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辛儿醒来时,只看见床头一张乐天留下的小纸条,上面内容写着早起有会议,让辛儿在住处等他回家。辛儿将纸条收进柜子里,早餐后将乐天住处里自己所有用品都快速打包,也不过一个背包大小容量的物品。
黯然地回到父母家中,辛儿一进门就看到父亲正襟危坐的在沙发上看着她。
“辛儿,我没有想干涉你的感情,但是,”
“我决定跟他分开了。”
父亲看着辛儿,不再说什么。
下定决心分开的这一天过得异常漫长,平时坐在阳台上看日落总是那么快结束,而今天的黄昏被拉地格外长。远处驶来一辆熟悉的车,坐在驾驶位上的乐天也已经在看着阳台的辛儿。她没有躲避他从远处投来的不悦和疑惑的眼神,有些事总要清楚面对,不留遗憾。
辛儿和她父亲在家电梯门口站着,乐天见到他们时还是紧张地深呼吸了一口。
“我们分开吧。” 辛儿直截了当地说道,而她父亲则是缓缓背过身,一言不语。
“叔叔,我可以单独和辛儿聊一下吗?” 乐天恳请到。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没有其他想说的。” 辛儿不想在三人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谈话,逃避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我明白了。” 乐天用手轻触了一下辛儿的额头,转身离开。
分开后的第一百天,悲伤和想念如影随形。辛儿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克服和习惯这样的感受,也许李修楷分开后就已经学会,而现在也只不过是重复着。辛儿看着同事发来的生日聚会地址,犹豫了很久,因为地点就在乐天住处的隔壁。辛儿想着他平时应该很少会到这个机场附近的住处,便答应了同事要前往参加生日聚会。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从电梯口出来一直到同事住处,相安无事,没有遇到那个人。辛儿的心情在惴惴不安后又有了失落感。正当进入同事家中时,一个女声从隔壁房间叫住了辛儿。
“辛儿,好久不见。” 小梅微笑着说道。
“嗯,是很久没见。” 辛儿真想快点入室内,但是又不想直接不理她而离开。
“我有了乐天的小孩。” 小梅继续说道。
辛儿抬头认真地看了看小梅,“挺好的”。然后转身进入同事家中。
狂欢从下午持续到半夜,上一次和同事们这样尽欢还是在酒吧,那时也跟乐天闹了不愉快,但现在却已经彻底分开了。喧哗中,原本畅饮轻酒精饮料的辛儿也在聚会快结束时,跟几位同事豪爽地开始吹瓶。酒精一触发,脑海里全是小梅的那句,她和乐天有小孩了。
一时饮酒太猛,辛儿不胜酒力地躺倒在阳台的座椅上。半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而心更冷。回想起,前两次醉酒时都碰巧遇见乐天。第一次失恋,在饮酒后的阳台上,也是这样吹着冷风。当时的乐天跟她说分手要体面。第二次是在昏暗的酒吧中,乐天见到男生给辛儿点烟,怒不可及,说她离开李修楷后才知道叛逆。
辛儿扶着家具,跌跌撞撞地走到同事家门口,很想跟同事们好好告别,但是头疼欲裂的感受愈发强烈。等她按到电梯门口,准备进去时,又被人轻轻拽了出来。
“你喝成这样,还要自己开车回家吗?” 乐天不爽地问道。
辛儿顺势推开他的手,“我会叫代驾的。”
“你现在这样子,看得清电话号码吗?”
“我要走了。”
还没等辛儿的话说完,乐天已经将她拉进自己家中,把她横抱起,又轻放在自己床上。
“我不要在你住处,我要马上走。” 辛儿叫嚷着,可是猛烈的酒精上头,一下子将她拉入昏暗中,不自觉地沉睡了。
等辛儿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拿起手机查看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本应该执行飞行任务的航班。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你回公司后申请个病假条就没事了。”
原本焦急的心得到平复,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职而导致航班延误,幸好眼前这位又帮自己及时解困。
但当辛儿想起小梅的话时,她立即起身准备离去。
“这周休息日第一天的下午,可以到我上班的海边酒店见我吗?”
“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我当初答应过你,要在酒店封顶时,带你去顶楼海景房间看看。”
“何必还要在意这个约定。” 辛儿难以理解,在分开后短短三个月,他就能跟小梅有了一个孩子,而现在又能这样淡定地跟自己提之前的约定。
辛儿逃也似的离开乐天的住处,不想再在三个人的世界,纠缠不清。
一个航班结束后退场的晚上,辛儿刚拉开车门想要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旁边停着的豪车上走下来一个女生,等她径直走近自己,才看清是小梅。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小梅轻声说道。
已经尽可能逃避这两人和跟他们有关的所有讯息,但就是躲不开。
“我们是醉酒后发生关系的,你不要怪乐天。”
“我跟他没有关系了。”
“你真的可以完全离开他吗?”
“只要你们不要再出现。” 辛儿说完,不管对方是否听清,重重地关上车门,远远离开。
回家后的辛儿,彻夜未眠,最后还是决定去顶楼见乐天,与过往彻底告别。
黄昏时分,暮色下新建的酒店别样夺目,辛儿也深知乐天为这座建筑倾注了太多的心思和劳累。
“辛儿女士,我们乐总已经在顶楼等您许久了。” 前台女生一看到辛儿便笑容满面的迎来。
辛儿道谢后,径直走到楼梯口。站在乐天特别设计的玻璃电梯内,外面的海景一览无余。此时黄昏正浓,夕阳正从海平面落下。日落黄昏,一切都接近尾声,而这一切又总在落幕前给了所有人最美的感动。
电梯门一打开就是顶楼海景房的入口处,难怪刚才前台女生执意要送她到电梯门口,原来需要唯一的门卡才可以到达顶层。
站在落地窗前的乐天被一片橙黄包围着,熟悉的背影却感觉陌生了些。很少见到他西装笔挺的模样,往后再也见不到。
辛儿在他身后不远处站住,但是迟迟不见他转身。在尴尬中,辛儿只能先开口,“酒店很漂亮,海景房间也很美。”
乐天还是沉默不语。
辛儿也只能望向海平面,默不作声。
等夕阳像完全没入深海中,乐天缓缓转过身,“我一直不想跟你分开。”
面对乐天突如其来的第一句话,辛儿只能深吸了口气,这样的对话要如何继续。
“我会对小孩负责。” 乐天接着黯黯说道。
“我知道你很喜欢小孩,”辛儿还想接着说,却被乐天的凛凛身躯包裹住。第一反应是想推开他,可是辛儿突然感觉到他开始抽泣。
要爱到怎样的程度才会在分开时悲伤哭泣。辛儿想起自己同李修楷分开时也曾难过哭泣,但是在决定与乐天分开时却只有坚定决绝。可是自己明明真切被他感动过,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开心,与他的短暂分别而悲伤。如果对乐天不是深爱,又是怎样的感情。
“你不要这样。” 辛儿无力地摸了摸乐天的后背。
乐天继续抽噎着,而后转过身又背对着辛儿。
辛儿走近他,轻轻碰了他的肩膀,而后离开在夜幕初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