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述海看着中间的3D实时影像,看着中间的安周和虞茜子动也不动,只剩呼吸,旁边看守的雷虎来回走动,心中反而逐渐冷静。
“你刚才说,和你同源的那个存在就在附近?”胡述海嘴巴微张,极小声和璞玹说到,已经几乎可以做到嘴唇不再有任何动作。
“没错,就在附近。”
“如果真如你猜测,那个同源的存在就是他们的神秘武器,那就等于说,丘墟本人也在附近。”
“你的推断有道理,那就算知道我们又能如何?”璞玹说道。
“丘墟使用那个武器可以控制别人的思维,是不是代表理论上你应该也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胡述海大脑飞转。
“理论上是,但我做不到,而且我也不愿意控制别人。”璞玹回答道。
“是啊,那它为什么能做到?难道仅仅是你现在的能力被抑制了?你见到我之前有试过吗?”胡述海没有想明白。
“没有试过,我说了我也不愿意控制别人。”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本身也是具备这个能力的,但由于我的原因暂时失去了。”胡述海想着想着,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
“……”璞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有这个可能。你想要我试试吗?”
“不,不,现在肯定不能试,这个只是一个可能,而且机会只有一次,你一出手就会暴露。我想想……我们现在需要尽可能创造一起出去的机会。首先,应该找出他们两个的位置……我们再约定一个暗号……我再想想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胡述海大脑飞速运转,看着旁边倒计时即将结束的屏幕,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打开了通往隔壁的门。
一踏进房间,里面赫然是个更大的内室,胡述海快速扫视了一下,安周和虞茜子并不在里面,而这个房间还有通往其他地方的房门。
注意力才回到房间主位的那个座椅上,赫然就是一个带着三星堆面具的人,而华槿也只是站在其侧,更多的保镖也在旁边候命,胡述海压力倍增,深呼吸了一下后,继续走上前去。
“你是鬼甲郡的人?来此做什么?”
“尊敬的首领,我是鬼甲郡的胡二,和朋友一起来此交流学习。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导致我的朋友被抓,对此我感到十分抱歉,还希望能够解除其中的误解,放我和朋友离开。”
胡述海换了个沟通的方式,因为他感觉再不主动出击,自己三人能顺利离开这里的机会将越来越小。而按照计划,璞玹也开始有针对性的尝试能否穿过旁边的门去探测到那两个人的踪迹,同时不引起同源存在的注意。
“呵呵,鬼甲郡的人?看外表是有些像,是你们族长安排你们来的吗?”
“族长安排?并没有,是我们自己慕名而来。”
胡述海想想,自己除了知道族长现在是页氏,其他了解并不多,所得到的鬼甲郡的资料也比较有限,按华槿刚才的说法,鬼甲郡的人并不会主动来这里,现在还假借族长的名义太容易被识破了,自己装普通族人应该更可靠一些。
“也罢,过去的事情,你们年轻人可能并不清楚。”
“首领明鉴,我们只是普通的族人,并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那你们此次过来,想了解什么?”
“人上组织能够快速发展壮大到今天的样子,相信和首领您的理念是分不开的,我们此次就是仰慕于您的远大目标和信念,前来了解和学习。”
“你们鬼甲郡的信仰和目标可比我的人上组织远大多了,你来又能学习到什么?看来,自从姬古失踪后,你们新族长页氏并没有完整的将传承继续下去,当然,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重点不同而已,毕竟追溯起来鬼甲郡与我们也算有一些渊源。”
胡述海心中大惊,这是捉鬼的撞到钟馗了,丘墟竟然对鬼甲郡如此了解,说不定多少年前还是同源,看来自己不能硬装,既然这个丘墟对鬼甲郡了解不少,自己只能顺着他的话来讲。
“您谦虚了,如果说很久之前我们有渊源的话,现在我们就是各有所长了。”
“哦?各有所长,这个说的妙,你也说一下你是怎么看的。”
胡述海想到人上组织追求的是永生,而在庭院中听那个替身所讲,无非是对人上组织所追求目标的进一步阐释,自己从小在道观与道长论道多年,对这些还是有自己的看法的。
“我知道的不多,讲出来怕首领笑话。”
“但说无妨。”
“首领有没有想过,你在引导众生的时候,众生也在引导你。”
“相无相,众生相。”丘墟微微一笑。
“体用无二,相融无隔。”胡述海点点头,想起道长说过的一句话。
“坐吧。”
“多谢首领。”胡述海知道,现在大大方方沟通才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你可愿意加入我们?”丘墟突然问道。
胡述海却有点措手不及,同意,可能就无法再离开这里;拒绝,可能就是三个人的死期,无论如何都有很大风险,只能再进一步了。
“多谢首领看重,我想与我的同伴讨论一下,再行决定。”
“讨论?你们来的时候没有讨论过吗?”
胡述海本想兵行险招,看看是否可能见到安周二人,没想到被丘墟一语道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们三人只是知道人上组织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所有人都长生不老,但这个世界资源有限,还不停的有新的人口出生,请问首领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你觉得永生就是长生不老吗?”
“长生不老即是与天地同寿,自然是永生,这也是一种悲哀,毕竟人类不断繁衍和传承才是社会发展的基石。”
“天荒地老终有时,不能算永生。”
“嗯,天地之大,却也有毁灭的时候。倘若跳出这方天地,自然也就不受束缚了,那在首领看来,这算不算是永生?”
“你能想到这一层,也算是难得了,但跳出这方天地,也只是到了更广阔的天地,那里或许也有毁灭的时候,所以同样不能算永生。”
“那或许……可以跳出□□限制,甚至跳出时间的限制?”
“哦?不受□□和时间的限制,你是有慧根的。”
“甚至……我觉得,□□,会不会就是一个容器,而时间,也是另一个容器?”胡述海此刻觉得脑中似乎被丘墟开了另一扇门,独到的想法层出不穷。
“□□是容器,包含了五脏六腑,这个不难理解。但时间也是容器,你是如何想的?”
“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本来是所有人类和动物出现就存在的,而时间,却仅仅被人类创造出来数千年而已,本质上,嗯,是空间演化的容器,时间只是为了描述这种演化所用的一个容器,但空间和演化才是真实存在的。□□成为了看得到的存在,时间却是一个看不到的容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那么,□□中是否真的有一个无的存在?不是□□作为容器后才有了这个无的存在,而是由于无的存在,才出现了□□这个容器?”
胡述海大脑中飞速闪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又说出了自己从来都未曾想过的话。首领丘墟没有再提问,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胡述海,目光变得柔和,语气也不再咄咄逼人。
“你认为,无是什么?神魂?灵魂?意识?”
“甚至梦境?我不知道,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也许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也许就是一个存在的空无……“
丘墟忽然身子微微震颤,旁边的华槿也察觉到了丘墟这细微的变化,准备伸手去扶。
“首领,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用,你们都出去吧,我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丘墟轻推开华槿的手,向胡述海指了一下。
“首领,我还是留下吧。”
华槿微微张开那带着白手套的手,手心里是从胡述海那里拿到的能量息壤胶囊。丘墟只是瞟了一眼,就没再看。
“没事,说几句话而已。”
华槿带着众人退回更里面的屋子,只留首领和胡述海在这里。胡述海不知道这首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理说现在是偷袭的好机会,但现在自己并没有偷袭的手段,而且没有人知道丘墟除了那个武器,还有什么厉害之处,自己现在动手不光没有什么胜算,前面所有的铺垫应该也都没有意义,更无法救出安周和虞茜子,那屋子里静的出奇,胡述海还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丘墟就先讲话了。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想做什么,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带着我的同伴。”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离开吗?那不可能,你自己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胡述海心中明白,但还是抱着那一丝丝侥幸,问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丘墟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了一只手,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物。胡述海略一停顿,想起了华槿出去前的动作。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
“你们知道?”
“对,能量息壤胶囊,但效果有限。其实从你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来了。”
“你知道我来了?”这次轮到胡述海无比惊讶。
“我在等你。这次活动就是为了等你来专门举办的。”
“不可能,那怎么可能,你决定办这次活动的时候,我可能还在家,难道你能未卜先知?”胡述海说完心里才又一惊,还好自己说的是在家,要是说错成在学校、在地面上某个地方,肯定就露馅了。
“我不能,但我知道你会来,而且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胡述海盯着前面的人,感觉自己似乎跳进了一个圈套,什么叫你不能未卜先知却知道我会来?还一眼认出了我?难不成太郎说的都是假的?尼禄说的也是假的?都是为了抓自己下的一个圈套?可是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些人大动干戈,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骗自己从地面下来?不对,这中间不对劲!
“首领不要开玩笑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龟甲郡的一个普通人,你大费周章举办这么一场活动,就为了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说出来无比可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已经等了近百年了。要不是你的出现,我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那肯定是你搞错了,我还不到二十岁,不是你要等的人。”
“我看得到,自从你一进了这个会场,我就看到你了。你是否知道,你和所有的人都不同?”
胡述海自己从手到脚看了一遍,难道是大意了,自己进来的时候被人作了标记而自己没发觉?可他为何会单独给自己标记?哦,是了,进来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接收到那个座位数字,而是璞玹告诉自己的,难道他发现璞玹的存在了?如果是这样,下一步可能就对自己更不利了,璞玹可是还要自己帮忙,本来身在暗处还能有点优势,提前被对方掌握可就是劣势了。
丘墟笑道:“不用看了,看来你还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且看我,我和你是一样的。”
胡述海眼睛瞪得滚圆,惊愕地看着丘墟,眼前这个戴面具的人说和自己一样?难道是真的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你我身上皆不见半点回光。”丘墟接着说道。
“回光,那又是什么?”胡述海继续不解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