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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持续冷战

自从乐天见过辛儿的父母后,两人的不欢而散持续了近两周。近来辛儿所在的航空公司出了新的飞行任务,需要志愿申请人员驻外十天大过夜的航班。辛儿刚看到这个新任务时,因为不舍得父母并没有想要接下这个任务。但是认真想了想最近父母,乐天和自己的处境,于是在新任务执行第二周时便向公司提出了申请。

驻外十天期间,除了父母和几个朋友打来关心的电话,辛儿并没有等到最思念的那个人的任何讯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辛儿意识到自己已经学着安静等待了。等着天蒙亮后习惯性地化妆和航前准备,等着落地后身心疲惫地拉着行李箱安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等着那个人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喊出自己的名字。等待可以很短暂也会很漫长,鸟儿飞过枝头,云朵变幻了几次形状,那辆归家的飞机又稳稳落地。

这段时间,辛儿常常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世界。有些城市熙熙攘攘,夜幕降临也没能将喧嚣缓和。有些城市寂静空旷,偶尔有父母带着幼童或者年迈者徐徐走过。辛儿倾心于一座新建的拔地而起的城市却有着空荡的街道。新颖也代表着希望,从人烟稀少到未来的国际化都市,要经历过多少演变,却都是回不去的岁月。

辛儿随行的同事们在完成当天飞行任务后,时常约在一起漫游在陌生却充满乐趣的街道上。辛儿却只是在酒店安静地呆着,打打电话,看看书,便休息了。旅行之所以珍贵,还是因为机会少。辛儿以往最激情澎湃的时候便是与同事们穿梭在每个独具特色的城市中。但是因为父母和乐天的关系紧张后,现在的状况让她失去了任何游玩的乐趣。

十天漫长也短暂,当飞机越过夜晚里墨蓝的大海后稳稳地落在停机坪上时,又闻到了老家熟悉的味道。不管身处何方,心里总是念及家乡。辛儿越来越明白那些少年出走他乡,年老时归家的愁楚。放好行李箱后,辛儿坐进驾驶座,犹豫了一会便开往乐天的离基地不远的住处。近一个月未见面,彼此也都没有讯息电话往来。冷静的等待后,辛儿只想去他或许会在的地方看一看。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后,辛儿并未立即下车,一路上她都在想要不要主动去找乐天。有些事情靠冲动,可是辛儿觉得自己现在又理智的可怕。她担心见面时会失言亦或者相视无言。

转头看后视镜的瞬间,看到熟悉的车,心头一惊,果然是那位让自己寝食难安的人。辛儿缓缓下车,看着不远处的乐天红着脸缓慢的从车上下来。红着脸的乐天看似已经很疲惫,低着头走着。有熟人经过时,乐天勉强撑起笑容打着招呼,一如既往的温柔。辛儿不知为何从不饮酒应酬的乐天会在今晚破例。不自觉地向他走去,靠近时却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

“你酒驾了?” 辛儿皱着眉头严肃的问道。

正低头走路的乐天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随即愣在原地。

“我问你是不是酒驾了?”

“喝了一点”。

“这么重的酒味,你跟我说只喝了一点?”

“所以呢,这么久没见面,一见面又要不高兴吗?”

辛儿转身前看了乐天一眼,这种情况下,她无所适从,只能转身离开。快走到自己车门前,乐天从后方又拉住了她,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束玉米百合。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备着鲜艳的玉米百合等着我们见面,已经换过很多束了,才见到你。很抱歉这么久才见面却又让你不开心。” 见辛儿默不吭声,乐天接着说, “玉米百合的寓意是执着的爱与勇敢,我希望你也能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那你希望我怎样勇敢呢,不顾父母反对而跟你走?“ 辛儿微微不悦地问道。

看着乐天坚定的眼神,辛儿接过花,“谢谢你的花,但是我不会不顾及我父母的感受而跟你继续走下去。“ 说完这句话,辛儿马上感到自己说错话,正如她所担心的,乐天低着头伸手碰了一下辛儿的肩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再度陷入冷战,辛儿在这一刻很想奋不顾身地拉住乐天,但是她竟也不知该如何挽回这局面。明明刚才乐天红着脸的样子让她心生怜爱却还是冷酷地质问他为何酒驾,明明接过花的时候已经决定要想方设法和他继续下去,可是说出的话却只是将两人拉向反方向的更远处。

回到自己家中时,已是夜阑人静,辛儿脚步轻缓不想惊扰熟睡中的父母。第二天醒来时,全身乏力加上半夜突如其来的咳嗽,辛儿意识到这十天大过夜里又是调时差又是温度变化的让自己生病都猝不及防。如果不及时去诊所打点滴,之后的飞行计划恐怕都会很艰难。最近公司的老职员频繁离职,而新职员还在最后阶段的培训中,飞行任务比以往更多因而假期更难批准。辛儿妈妈着急地要带她去大医院就诊,而辛儿也不愿麻烦最近忙着照顾外婆和奶奶的妈妈,便独自去家附近的小诊所。

小诊所里的医生护士都已经很熟络,辛儿感到近来频繁的飞行已经让往日健朗的自己身心俱疲。打点滴时,辛儿人生中第一次有了是否要坚持这个行业的念头。过往的一切快速在脑中放过,成为空乘的未来蓝图是因为最初的那个深爱的人,可是当他离开后,辛儿一直找不到坚持下去的意义。突然又想起李修楷的面容,辛儿思绪更加杂乱。此时,原本诊所里落地窗前空荡地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乐天正站在与辛儿只有一面落地窗之隔的前方,先是疑惑地看着她,然后在确认后便快速地进入到诊所。辛儿看着他,想要说句 “好巧呀“,可是看到他皱着眉头,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平时爱说话的乐天此时也安静着。最后辛儿还是主动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好像每次跟你冷战,我都会生病”。刚说完,辛儿意识到自己的话是不是让气氛更加尴尬了。

乐天还是低头不语。看着他眉头紧皱的面容,辛儿心里愈发难受。点滴的药性让身心俱疲的辛儿在这片安静中昏睡过去,明明上一秒她还在想着拉一下身边的乐天的手,可是太疲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