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策回房间的时候,宋微闻己经歇下了。整个人蜷在小榻上,显得娇小。旁边小几上放着他平日遮目用的丝带,此时是已经叠放好了的,身上盖着毯子，只是没盖好，露出两截莹白的足尖来。
姬策轻轻盖上了,这些日子两人的相处实在微妙。他说不清是怎么了，明明当时也只是见色起意的。他这几日也没赴什么宴，倒是看起书来。
这实在是奇怪。他自己也这样想着。
等回过头去,他又看见对方脸庞上笼着的淡淡月光，眼睛仍旧是平静地闭着,他看那圆润的额头，翘起的鼻尖。
真是可爱的紧。
他有一瞬间想将人抱起来,抱到床上和自己同寝。等这个想法完全消散了，他才敢一步步往另一边走。
第二日醒来时，他见到对方己经遮上了眼睛,安静的坐着。
“季聆……”他对宋微闻说，“醒了?”
宋微闻没有动，开口道“麻烦大人引路了。”
姬策虽是还没有换衣服,但也带他出去，外头风大，往他宽大的袖间灌进去，冷得人要发抖。
“慢些,我让人弄热水来给你洗。”他说，“你身子弱。”
姬策将人带到妆凳上，将东西拿出来了。
“你回去罢。”宋微闻突然说，“衣服还没有换,不是吗?”
姬策看着他抬起头来似乎在看着自己说。
“慢些……”姬策跑到门口,“我就来。”
也许他已经被这个人俘获了,即使什么也不做,他也束手无策，他好像失去了自己的作风，身心都在被驯服。
“季聆……”他看着在梳头的宋微闻说,“叫我仲临吧。”
宋微闻自然应了，浅浅淡淡地一声，寄人篱下，他能说几个不?
“仲临。”他察觉到姬策的变化了。“你真的不想要什么?”他说道,放下梳子，“从我这里。”
姬策听见他的话，也不知道答什么了，“有什么可以?”
“都可以。”宋微闻抢答了，“身到心……”
姬策没有说活，这倒并不是迟疑，只是因为不相信。
“你很清楚。”他对宋微闻说，“我到底是要什么？”
今日中午姬策是出去赴宴了,并没有陪着宋微闻用饭。
“大人已经开始冷落他了。”有下人说。
“早就这样了。”另一人说，”昨日虽是共寝,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姬策才回来就听见了,往那处看去,两个仆人还端着木盘,上面的食物已经空了。
“什么意思?”，他语气里带着怒意,看着两个仆人说，“人在哪里?”
那两人早己经吓得有瑟瑟发抖,几乎要想不起“人”是谁,其中一个过很久才颤抖着手指，往厢房处指了指。
“去重新弄，我也要吃。”他说。
姬策发完火,就去看宋微闻那里。人还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似乎听也听不见。
“仲临。”这回是他先开口了，“回来了啊。”
他们很坏。姬策说“把食物扣留下来,让你挨饿了。”姬策听见他的声音,突然心里升起一种抱住他的冲动。
宋微闻没说活，姬策又接着说。
“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他在期待着，宋微闻也许会道的一句谢,但他错了。
“见风使舵，察言观色，就是这样才活得下去啊……”宋微闻说。
两个人静静坐着,离得不近也不远,等菜都一道道上来了,才又开始讲。他见着宋微闻很小心地摸清了每一个盘子的位置,才开始动筷。
“这样不方便吧。”姬策说“我给你夹好不好?”
宋微闻点头。
“喜欢什么?是蒸鱼,黄花菜,肉片还是芋艿炖排骨?”他听见对方答应又愉悦起来,高高兴兴地要给人夹菜。
“鱼可以吗?”
“嗯,要不要汤?”
“待会要”
姬策夹起鱼腹上的嫩肉，放到他碗里。看对方慢条斯理的样子，竟是伸出了几分趣味来。
“喜欢吃?”他说，“不怕刺吗？”
“喜欢,不怕。”宋微闻像只小猫似的,仔细理着鱼刺,那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
姬策这样陪着宋微闻吃了很久，直到把人家喂得撑了。
“不要了。”宋微闻低了头，好像脸红了“吃不下。”
姬策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问他还打算做什么。
“练一会儿琴吧。”宋微闻说，“能把琴为我取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