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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康县衙门。

郑清宴冲进了地牢,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顿时袭来,不过对于他们这种经常出入地牢的衙役来说,这算不了什么,早就习以为常,再臭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捕头,”见着他来,负责看守审问昨日那些山匪的其中一个捕快上前,耳语道,“还是那些供词,哪怕用尽手段,也逼不出些什么了。”

“无事,”郑清宴挥手道,“你们先走,都去歇息会,这里我来看管。”

虽说昨夜里歇息过了,早饭也用过了,没什么疲饿感,可地牢里哪有外边随便哪一处待着舒服,能离开,自然是最好。

于是两名捕快将牢房的钥匙串给他,感激涕零地离开。

郑清宴来到关押其中一名山匪的牢房外边,为了防止串供,几个山匪是分开关押,牢房与牢房之间相隔很远。

他记得,这名山匪在这几人当中,最有话语权。

当然,他的下场也最惨,为了从他嘴中撬出点什么,捕快们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昨日,他还被易姑娘狠狠扇过。

现下,这名山匪身上脏兮兮的,囚衣被鞭子抽开了无数条口子,躯体鞭痕遍布,有些还没愈合,正在流着鲜血。

他的头发凌乱打结到不能看,遮住了大部分面庞,十指有动用过刑的痕迹,眼下正有气无力地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与虫蚁作伴。

听闻脚步声,他望了过来,见到郑清宴的第一瞬间,他面上露出警惕之色,更往墙角缩了缩,虽然身后已无退路,这样只是徒劳之举。

郑清宴悠悠道:“尚未失去意识,看来还是我们不够狠啊。”

“狗东西!”是可忍孰不可忍,男人忍着浑身疼痛,叫嚣道,“有本事就杀了我!这样折磨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郑清宴微笑道:“谁说我想当英雄好汉了?我的志向,从来就不在此。”

男人无话可说。

郑清宴微微俯身,如神灵观看蝼蚁般怜悯,男人被他这种神色看得很是不爽,不由得恶从心起,爬起身来靠近牢房栅栏,打算趁他不备夺过他的手,先让他吃点苦头,大不了两人同归于尽。

郑清宴早有防备,在男人靠近的一瞬间后退几步,又微笑道:“别着急,现在还没到你发挥的时候。”

男人皱起眉来:“你什么意思?能不能别卖关子?我看你这样,也不像是什么读书人,装什么呢?”

郑清宴并未恼怒,只是摇晃着头说道:“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不理会在牢房里大喊大叫的男人,他又依次走到其他几名山匪的牢房外边,如法炮制,将每个人都惹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郑清宴这一待,就在地牢里待上了大半日,在每名山匪的眼前都晃悠得足够久。

直到差不多了,他终于伸展着劳累的四肢,活动着全身筋骨走出地牢。

外头已经黑了,到了下值的时辰,郑清宴高兴起来,他想到自己又可以去见易姑娘,慢慢的,还生出几分忐忑难安。

康县不禁夜市,华灯初上,正是县里最热闹的时候。

郑清宴穿过小吃街,在最后一家摊子前停住脚步。

“这位爷,要荷花酥饼不?热腾腾,香喷喷,带给心上人,心上人吃了,包准更加心悦于你。”

不知是摊主太会说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还是这荷花酥饼的卖相格外精致好看,郑清宴掏出铜板来,买了几块。

他提着酥饼往客栈赶,脑中已经浮现出易姑娘咬住酥饼,陶醉可人的模样。

*

郑清宴照例是从客栈后门进入,他知晓,易姑娘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来马厩处喂马。

谁知,还是将事态想得太过美好,郑清宴来到马厩前,足足等了一刻钟,也没能等来易姑娘。

他手上没有马草,乍一眼看,也无法分辨这马儿是否吃饱,因此拿不定主意,究竟是自己来得太迟,还是说,易姑娘被什么事情给扯绊住了?

纠结一番,郑清宴来到客栈前门,向柜台后的掌柜打听。

掌柜微微一思索,道:“的确是没见着那位小公子的身影,按理来说,他每日都会来大堂用膳,但是今日两餐都未曾来过。”

郑清宴心下一沉,问:“她是否出去了,还未归来?”

掌柜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晓了,这客栈每日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我哪能仔细留意每个人的行踪?”

郑清宴:“那我能上楼看看吗?”

掌柜听闻,登时一脸严肃:“客官,就是你与他的交情再好,你的面子再大,也不能在未经过客人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闯入,事后你们是没事了,要是那位小公子追起我的责来,我可就说不清了,这会有损客栈的声誉,以后谁还敢来入住?”

郑清宴一听也是,况且他与易姑娘并非知己好友,硬说起来,只能和认识这两字挂上钩,上楼查看人家行踪这种事,还是太过逾矩。

因此打消了念头,望了望手里提着的酥饼,有些可惜道:“那能将这酥饼放这,等到他回来了,你帮我转交给他吗?”

掌柜笑道:“那自然是没问题,客官有心了。”

郑清宴怀着一腔惆怅离开。

可怜这酥饼,自然是掌柜的怎么等,都等不来它的有缘人。

郑清宴回了家,一路都失魂落魄。

翌日,还未到上值的时辰,便有捕快风风火火跑来家里拍门:“头儿,不好了,出大事了!”

郑清宴连忙套上衣衫,出去问道:“何事?”

这名捕快道:“地牢里的犯人,逃了!”

郑清宴霍然睁大眼:“逃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名捕快有些为难道:“半夜里,有名狱卒实在太困,没忍住打了个盹,正好守在外边的那名狱卒去小解了,所以,要想绕过他们两,天衣无缝地出去,只有这会儿。”

郑清宴不敢置信:“人都没了,他们之后都没能发现?还要等到天亮了你来通知我,一个是睡死过去,另外一个是掉进茅坑了吗?”

捕快继续道:“犯人们是分开关押的,少了他们几个,根本引不起狱卒的注意,只有我,恰好今日去得早了些,正准备按照头儿你的吩咐继续严刑拷问,谁知,就出了这档子事。”

郑清宴一拍额头,叹气道:“所以,逃跑的犯人,恰好是那几个山匪?”

捕快点了点头。

*

郑清宴风风火火赶到衙门,发现事实确实如他所说。

“现在怎么办呢?”来报信的小捕快叫王冲,跟在郑清宴身边有好几年了,一向最信任他,“要不要先呈报大人?”

“不用,”郑清宴一挥手,“大人最近劳累成疾,让他好好休养,既然这件案子交给了我们来办,就要有始有终地负责好,放心,为时未晚,还可以亡羊补牢。”

王冲双眼一亮:“趁着城门未开,我们先乔装打扮一番,去城门口来个守株待兔?”

“非也,非也,”郑清宴摇晃着脑袋,“他们既然能有这个智谋逃狱,那怎么会想不到我们会在城门口守着他们呢?就算是今日守上一整日,也不会有结果,他们应该在城内某处已经安顿下来了,只等风头过去,再悄摸摸出城。”

王冲蹙起了眉,试探性道:“那……我们搜城?”

郑清宴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动动脑子,就凭我们目前的人手,能把这康县翻个底朝天吗?”

王冲甚是苦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亡羊补牢,到底要怎么补呢?”

“这个不急,”郑清宴道,“你等着,我出去一趟,回来时,自然会有办法。”

于是王冲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头儿出了衙门,心中甚是笃定,他会带着好法子归来。

毕竟,头儿从未让大家失望过。

*

郑清宴又来到了那条小巷,照旧是小巷最深处。

他不客气地拍打着门,喊道:“有消息了,快来开门!”

里头的人开了门,郑清宴迫不及待闯进去,连气都来不及喘匀,赶紧说道:“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放他们出了衙门,接下来,该怎么办?”

站在外边的人不紧不慢地关上门,再转过身,指了指他腰间悬挂的那块玉佩,道:“他们看见它,面色可有异动?”

“他们几个都是小喽啰,只有一个人,眸光在这块玉佩上停留了片刻,可不一定是认得出来,万一就是觉得这块玉佩好看,值钱,想要呢?”

对面的人苦笑:“你若是被关押在地牢里,受尽屈辱虐待,求生无望,还会对区区的身外物感兴趣吗?”

郑清宴抓了抓脑袋:“好像也是,是我想得太多,他可能,是真的认识这块玉佩。”

“嗯,”对面的人点头,嗓音清润,仍是从容不迫,“他们逃往了哪里,你可知?”

“让人暗中跟着呢,不会弄丢的,再过一会儿,就该有准信了。”郑清宴道。

没错,郑清宴已在对面这人的部署下,悄悄放出了自己的鱼饵,就是为了吊到更大的鱼。

为了演得逼真,这事他只让负责跟踪的几个捕快知晓,其他人只会以为,真的是狱卒玩忽职守,连几个犯人都看管不住。

事实上,故意将山匪们放出地牢的人,正是他们的老大。

郑清宴在和其中一名山匪交谈过后,转身时故意落下了钥匙串,那钥匙串上不多不少,正好是对应山匪人数的几把钥匙,原本是为了方便随时提审他们单独放一起的,那名山匪捡到了钥匙串,顺利打开了自己牢房的锁后,很容易就能想到另外的伙伴也可以得救。

其实康县的衙门再小,也不至于这般纪律松散,随随便便就能让犯人出逃,那几名山匪,只会感叹是自己的运气好,全然不知,是暗地里有郑清宴安排好的捕快们在为他们打掩护开路。

相顾一阵,无言间,郑清宴猛然想到了那个窈窕的身影。

她为了友人而来,即便他再三劝她放弃,她也不肯,现在肯定还在城内某处,偷偷想着办法,该怎样深入虎穴,取回友人的尸身,亦或是干脆手刃山匪头子的首级,为友人报仇。

可他目下在做的,正是和她一样的事啊,若能帮她,他一定会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底。

“你,究竟是谁?这样帮我,为我出谋划策,有什么图谋?”郑清宴喃喃道。

对面的人伸出手,勾了勾食指,笑道:“玉佩先还我。”

郑清宴乖乖取下给他。

那人将玉佩重新悬挂在自己的腰间,唇齿含笑,温润如竹。

“你就当我……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