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贵妃如此多娇 >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陆瓒细细的看,他竟不知已多久未来顾氏的院落了。

他不关心顾氏,两子生下后更是都抱至乳母处抚养,不假借她手,她却总能寻到机会,和二子亲近。

自斗富引起争议后,他更是明令禁止她见两小儿,除了引起攀比,她什么都不能教给澍儿和淼儿!

陆瓒在院中站了多久,顾氏便看了多久。

看着他眉眼间的冷峻,眼底的疲倦,顾氏便心疼,几欲张嘴怒斥婢女,怎对郎主这般漠不关心?

“娘子,入秋了,是否要请郎主进来?”有婢女恭敬问道。

顾夫人垂眸??敛目??,“未至冬时寒风飕飕,外面的风不过是凉快样,他若要进来,难道还需我去三请四请?”

陆瓒多日未来了,近日城中事多,使君能偷摸闲暇片刻,他却只能在书房日日伴着烛光焦灼,顾夫人是极为担心他的。

“澍儿在家中极孝顺知礼,他却要派去灵夏,陆璀婚事又何须澍儿跑一趟?十七郎已然足够了,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令顾夫人最为不满的便是从头到尾,陆瓒只派人来通知过一次。

常言道儿行千里母担忧,陆瓒却全然不顾自己!

“让他在外面再吹吹风。”

几个婢女对视一眼,不明白娘子怎么想的,明明期待,却还如此,岂不是将郎主越推越远?

推窗侧坐,顾夫人探出身子瞧,风起叶飘,几人的脚下,风打着圈卷起叶,黄叶舞秋风,一幅瑟瑟秋日卷。

又过了一刻钟,见陆瓒迟迟没有进来的意思,顾夫人忍不住出门瞧一瞧。

“今日夜深,你怎么来我这了?”

陆瓒望向檐下的顾氏,天寒,她只着素色单衣,匆匆而来,钗横鬓乱,语气虽一如既往的趾高气扬,可陆瓒无怒。

拾级而上,至顾氏眼前,陆瓒颔首致意,一路入内。

春光融融,婢女见娘子含羞掩面,郎主沉静坐于窗下,心中大喜,几人后退,余两人留守门外。

陆瓒非拖泥带水之人,心中既已下定了决心,便不会优柔寡断,见顾氏垂眸??敛目??,难得的温婉娴静,大叹。

“今日子夜,你和淼儿一道出城。”

陆瓒声音平缓,仿佛在说顾夫人和陆淼去城外观中踏青一般。

顾夫人脸上的娇羞尽数褪去,小脸煞白,颤抖着声音,“你……你说什么?”

“今夜子时,出城?”

顾夫人只觉天旋地转,随着陆瓒点头,更是心胆俱裂,眼前一黑。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让我和淼儿出城?你呢?你怎么办?”顾夫人追问。

“明日这城要守不住了。”

陆瓒没有守住的信心,能守住数十日,已实属不易,若不是梁军屠城在先,如吴郡这般城池,只怕三五日便会投降。

“我不走,你将淼儿送走。”顾夫人听见城守不住了,第一时间却是要留下。

“你是长史,是使君的左膀右臂,城中人定对你了如指掌,严密注意着你的行踪,你走不了。”

顾夫人本以为自己会害怕,可惊骇过后,她第一时间是想,能和陆瓒在一处,哪怕是死,又有什么关系?

“我要留下,和你一块呆着。”

陆瓒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所言,良久才道:“淼儿还小,离不开阿娘,留在这里,是会死的。”

顾夫人扬眉,“郎主不是常言淼儿大了,不能娇惯?我不过是听你的,选择放手罢了!”

这般歪理邪说,若是平常时的陆瓒,必会嗤之以鼻,可此时却说不出话来。

陆瓒脸上的冰霜一片片融化,生死离别见真情,顾氏本可以走,却选择留下,终究是自己负了她。

子夜,情况比陆瓒所想更糟糕。

城中四方本就人手不足,今更甚,单只看西门,虽只寥寥几人,打着哈欠,可暗中偏有不少生面孔。

陆瓒远望许久,悄然离去。

未几,召千人,巡视城门四方,但有生面孔尽斩之,引起骚动也俱被压下。

平旦,天微亮,城中忽有火光冲天,继而人声鼎沸,如盛时白日般热闹。

忽地有人趁乱开城门,不能制,亦有人出城门,不一会儿,数具无头尸体被丢弃在地,森森猩红流了一地。

转眼间,四方尽失,吴郡,已然告破。

梁军军纪比寻常兵匪要强一些,可也有限,入得城内,便望高官富裕者聚集的坊市而去,赫赫有名的吴郡陆氏自不会放过。

知城门已失手,陆瓒便知大势已去,急遣散府中婢女仆从,望他们能寻得一线生机。

青柏院,陆瓒身边只剩下西水和老仆,老夫人身边亦是两个积年老奴,顾夫人端坐在陆瓒身边,看他从容下令。

“淼儿若能存活,便是得天之幸,庆澍儿和十七郎在北地,能为陆氏留一线生机。”

老夫人慈眉善目的起身,“梁军不会放过我等,若死,我们一家人也算齐齐整整在一块了。”

陆瓒和顾氏皆颔首。

陆氏宅邸外,有重兵团团围困,领首的将军是朱全武长子朱裕。

朱裕披甲持槊立于门前,见陆氏富贵,心中贪念顿起,又知城中能守数十日而不降全赖陆瓒,于左右将领言:“活抓陆氏一行人!”

持弓射门,箭声嗖嗖,入木三分。

朱裕大笑,“闻陆宾客二子俱一时俊彦,才倾东南,今我朱裕替梁王征召,梁王乃真英雄也,礼贤下士,若如梁王府,则分毫不取!”

有士卒专门替朱裕传话,声音浑厚清晰,传至青柏院时,却如飞石投空,了无音讯。

朱裕叹息,若非张闵中听说陆瓒有才华,传信于自己,怎会跟他废话?

捉住他,面对屠刀亦能俱死不降才算俊杰,见院中无反应,又道:“临汝国夫人周氏昔年沦陷亳州,张闵中和其父有旧,遂从梁王手中得之,转而护送至临汝。”

“我听闻她曾是陆宾客儿媳,想必与陆长史有相识,不知国夫人今日在灵夏如何?不知陆氏小儿如何?”

朱裕更待细说,从院中却传出一箭,擦头而过,削落了几根发丝。

他面色阴沉,回头看空中飘落的断发,怒从心来,本想看在张闵中的面子上留你一命,谁知他竟不想要,竟如此,又何须手下留情?

文德二年岁末,吴郡陆亡。

三年春,冯翊郡王白循攻入吴郡,以南之地俱收复,浙西朱全武只余几州。

北地赵宗锴、李敬之、赵崇尚几人俱至吴郡。

火光中仅剩断壁残垣的城池失去了昔日的光彩,自司马南下,富庶天下、商贾云集的吴郡彻底消失了,留下的只是躯壳。

元祐从未来过吴郡,对满目疮痍的陆宅更不感兴趣了,只是身边的人着实太吵闹了。

元祐倚门一瞥,一大一小,哭得稀里哗啦,如书中所言肝肠寸断,尤其是小的,使劲扒拉地下。

“陆淼,你耶娘、祖母是在南边的院子里,这里,以前是个园子吧?”

有杂草疯长处匾额上依稀可见上书几个大字:宜园。

元祐一声念出便觉得不对,大帅替国夫人修建的园子不就是写着宜园吗?元祐收了声,暗道不妙。

陆淼止住了哭,随着元祐的目光看向匾额,又看了看四周,确实,如元祐所说,这是叔母的宜园,他经常到这来,今天,竟然没有发现。

“你耶娘、祖母处随我来。”

元祐领头先走,却没听见脚步声,猛的一回头,只见陆淼和十七郎蹲在地上,将匾额四周的野草拔了,竟想收回匾额?

元祐不解,不是都道吴郡富庶之地?一块破烂的匾额有什么用?

见元祐的目光落在匾额上,十七郎颇为窘迫,吴郡陆新亡,自己等人只能依附旁人,最好的去路,自是灵夏,是鹤奴,亦是三夫人。

灵夏虽也有宜园,夫人和鹤奴居于其中,可这块匾额也有用处啊!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想运到灵夏去?”元祐惊呼。

“郎君猜对了,夫人和郎君居吴郡时,便在此园中起居,郎君很喜欢这处园子,常倚栏远眺。”十七郎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坦荡荡指给元祐看。

这是郎君的叔父、从兄!元祐心中告诫自己,勉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勉强点头微笑。

“陆十七,你可真节俭,粮料使应由你去担任!”

粮料使是负责接收和分配军粮的,国朝不常设,晋王常设。

“你可引荐我去军中担任粮料使?”十七郎眼睛一亮,能实实在在的干活,比由晋王给个虚官强太多了。

“如今这支军队当然可以!”元祐自信点头,这支军队和他一路南下,绝对可以信任。

见元祐自信的语气,十七郎从中看出了危机,也不知晋王是否意识到了?

“既如此,便劳烦军使了!”十七郎拱手行礼。

军使,掌一军之权,是一支军队说一不二的主人,十七郎说这话,也是想试探元祐。

元祐一愣,看向四周,却没有否认,显然,他将南下这支军队视为自己私有的了,对晋王有顾忌,但不多。

“回灵夏后,我自会禀告大帅,言你有功,当赏。”元祐见陆十七没有问到灵夏后该如何,便主动表明态度。

这是郎君亲族,交好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