了少年的发丝,吹拂起树叶,使树叶飘零落下。

树下草坪凌乱,枯叶、泥土参杂其中,但仍有柔美而坚韧的花儿破土而出。

初春是大自然生长的舞台,亦是……

人们回到本行,做着各自的事,各司其职,繁忙的开始。

初春繁忙且富有生命力,是对过去一年的结束语,是新的一年的序目。

而少年当年的笑声永远的印刻在了林寒清脑海之中,久久不能解脱,也不愿解脱……

“智者不入爱河”他不是智者,何来遵循这一句话?

若是向林寒清问起那少年吧……

他所说的话或许会有平时的简短精炼变得很多很多;又或者会沉默很久,最后释然一笑;还是摇摇头,继续沉默……

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决定,也没有人有那个胆子去猜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林氏已不复昔年之风光,亦是京城豪门。

随着轻轻的声响,林寒清敲了敲石碑,像是在跟一个人告别,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那照片主人公姓兰,名和景。姓随父,名随缘,自小不受期待的人,怎么会有人用心给予他名字呢?

兰乃是花中君子。而人中君子理当以仁德为根本,通过修身实现内在修养与外在责任的统一??,怎么他活的就那么糟糕呢?

兰和景出身于一个隐居的世家,那个神秘的世家据说与吉州林家为世交。

并且,传闻说从他们祖先那一代就成为好搭档了,他们一起创下了这两个绵延几代的豪门世家。

东有林氏,西有兰氏。在当代 L的这个开头就意味着无数东西了。

但是,到了林寒清与兰和景这一代就不一样了,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主要因为在上一代(也就是他俩的父辈那一代)。兰氏隐秘,深居简出。林氏将公司移迁至国外;还因为这些因素,他们之前并不认识,甚至都没有见过面!

林寒清对对方的了解甚至不如网上流露出来的一丁点消息!

而他们的第一面是在高中三年级那一年;并且是在那一年结识的。

认识的时候,林寒清甚至以为某位女士又又又又又善心大发了呢!

那是一年中很平平无奇的阴天,江南的天气总是很奇怪,在秋季和夏季交错期间总是会有那么几天的阴天,让人心情莫名的烦闷。

天上的云层搭了一层又一层,层层交织,深浅不一。

那天正好是周六,林寒清刚刚起床,他懒懒散散的吃完早餐后,趴在饭桌上发了几分钟的呆。

随后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关掉闹钟,回房。

清晨的阳光不如中午炽热,十分的暖和,照在桌上看习惯了也并没有多少影响。

林寒清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转了一会儿笔后,将日记本盖在脸上,打算再睡一会。

忽然,房间门外传来一阵阵清脆的敲门声。

林寒清皱了皱眉,将日记本丢在桌面上,被吵醒的眼睛略有些朦胧,但仍然清晰可见其中的怒气。

听闻动静,一道轻脆的且灵动的少女音从门外里传进来:“弟弟?”

“弟弟?别当哑巴!”

“起床了没有啊?可别跟我说没起床,我听到你摔日记本的声音了!唉,我说你天天起床气那么大干嘛呢?”

“快把你的脾气收一收,我们的母亲大人有事找你!”

“她让你下楼找她呢!”

林幽淼皱了皱眉,抓着门外的门把手顿了顿,安安静静的将呼吸频率放缓。

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听了好一会,没有听到任何响声,以为林寒清在假装没有听到。

所以又敲了几遍门,频率快了几许,声音也大了些许,但仍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我的好弟弟,别打瞌睡了,起床吧!可别说你没起床啊,刚才我出房间的时候,可看见你在一楼吃早餐的!你也把你的早餐吃完了对吧?人证物证,两证齐全,休想耍赖!”

“我提醒你一遍!母亲可是下令限你10分钟下去找她哦!就算你再不爽,你也得动身啦,实在不行再去洗把冷水脸!”

林寒清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睁开眼眨了眨,试图将睡意赶走。

慢慢地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嗯”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但因为刚起床的缘故,有些软绵绵。

站在门外且听力极好的林幽淼:“……”靠,你当你是小猫咪呢?!!

林寒清将脚搭在桌子上,借力将椅子推开。白皙修长的手抓了抓乱糟糟的银蓝色发丝。

林寒清起身后,慢悠悠的走到门边,打开门。林幽淼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林寒清皱紧了眉头:“姐,你没事在家喷什么香水啊?!!”

林幽淼摊开手:“母亲找了一个小朋友让他借宿在我们家,大概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当然要保持第一印象的完美性啊!”她自己解释完又抬眼看了看了林寒清:“还有你啊,你还好意思说你姐姐我,你自己什么样,你自己不想想?本来几步就到的路程,你硬是走了十几步!这么年轻就学会浪费时间了,真的是!”

林寒清站远了些,自觉地将一些无聊无趣的话省略掉,问了他最想问的问题:“姐,你是如何知道我走了那么多步的,你透视眼?”

什么玩意?眼神还充满了崇拜,我弟弟是被夺舍了?林幽淼眉头皱得深了些许,就算是她这么在意外表的人,也下意识的抛弃了外表:“什么透视眼不透视眼的?别天天看你那玄幻类的小说了,别到时候看傻了!你桌子到门口的距离也不超过三米吧?按理来说一两秒就够了,而你硬是走了五六秒,你让我能说什么?”

“……行吧。”

话题结束了,林幽淼下意识打量着眼前这睡衣上皱痕到处都是,面上还有略微的压痕,头发乱糟糟的,跟个鸟巢一样的男子。真是越看越想离他远一点啊!

林幽淼忽然有了想卖掉它的想法,毕竟如此不在意形象的人,怎么可能是他弟弟啊?!!

林幽淼实在是看不过眼。咬紧了牙关闭上眼,咽下想打死自家弟弟的想法。

立刻立即拉着自己这不省心的他的耳朵去了自己房间。

林幽淼与林寒清的房间相隔不远,只隔了一个客厅的距离,但人不能妨碍她一路上的训斥以谩骂。

甚至于在绑头发前期还在嘀咕着,但是林寒清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以至于几乎每一句都怼了回去:

“这次真的不是我想说你,你能不能有点身为豪门子弟的自觉?”

“那你就别说了呀!豪门子弟就一定要有礼仪,外形得体了?”

“你问问你那些狐朋狗友,他们虽然比较浪荡吧……但是他们有像你这样子不注重自己的外貌吗?”

“有!不过我更想先解释一下,他们并不是所谓的‘狐朋狗友’!其次,他们早上睡醒的时候,也没有立即去梳妆打理呀!”

……

林幽淼感到十分头痛,想扶扶额,却发现两只手都空不出来,只好叹了口气。

得,我服了……

自己弟弟还得自己惯着呀,终归都是自家人啊……

林幽淼催眠了一下自己,勉强将烦恼除去,头疼缓解了一些,懒懒回应:“行吧行吧,我尽量下次不说了行吗?那我在家就不管你了,反正每次说你也不听,我也累了,在外面必须要保持形象就行啦!”

“这还差不多嘛!”

……

后面就是安安静静的梳妆环节。

林幽淼让林寒清坐在一个白色的凳子上,这凳子上搭着一个蕾丝布料,十分精致。

而林幽淼自己从抽屉拿出,以木各自梳子,站在其身后,仔仔细细地梳着。

并且稍稍用了点力,有些许公报私仇的意味。她是心理上催眠了自己,但是仔细回想起来,她还是有点不爽,所以就以此报复一下吧!

林幽淼觉得自己这么做其实也没多少错,于是就放任自己欺负自己手下的“人形娃娃”了。

好在“人形娃娃”也早已习惯,没有多少反应。

正当林幽淼正梳到一半时。一位银蓝色的中长发,身着一套棕绿色旗袍慈祥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了门口,而这就是林氏姐弟的母亲 ——Anna 。

Anna拉着一个从身形上看大致在上初中的,从样貌上看就很乖巧,没什么心眼的小少年靠在门框边。

就这样笑着,看着她们,也不知在来的途中,她们有没有听到林氏姐弟的吵嘴。

因为两人走路都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所以林氏姐弟梳头的梳头,玩手机的玩手机。

丝毫没有注意到嗯,门边多了两个人。

若是林幽淼此时抬头看向这边,她一定会被这个小少年的样貌给惊吓到。

毕竟,这容貌若天使一般……

但是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他的肤色过于惨白了。

像那种常年待在病重中的患者,又或者是小时候可能营养有点不良了,但营养不良,带来的损伤有这么严重吗?肤色都快和死人一个色了。

Anna当初看见这小孩的时候,只有惊吓。

后来仔细看时,缓缓的露出了疑问,但他个人认为直接问出来有些不礼貌,所以她憋在心里了。

少年凝望着眼前的画面,他似乎有些许新奇。

眼中所视之物,仿佛一张画卷,浮现于他的眼前,再没有什么景象能比这一切更美好了。

一位浅红色微带些卷毛的长头发温柔姐姐,此时正“耐心仔细”地为她弟弟梳头。

握住梳子的那只手,手指前段都有点发白了,可见有多“仔细”了。

她给他弟弟梳头的时候“十分细致”而且专注,以至于他在这这么久了,还是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而且,那坐在凳子上的比他稍大些许的男生……这位林氏的小公子也没有注意到他本人的存在。

少年挑了挑眉,看手机看得这么入迷吗?结果少年定睛一看,发现原来不是在看手机,而是耷拉着脑袋睡觉呢!

林寒清一颠一颠的,像是在钓鱼。

林幽淼轻轻地皱了皱眉,用手指夹住梳子。一手空出来,抬起林寒清的下巴固定住,继续梳理最后一部分的头发(没办法,某人睡觉喜欢翻来覆去,头发太容易乱了)。

如若不是有林幽淼的一只手做支撑,林寒清可能已经撞到桌子了。

尽管在脑子里已经想象过很多遍了,但真正看见时还是觉得十分有趣。游戏再有趣,哪有这有趣啊?

兰和景支着下巴轻轻的笑了。笑而无声,也不知他是怎么炼成的:是一个很舒心的画面。

而且…… is very interesting!

林幽淼帮林寒清梳完头发后,拍了拍手掌,将发丝拍掉。

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转了一圈,手指轻挑的穿过林寒清的发丝。检查了一遍后,才察觉母亲与兰和景的存在。

突然有两个人出现在这里,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不过,林幽淼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终归是大家闺秀,这点事她还是游刃有余的。

林幽淼往前站了站,正好能挡住林寒清的肩膀,悄悄地轻轻拍了拍林寒清的脸。

垂下眸,看见林寒清迷茫的看着自己。斜眼示意他:该醒了,别睡了!那名小朋友来啦,就在门口!

随后林幽淼走到 Anna 面前,先低声叫了一声:“母亲。”

得到许可后。林幽淼垂下眼柔情款款的看着兰和景,下意识的揉了揉兰和景一看就很好摸的头发丝。

觉得果真很软很暖和,林幽淼瞪大眼睛惊讶了,轻笑着便又多揉了一会儿。

直到被兰和景洁白纤细的小手抓住了手后才罢休。

林幽淼觉得垂着眸着实有点像省视,于是俯下身来。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撩了撩一些挡在眼前的头发,笑着说:“小朋友,你姓甚名谁啊?”

微笑主要分为三种:

一是社兴微笑;

二是非社兴微笑;

三是虚假微笑。

前者让兰和景有些无措,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了。

后者让兰和景觉得讽刺。

只有中间让兰和景觉得正常,他也只会应对中间和后者了。

可他眼前的这位女性所展示的笑容分明是前者,为什么要是前者呢?

兰和景有些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但是他看着林寒清也在这里,磨了磨牙。

把声线压软了一点,以确保自己给予人的第一印象是像小绵羊一样的。他假装没有看到那笑容,回答其所问:“首先,我不是‘小朋友’,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兰和景抿了抿唇,抬起头,眼神却透过林幽淼看向林寒清,认真且坚定:“再其次,我叫‘兰和景’!我有名字的!”

林幽淼被逗乐了,站起身靠在墙上笑了会:“行行行,但是十六岁也很小啊,你看看我弟弟,今年都成年啦!不过你不想被叫‘小朋友’的话,那‘小孩’可以吗?孩子的纯真很配你啊!”

“不行!”

林寒清坐在椅子上,偏头看过来笑容阳光,插了一句嘴:“十八岁还在读高二,我也没多大吧!”

Anna看了一眼他:“你能一样吗?小学还能留级,我原本不想说出来的!”

林寒清拍了拍手:“嗯,是啊,我就说我姐怼人的本事哪来的啊?”

林幽淼瞪了林寒清一眼,林寒清无所谓的摊手。

林幽淼回过头来,因为无法揉兰和景的发丝了,觉得有点可惜,没有东西玩。

便静静的看着兰和景。

脑子所想之事终于回到正道上了:Anna不是随随便便就将别人家的孩子带回来的性格,但是我实在是想知道原由,可自己不好开口。毕竟Anna一直将她和林寒清视为羽翼还没丰满的鸟儿,她是不会告诉自己原因的……

但是……林幽淼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后面。一见林寒清走过来了,便把他推过来,对着 Anna说:“妈妈,兰和景是来找弟弟的吧?毕竟他们年龄差不多呀!是想让他们俩相互认识,一起玩的吧?”

Anna松开了兰和景,缓缓拍拍手,笑着说:“我的大宝贝啊,智力值挺高嘛!不过……”

Anna若有所思的用一只手支着脑袋,片刻后缓缓道:“你一遇到麻烦就推别人过来给你挡灾的性格需要改一下哦!不过你的猜想得很不错,差不多接近正确答案了呢!但事实是,和景与你弟弟是发小关系哦!”

这下不仅是林幽淼愣住了,已经做好成为挡箭盘的林寒清脑子转动的速度,甚至都不如蜗牛了。

呆呆地站在原地,面容痴呆。

林寒清脑子运转好几圈后,才缓缓一个字一个字的冒出来:啊……啊?什……什么情况啊?我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个“发小”啊?天哪!Anna女士,你不能自己做主啊,得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啊!!!

林寒清缓缓将视线看向兰和景,白色的眼眸中心浮现出了兰和景的宛若洋娃娃般的样貌:他这个样子……应该比我小很多吧?唉!不对,他刚才说他十六来着?是十六吧?

只小两岁……那那那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乘以二,六百多天也挺小的,嗯对……

所以这……就这样?是我的“发小”?

哎呀!上帝!这年头当我“发小”都这么容易了吗?原来身世很好的也得被随随便便配一个不知背景的发小啊,我真的长见识了!

真该给Anna女士颁个奖啊!

站在 Anna 旁边的兰和景趁此机会抬眼。

看了看比自己高半个头,面上清一色红一色,交错出现且表情十分丰富有趣的林寒清。

兰和景垂下头抿了抿唇,但实在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好像吃了苦瓜啊!

果然啊……不管他做什么动作,面上出现什么表情。现实中的林寒清比照片里的还要好看!还要呆而有趣呢!

所以看在他长得如此好看的面上,我原谅他呆的吧,我对喜欢的人一向很纵容!

思及,兰和景垂眼掩饰了眸中的情绪。

风帆拂起,汹涌澎湃。

……

Anna 摸了摸兰和景的头发,见他从自己松手开始除了偶尔的偏偏头,抬抬眼就没动过。便带着他走到客厅坐下,示意林氏姐弟也跟过来。

打算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就在见面的第一天将那些缘由一一道来吧。

Anna在心中敲向了这个意见的执行,整理好情绪后,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待所有人都坐下时,Anna缓声开口:“相信我的 darling (宝贝儿)一直很好奇和景为什么来我们家?和景既然与我的小宝贝是发小关系,为什么之前没见过?”

Anna 轻轻笑了一下,试图以笑缓解林氏姐弟的不安与警惕心。

但她本身就身体弱,又生了二胎,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加,如今更是弱不经风。

使他无法笑得过于强烈,这一笑也没有起到多少效果。

但笑容过后,Anna面色仍是十分苍白,宛如一片枯叶,稍稍被时光的火苗点燃,就化为灰烬了。

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Anna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蓝色蝴蝶兰。

Anna用她那纤纤玉手支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桌上画着一道圈又一道圈,这是她说正事时特有的习惯。

林氏姐弟也都是通过这个动作判断,母亲说的是否是正事的:“和景他的母亲是我的闺蜜,十几年前嫁予和景他的父亲,兰氏家主。具体那位神秘的兰氏家主叫什么?我懒得说,有点恶心,明明是一流氓,姓氏还那么高贵!我后面就用F代称吧!”

“F是一隐居世家的家主,而且我听说他的权利远在林父之上,也就是你们的父亲,但是这事情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毕竟他们家族已经隐秘很多年了。”

“嗯……”Anna垂下眼,思索了一会,事情该如何讲起:“多咎于F也没啥用是吧?我就先不说了。”

“反正……至我闺蜜嫁给他起,我再没见过我闺蜜了。”

Anna 轻轻叹了口气:“昨日,我出去逛街时,有几个保卫拦住了我,将和景塞给了我,是真的那种‘塞’,很粗暴,稍微不注意就会摔到地上磕破皮!”

林幽淼深知Anna有多么的心软,轻轻的张了张口。

Anna摆了摆头,示意自己不需要:“他们见我接住和景后,还给我了这个……”

话到最后竞带了几丝颤抖。

不过想来也是,自己多年的挚交好友生死未卜,若是能见到其孩子的话肯定会万般疼爱的。

林寒清抿了抿唇,不做打扰。

Anna画着圈的那只手也有些许不易察觉的颤动,也许是因为不可置信与悲痛欲绝吧,她身形有点颤颤巍巍。

她垂下眼拿出了一封信。

林幽淼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知道自己的母亲太重感情了。但越是这种情况,她越是不知如何是好。个人的情感,终归是要她自己处理的……她人做再多也终归只是辅助而已。

所以在Anna开始说话时,林幽淼便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左右应该也不至于出人命,如果出人命的话,她母亲早哭了。

就算有那么一种可能会活着的话,她母亲也会尽一切可能祈祷的。

但千万不要让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呀……

林寒清就不一样了,他听到最后心理被各种恐惧,同情等负面情绪占满了。

或许是悬疑小说看多了,他下意识的以为这里出人命了……

兰和景在这之前已经被 Anna 安抚着带上了耳机看着电视,所以对这毫不知情,但他还是暗戳戳的往这边看。

林幽淼接过那封信,折开放在自己与林寒清之间,一起看。

入目即是十分清秀且干脆利落的字体。

据古人的前言,这字的主人一定是一个有一定智慧与才华在身上的人。

至少看到这信的第一眼,林幽淼是这么想的。

Hi !Anna

许久未见了,甚念。

我如今安好,无需挂念,但唯有一儿需友代养。

他姓兰,名和景。

此举或多有不便,致歉。

Oh my god!古文真的好难写啊!不过上文的古文有没有那种华人的那种气质了?

我的好闺闺啊!我想了好久呢!

希望这次信的格式没有出错!如果再出错的话。那我可就真的要炸了!

为什么华人写信的规矩这么多啊?

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好闺闺啊,你一定要帮我养好兰和景啊!

BECAUSE,他在我身边受了太多委屈了……

sea

03(5)02

最后的日期似“0302”,又似“0502”。

其意究竟未何?林幽淼抬头询问 Anna 。

Anna 并没有理会,垂眸说起另一件往事:“我与我闺蜜在小时无聊时便会定一些暗号。”

说着Anna从口袋拿出一纸一笔,边写边说:“比如:出门于‘玩’对应‘水若淼水’……”

Anna 写下了几个暗号后,才缓缓步入正题:“而这似‘3’又似‘5’的意思是——”

这位中年妇女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而黯然:“‘我说谎了’!”

林幽淼感觉有点心理上传来的恐惧心理,随后又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是不是恐怖电影看多了?这社会有警察呀,哪会出现那么奇奇怪怪的事情?真的是疯了……再加上现实中又没有鬼。

而林寒清刚才在那么一刹那间捕捉到了兰和景眼底闪过的慌乱,此时又望着母亲那深邃的眼睛,觉得有些古怪。

兰和景为什么会慌乱?是我看错了?

还是……确实有什么事?

不过母亲不是说给他戴上耳机,让他看电视了吗?那耳机我戴过,我确信它隔音效果十分的不错啊!他怎么可能会听得到我们讲话呢?并且他又不知道信的内容,好奇怪啊……

而我的母亲那样不善伪装的人,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

是知道自己的演技不好,用这种眼神掩饰?

还是……

她演技其实很好?演了很多年?不过这需要的毅力也太多了不太现实。

但是,这些林寒清并不想追究,左右也不关他事。兰和景只是他名义上的发小而已,这些属于私事的范围了,他管那么多干嘛呢?不过能八卦一下还是八卦一下吧。

而Anna 只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眼睛里的恐惧,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儿子的探究的眼神。

片刻后,Anna好像说完一故事一般,拍拍手笑了笑,恢复平日慈祥的模样:“不过没事啊!这事交给 mother我来处理,Ok ?终归你们都还是小孩子啊……”

林寒清叹了口气:“……”行吧,母亲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幽淼一听,便觉得没什么事了。

若是一个女总裁这么容易的就被一件事干扰了心情,那这女总裁怕是白做了,也更无法白手起家。

林幽淼担心归担心,但还是清楚自己母亲有着十分强大的内核的。

她走到 Anna 身边,半弯下腰头自后靠在 Anna 肩上,嗓音懒懒散散:“那么……亲爱的妈妈,我饿了。可以做个沙拉给我么?我要水果沙拉,最近不想吃青菜啦!”

“要知道您这可把我吓死了呀,我需要补充能量!!!”

Anna 摸了摸自家女儿的长且柔顺发丝,轻声答应。随后起身让自己的两个宝贝先下楼等候。

而自己走到电视机旁边关掉了电视,轻轻摘掉兰和景带着的耳机,Anna柔声说:“和景,饿不饿?要不要下楼跟哥哥姐姐一起吃沙拉啊?哎,对了,我把你带回来,就是同意你在我们家生活,所以不要有太多的心理压力,把这里当成你全新的家就好了!”

兰和景抬起头对上Anna的视线,轻轻笑了一下。

“好的!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