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宋温德冷笑一声。
沈莉慢慢放下了包。
“你说呢?”
俗话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打算说清楚就回家?”虽然宋州官在饭桌上有意地不去谈论昨晚的事情,但见到平头百姓沈大小姐如此冷漠的反应,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掐一掐她的灯。
“说什么?”沈莉依旧很平静。
她不温不火的样子还真令人讨厌,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俯下身低声问:“你不好奇我昨晚跟谁在一起?”
沈莉摇摇头,看向他的双眼,像风暴的中心,正在酝酿一场足以摧毁她的码头的海啸。看着他越来越不对的脸色,沈莉不得不补了一句:“我知道啊,你送舒笛回家了。”
“她告诉你的?”
“谁说的都不重要。”
“那你呢?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他挑眉,手移到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沈莉有些腿软,他扶着她的腰抵在门板上。
“我无话可说,如果你们真的睡了,只要告诉我一声就好。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我们可以和平分开。”沈莉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半真半假地说道。同时不由得感慨自己真是天生的演员,演得这般情深意重又大度,不是说最好的爱是放手吗,看来她已经演出了对他一百分的爱。
宋温德终于气得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咬牙切齿地说:“你还真是看得开。”
“跟你在一起,看不开也得看得开。”
“你不是说,八卦要听我讲,免得从别人那里听到吗?嗯?怎么不等我说,就要走?”他嗤笑道。手上的动作又放缓几分,摸到她的项链,用手指慢慢按压着,似乎想将那金色的链条真的嵌进她的脖子里,最好再能把她拴在他身旁……
被人抚摸的感觉确实很好。被顺毛的小羊,思绪早已神游天外,哪里还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而后她终于意识到后脖颈皮肤传来的触感上的不对劲——那枚戒指没有像往常一样硌着她。她下意识以为是宋温德自己把戒指摘下来了。
她抬起头无奈地说:“为什么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你还要摘戒指?”她颇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只觉得戒指也代表了某种妥协和体贴,某种宋温德在跟她相处的时候没有的东西。
宋温德被问得一愣,原本压抑的眉眼也因为疑惑而舒展了几分。
沈莉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就像下一秒就要在法庭上指证他一样。在法官槌敲下来的那一瞬间,宋温德好像看见自己冲上去把那小木槌紧紧抓在手里,他烦透了这种鸡同鸭讲的误解,没好气地解释道:“只是送到她家楼下,下车的时候车门都是她自己开的。戒指是我昨晚弄丢了,我在楼下找了一早上,实在没找到。”
沈莉垂着眼,不去追问为什么牢牢地戴在手指上的戒指无缘无故地丢了。
“找不到就算了,我那枚也找不到了。”
宋温德看着她,他分不清这句是不是真话。但见她的确没戴着戒指,他长叹一口气把沈莉抱在怀里:“找不到就不要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下次我再给你买。”
沈莉轻轻靠着他的胸膛,听到两人的心跳声都很快,或许挨得太近的两颗心也会同频跳动着。
宋温德周身的气息都柔软起来,他轻轻吻她的发顶,又靠在她脖颈旁,贪婪地吮吸她的香气。
“宝贝,以后我们不要互相猜疑好吗,如果我不说,就证明什么也没发生。”
沈莉心想发没发生还是得看证据吧,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下周春节,我要回柏林,陪我爸妈,你一个人在法兰,可以吗?”沈莉贴着的胸膛突然发出声音。
“可以,正好我要复习。”她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悲喜。
宋温德抚摸着她的红色头发,又想到昨晚在酒吧的言行,再说出口的话就带了几分愧疚:“辛苦了宝贝,等你考完,我们去好好过个春假。”
沈莉回到家,在洗手台前用一只手艰难地洗漱。睡前听闻此事的桂圆不由得怒斥宋温德真是个败家子,好好的戒指说丢就丢,同时表达了让沈莉改天去挑个大钻戒狠狠宰他一顿的意见,以免生出乳腺结节。
沈莉憋着笑说:钻戒也太夸张了,订婚才会送钻戒吧,我真的有那么一天吗?
桂圆:会有的,你值得一枚十克拉大钻戒!
又配上一张闪闪发光的钻戒表情包,惹得沈莉哈哈大笑。
凌晨,桂圆已经睡下了,沈莉看着手机上的聊天框,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妈妈”的那一栏。在她昨天挂断电话后,对方还是发来了白底黑字的长篇大论,她一字一字研读着,只觉得黑色的字都从屏幕中飞出来,变成一条又一条催婚的符咒,噼里啪啦砸在她额头。
妈妈的婚礼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不过她记得,小时候放学回家,走到客厅,就会看见墙上悬挂的巨大的婚纱照,女人穿着洁白的西式婚纱,男人戴着眼镜,身着黑色西装,他们的脸上看不出喜悦和幸福,就像两个人偶,端庄地摆在一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张照片也不再摆在显眼的地方,现在客厅的墙上什么也没有,不,但她知道,被重新粉刷过的墙漆下,有一个曾被钉子搓磨过的小洞,黑漆漆的,像一只窥视的眼睛。她似乎从长辈那也听说过,他们俩刚结婚时自有一段郎情妾意的时光,不然也不会有了她。
她关掉了对话框,闭上眼,脑中还残留着记过的宏观经济模型,只见那些效用公式,拉格朗日,都变得模糊,虚幻,最后消失不见。
一夜无梦。
早前,沈莉把那枚所谓不值钱却刻着Wertvollste的戒指拿到了店里清洗。店员刚想问她这戒指上是不是沾了血,毕竟内圈刻的字都染上了一些红色,见到她无奈举起的缠着纱布的左手,也只能轻轻吐出一句:“Sorry”,让她下周来取戒指。
垂死病中惊坐起,方知今天要更文。 读者们周五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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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