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述海见无人注意自己,便悄声向璞玹问到:“为什么你们能听到数字,而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你的大脑和思维都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机制,从我第一次遇见你就感觉到了。”璞玹回答到。
“第一次遇见?我当时慌到不行,根本不记得和你说过什么。”胡述海想回忆一下第一次与璞玹谈话的场景,但细节想不起来了。
“你当时问我是否知道你在想什么,也就是说我是否能直接读取你的思维,我说不能。”璞玹补充道。
“哦,好像是有问过,但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呀。”胡述海还是没理解璞玹的意思。
“我当时只是觉得你很特别,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当时也不知道,但今天我明白了。”璞玹的声音中竟然有一丝情感波动。
“啊?那你说说你明白了什么,明白了我特别特别吗?”胡述海有点忍不住地想笑,这算是什么一回事。
“在出检测门的一瞬间,有人向出门的人发送了单向的思维刻印,所有人进来的人都接收到了,就是那个数字,只有你没有,并不是我拦截了你的思维刻印信息,而我能接收到属于你的信息,只是刚好这个信息竟然和我同源,因此我也被动接收到了属于你的信息。”璞玹先将原因简单解释了一下。
“你只说了你为什么知道那个数字是19666,但你还是没说我为什么接收不到,以及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胡述海听璞玹这样讲,好奇的心更强烈了,毕竟和安周、虞茜子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感觉就是那个拖后腿的人,但现在听到自己也有特殊的地方,忍不住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没有办法读取你的想法,这里的那个神秘人也无法对你进行思维刻印,虽然我还不确定这个神秘人和尼禄提到的武器什么关系,但这样大范围的施加思维刻印应该是借助了那个武器的力量,而且对它的消耗很大,否则就不会只是单向思维刻印,而是进一步进行思维探索,来获取更多信息。当然,这些只是我目前的推测。而这也可能继续推测出,那个武器至少是在这种距离或强度下,对你无效,你可能就恰好真的是尼禄要找的那种人。你这个可能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思维壁垒,阻断了对方对你的思维刻印。而且我认为,当初没有翠玉替你抵挡那一次冲击,你也会毫发无伤地找到答案。”璞玹见胡述海没有打断,就一直讲下去。
“那我还真的有点特殊哦。”胡述海惊讶地说出了声。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胡述海吐了吐舌头,闭上了嘴巴。
见周围的目光渐渐散去,胡述海也冷静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你一下竟然讲了这么多!不管你是逗我开心,给我鼓劲,还是真的有这样的情况,我都会尽力做好的。”
“因为你问了,所以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那个和我同源的信号,我能感觉到他蕴含了很多我需要的信息,而且,我需要你帮我得到他,”璞玹少有的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我真的很需要。”
“这……”胡述海听到这个要求,瞬间懵了,如果说尼禄的想法是九死一生的计划,璞玹的这个请求就是个十死无生的请求,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这是她的第一次请求,又如何能直接回绝?胡述海万般纠结之下只好说道:“我尽力吧。”
“好,待我发现这个信号具体是出自何处,我会提醒你。”璞玹十分认真地说道。
胡述海心中暗道:我命苦也,这暑假就几天的功夫,自己就逐步参与进了这么一个关乎一个国家命运的大事,还是这么重要的一个环节,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做英雄,但现在看来英雄真的难当,安周和虞茜子也不在身边,自己孤立无援,只怕这次小命要交待在这里了。转念又一想:不过也不算亏,人生短短十八载,有几人能似我一般轰轰烈烈,不过都是庸庸碌碌的尽其一生罢了,虽然不知道这是否就是自己想要的,但绝对没有白活。想毕,就觉得身上又热血沸腾,整个人活力充沛。
“哪里来的老鼠和野猫,快抓住它。”场内维持秩序的人喊道。
只见有许多老鼠和一只野猫极其灵活地在场内人群中到处乱窜,速度飞快,人们也站起来帮忙抓捕,怎奈这老鼠都异常灵活,在人们脚下一蹭即过,野猫也四处追赶,从胡述海身边掠过,一刻不停的又追着老鼠朝着庭院外窜去,不见了踪影。胡述海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趁着众人的目光被老鼠和野猫吸引,悄悄地捡起了脚边掉落的东西,扣在手心,此物正是那枚能量息壤胶囊,为了防止进入的时候被发现,才以这种方式送到了胡述海的手中。
很快老鼠和猫都跑得无影无踪,庭院里又恢复了平静。
“人上为光,山丘成岳;一世归墟,不入轮回。在座各位,今日来此,起身欢迎,首领丘墟!”庭院正中间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向众人宣布道。
声音环布四周,仔细一看是埋在地面的扩音器,那个主持人声音一结束,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前鞠躬,胡述海赶紧跟着照做,心想:这就是所谓的热烈欢迎吗?听起来一点都不热烈!一上来就鞠躬,这怎么看起来都不太吉利的样子。
一个自动轮椅从正中间的建筑中缓缓驶出,全金属的轮椅金光夺目,上面坐着一个一身白衣消瘦的身形,此人金色面庞,双目微凸外角上挑,鼻梁高耸鼻翼阔,嘴型宽大而唇薄,耳朵方大而轮廓分明。
胡述海心想:怎么感觉看起来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等等,这是……三星堆青铜面具?天呐!这人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带着面具,还是一张真实的脸,如果真的和三星堆有关系,这个大概率是一个纯金或纯铜的面具,那个轮椅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那人环顾了一圈,缓缓说道:“我就是人上组织的首领——丘墟,多谢今日大家来此,为了组织所有人的永生而与我们一起共同努力。书有云:人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若,使人常畏死而为奇者,何也?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天下皆知生之有死犹旦夜之必然,是不知生中有死,死中有生之道也。大道周行,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而民生生,动皆之死地者,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观复万物,并作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故圣人,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永生者,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是谓袭常。故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反者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无状之状,无物之象,复归于无物。此非长生,乃无生;非无死,乃无死地。孰能损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胡述海听的真真切切,暗暗惊到,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从小在道观耳濡目染,对道家经典也有涉猎,今日为何他所讲的道理竟然都是老子《道德经》中的内容,为什么与道教文化有如此多的关联,里面还有这么多自己没有听过的道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自己应该如何接近才是现在的首要任务。
“你能否探测到你想要的东西是否在他身上?”胡述海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不在,他也并非活人。”璞玹答道。
“不是活人!”胡述海心中一惊,但鉴于刚才动静太大引起了注意,这次还是尽量压制住了声音,“死人怎么会讲话?”
“这只是个傀儡替身。而真正的首领在其他地方,逻辑上来说,这也更符合安全需要。”璞玹提醒道。
“如果是这样解释,应该就合理了。这个丘墟还真是老谋深算,幸亏我还没动手前你就发现了,不然这次行动肯定失败。”胡述海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冒冒然动手,这说不定还是个陷阱。
“你觉得这次行动会不会真的还有安排其他人?”璞玹突然发问到。
“你是指……”胡述海想了想说道,“也许有吧,毕竟把希望压在一个外来人身上听起来怎么都不太靠谱,也许我才是那个plan B。”
“所以你不要紧张,我虽然无法探测你的思维,但能探测到你身体其他部分变化,心跳加速,血流加速,你的手心都湿了。没有必要,即使今天没有机会,只要你不暴露,接下来几天还是可以再想办法的。”璞玹安慰道。
“多谢你。现在都在听首领讲道这么入迷,如果上面是真的首领,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胡述海感叹道。
就在这时,台上收留丘墟的声音戛然而止,轮椅自动退回了后面的建筑,主持人又站到台前宣布道:“大家都知道,我们组织从建立到现在发展壮大,离不开所有在座各位的支持,现在是中场休息,请大家在原地稍作等候。”
胡述海觉得不太对劲,这才刚开始没讲多久,怎么就中场休息了。远远地看向安周那边,安周两手抱拳伸到头顶,假装在活动筋骨,右手伸出一只食指指向正上方,胡述海大惊,这是来之前对好的暗号“撤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都应该按照计划去做,旋即起身,就向门口走去,远远地能看到虞茜子也起身准备离开。
快到门口的时候,胡述海不敢看向另外两人,而是加快脚步先出去再说,快到检测房的时候,一名安保人员伸手拦住了他,“请问是19666先生对么?”
“呃……”胡述海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冲我来的?是说对还是说不对更有利?
“请您跟我们来一下吧。”安保人员继续说道,没有等胡述海回应,看来已经确认了,只是尝试性的问一下。
“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找我做什么?”胡述海有一种考试作弊被监考老师抓住的感觉,准备拔腿就跑,但看了看旁边安保人员数量不少,门外也有,自己完全不可能跑得出去。
安周在后面把情况看的一清二楚,当机立断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抓住胡述海的胳膊就要往外冲,却有四个高大威猛、肌肉暴起的壮汉却堵在前面,安周没有犹豫,当即出手推向中间为首的壮汉,壮汉丝毫不怵,一拳直冲安周脸面击出。
安周轻微侧身,顺势用力将壮汉向后一拉,壮汉没料到对面的大胖子竟然如此灵活,瞬间失去重心就向前栽去,虞茜子紧随其后,又在壮汉脚下一绊,壮汉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旁边三名壮汉又伸手阻拦,但哪里还来得及。
安周刚以为可以就此突围,却感到脑中如电击一般,脚下一个趔趄,心想坏了,刚才一出手,中断了清心诀护体,要被人思维控制了,马上单手掐诀,保护脑中清明。
就因为这脚下一慢,三名壮汉已经又挡在前面,更多的安保人员围了上来。
虞茜子也赶到安周旁边:
“师兄你没事吧?”
“事情不妙,对方的精神攻击十分霸道,我只能勉强支撑。”
“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来尽全力挡住他们,你带述海冲出去。”
为首摔倒的壮汉已经爬起来,怒喊到:“妈的!老子雷虎还没吃过这种亏,都给我一起上!”
自称雷虎的壮汉这次没有再轻敌,直接向安周扑过去,上来就是凶猛的双拳齐上。
安周只好放开胡述海,一手继续掐诀,另一只手拆招阻挡。
虞茜子也欲上前帮忙,却被另外三个壮汉动手拦下,虞茜子手扣银针,在三人上前接触的瞬间,一边闪躲,一边刺入三人穴位,三人只感到一阵剧痛、麻木,不敢再轻易接近。
安保队长见胡述海落单,直接安排旁边几个安保人员上前先把他给拿下,不曾想几人刚一靠近胡述海身边,就抱头痛苦倒地。
“多谢帮忙。”胡述海轻声道。
“现在我能调用的能量有限,只能做到这个地步。”璞玹回应。
“已经足够威慑他们了。”胡述海心中略微宽慰。
“不愧是首领要找的人。”安保队长旁边有个声音说道。
就在声音传出的同时,突然从安保队长旁边,爆射出几条藤蔓一样的枝条,缠住了胡述海的身体,还没待众人反应过来,已经将他拉到安保队长身边,安保队长和其他安保队员迅速将胡述海控制住,大喊道:
“住手,你们再动我就要了他的命!”
安周闻声看向胡述海,马上一脚踢在雷虎腹部,却借力向后跳开:
“别动手,有话好说。”
虞茜子也看向胡述海这边,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不料三个壮汉却趁她分神之际,一拥而上,将她制伏,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