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总部的公务卷宗厚厚堆叠在长桌之上，钟怀渊端坐案前，指尖一页页翻过骚乱后续处置记录。暖金色天光顺着窗棂缓缓偏移，他抬眼望向天际，下意识察觉到时间正慢慢靠近两域唯一重合的晨昏窗口期。
他只是短暂停顿一瞬，很快收回思绪，垂眸继续落笔。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对方出于强者之间的约定，预留出的公务沟通时间，不必放在心上。
万里之外的恶魔总部，浓稠夜色牢牢笼罩整片宫殿。暗紫色魔火在烛台上轻轻晃动，拉长了王座上人的影子。
赛拉斯随意倚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待机的通讯界面，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分毫急切。他早已将今日魔界议事往后调整片刻，却不是心神纷乱地苦苦等候，只是刻意腾出这一段转瞬即逝的缝隙。
卡勒姆站在侧边，忍不住低声提醒：“首领，各部重臣还在等候您处理事务。窗口期若是等不到消息，不如先回去议事？”
赛拉斯指尖漫不经心叩着扶手，语调冷而平稳：“不急。”
他理智始终凌驾一切，绝不会因为一丝执念耽误恶魔全域的要务，只是不愿轻易放弃这难得的、能够平等对话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半小时的重合时段悄悄耗去大半，对话框依旧一片沉寂。
卡勒姆内心暗自焦急。
（卡勒姆os：天使首领完全没有主动发来消息的意思！咱们首领这边纯粹是单方面等着啊。）
赛拉斯盯着空白的聊天框，唇角那抹淡淡的玩味笑意一点点敛下。没有脆弱的失落，只有一丝不肯罢休的执拗。他不想让这一段窗口期无声无息落空，却又不肯先发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落了姿态。
一番无声拉扯过后，他才点开输入框，打出一条分寸严谨的公务消息。
【赛拉斯·布莱克伍德：上次逃逸罪人的残余势力有异动痕迹，若朝天界边境靠近，双方应当及时互通情报。】
字句利落强势，不露半分私人情绪。
天界办公室内，提示音轻轻震动。钟怀渊看见发来的内容，眉峰微不可察一动。他不是没有想到对方或许会在这时联络，可当真收到讯息，心底还是掠过一丝微妙的迟疑。
要不要顺势多问一句近况？念头刚冒出来，立刻被他压下。公私应当分明。
他指尖落下，回复简洁克制：
【钟怀渊：知悉。边境防线时刻警戒，一旦发现动向，第一时间通报。】
消息发送出去，钟怀渊盯着屏幕停顿几秒，才把通讯器推到桌边。
魔界王座之上，赛拉斯快速读完回复。寥寥数语，客气疏离，稳稳划出一道清晰界限。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势在必得的韧劲。窗口期剩下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再发消息难免刻意，他最终收起通讯器，重新拿起堆积如山的魔界政令。
“无妨。”他低声自语，“机会还多。”
另一边，钟怀渊重新埋首处理卷宗，只是下笔时，心绪短暂飘忽了片刻。他说不清那一点异样从何而来，只归结为与实力相当的对手对接时自然生出的慎重。
长廊外，方才结束约谈的武卡丁神色窘迫地走出房门，弗拉季连快步跟上，悄悄将一束带着微光的天界白花塞进他手心。武卡丁慌忙攥紧，慌张环顾四周，生怕被旁人看见。
圣光缓缓流淌，魔界长夜依旧深沉。
横跨两域的短暂窗口期悄然落幕。一来一回两句公务对话，藏着一方刻意等候的隐忍试探，与另一方浑然不觉、下意识拉开距离的克制拉扯。
昼夜永隔，前路漫长，这场单向靠近的博弈，才刚刚开始酝酿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