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玉从榻上缓缓睁眼，走到桌边饮茶。杯中雾气缠绕，幼龙咒术一事却如刺在心，令他眉头深锁。
至傍晚，她独步出楼，行至街市。长街人声熙攘，车马如流，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稚童追逐着穿梭巷间。
江清玉素性清冷，此刻竟也因这人间太平、盛世安□□出几分久违的心安。
路过一处地摊，他脚步微滞。竹簪一支，静静横在粗布之上，素净无雕饰。她垂眸看了片刻，指节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终究没有拿起。
转身向湖边走去。暮色渐沉，水月相接处绽着几朵夜昙，幽然照影。风过时，清寒满袖。
“怎么，有心事？”
声音自身后传来，江清玉未回头，仍望着水中昙花：“你来做甚？”
“闲来无事。”白素羽缓步走近，到她身后时停了停。下一刻，束发的玉簪被轻轻抽离，青丝垂落。那支未买的竹簪，竟就这样被插入发间。
“很美。”白素羽的嗓音里带着笑意。
江清玉抬手欲触簪身，指尖悬在半空：“你为何……”
“那你又为何喜而不买？”白素羽坦然反问
湖面起了微澜，昙花在水影中轻颤。江清玉收回手，声音淡如夜雾：“与你无关。”
白素羽低笑着走到江清玉身旁娴熟地坐下：“我甚是喜这昙花。”
江清玉不以为意：“我尚未问你。”
“或许是你曾问过，只是你不记得了，我也没有回答。”白素羽看着眼前的昙花，眼底尽显惆怅
江清玉愣了愣看向白素羽的眼：“那为何现在又愿答？”
白素羽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笑，声音轻得像是自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江清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白素羽，心里莫名的哀伤沉闷
江清玉问出来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我……我们曾经相识吗？”
“相识你会如何？”白素羽侧首看来，眉梢微挑。
“未曾想过。”江清玉答得干脆。
“那若不相识呢？”她追问。
“我会问你，为何待我这般奇特。”
白素羽笑了，袖中滑出一只玉杯，杯身映着残月。
“事到如今，何必深究。有些事，忘了才是慈悲。”
她斟满酒，“佳景难得，喝么？”
江清玉接过，仰头饮尽。酒很烈，一路烧到心口。
“你方才可有去天庭。”江清玉双眼**盯着白素羽问道
白素羽斟酒的手一顿：“并未。为何这般问？”
“我殿中幼龙暴走，中了咒术。”
“你疑心是我？”她抬眼。
“不是”江清玉凝视杯中残酒，“只是……咒印里有修罗力的痕迹。”
白素羽笑了，笑里带着刻意的委屈：“江清玉，你真是伤人心。我这般待你，你却如此疑我。”
“正因是你，我才要问清楚。”她声音沉了沉，“我不希望真是你。”
“哦？”她指尖轻叩杯沿，“为何？”
“与你相处这些时日，我并未见他们口中的修罗本性。”
江清玉望定她，“你虽有修罗之力，行事却知进退，明是非。”
她顿了顿，夜风拂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若你生来便是光明之身……定会比今日的我更耀眼。”
“哪怕是现在我也自愧不如。”
白素羽听到此话深感意外：“何出此言？”
“虽为修罗，但却心无旁骛，随心所欲，不会为凡事，失去自我。这一点正是我所钦佩的。”
白素羽执杯的手停在半空。杯中月影碎了一池。
“承蒙厚爱。”白素羽抿口酒淡笑着说
“俗人把你拉入凡尘，使你变得优柔寡断，不再像从前那般快雪时晴。”白素羽苦涩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