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家院子，雪霄没有立刻进屋。他站在院门口，看向对面。
殷灼的窗户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剪影。
站了很久，雪霄才转身进屋。
这一夜，他睡得不太安稳。梦里全是那些壁画上的画面——魔神肆虐，生灵涂炭，应龙战至力竭……
还有殷灼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雪霄刚起床，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殷灼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卷竹简。
“我研究了一晚上。”他说，“阵图我看懂了七七八八，但有些细节……”
“进来说。”雪霄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摊开竹简。殷灼确实下了功夫，很多关键节点都做了标记，还写了些批注。
“这里。”他指着阵图中央的一个符号，“这个‘阴阳交汇点’，按照我的理解，应该是我们两人力量融合的地方。但怎么融合，阵图上没说。”
雪霄仔细看了看：“应该是……神魂层面的融合。”
殷灼一愣：“神魂？”
“嗯。”雪霄点头，“心意相通，本质上就是神魂共鸣。只有神魂达到一定程度的契合，才能完美操控阴阳之力。”
“那……怎么达到神魂共鸣？”
雪霄沉默了。
这问题太难回答。
神魂共鸣不是练出来的，也不是学出来的。那是两个灵魂之间最深的默契，是天长日久的相处、生死与共的经历、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他和殷灼，有这种缘分吗？
他不知道。
“也许……”殷灼忽然说，“我们可以先试试简单的？”
“简单的？”
“就是……先培养默契。”殷灼看着他，“比如一起修炼，一起做事，多待在一起。”
雪霄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从今天开始？”
“从今天开始。”
于是，归真屿的邻居们发现，雪霄和殷灼开始形影不离了。
早上一起修炼——雪霄练剑，殷灼练拳，两人在院子里各练各的，但节奏莫名同步。
中午一起吃饭——不是在雪霄那儿，就是在殷灼那儿，反正总要凑在一起。
下午一起干活——要么去药圃除草，要么去后山砍柴，配合得越来越熟练。
晚上……晚上一起研究阵图，一研究就是半夜。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陆吾先忍不住了。
“你们俩……”他看看雪霄，又看看殷灼，“是不是太拼了点？”
“没办法。”殷灼一边劈柴一边说，“封印不等人。”
“可你们这样……”陆吾欲言又止，“算了，当我没说。”
又过了两天，老陶来了。
“封印的情况不太妙。”他带来最新消息，“昨晚煞气又泄漏了一次，西头的几株灵草都枯死了。”
“还能撑多久？”雪霄问。
“最多五天。”老陶叹气，“五天后，封印必破。”
五天。
时间很紧。
雪霄和殷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明天开始实战演练。”雪霄说。
“好。”
第二天，两人在院子里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阵法模型，按照阵图上的要求，尝试操控阴阳之力。
第一次尝试，失败。
阴阳之力刚接触就互相排斥，差点把阵法模型炸了。
第二次尝试，还是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
一整天下来，两人累得精疲力尽，却连最基本的能量融合都没做到。
“太难了。”殷灼瘫坐在石凳上，浑身是汗，“这比打架难多了。”
雪霄也累，但还在强撑：“休息一下，明天继续。”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几乎不眠不休地练习。从最基本的能量操控，到复杂的符文刻画，再到最后的阴阳融合……
进步很慢，但确实在进步。
第三天晚上，他们终于做到了第一次成功的阴阳融合——虽然只维持了三息时间，但足以让两人都兴奋不已。
“成功了！”殷灼眼睛发亮，“你看，我就说我们能行！”
雪霄也难得露出笑容：“嗯，继续练。”
有了第一次成功，后面的练习顺利了很多。到第四天傍晚，他们已经能稳定维持阴阳融合一炷香时间了。
“差不多了。”雪霄说，“明天……去修复封印。”
殷灼看着他：“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其实心里没底，但不能说。
当晚，雪霄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月光如水，对面院子的灯还亮着。他知道，殷灼应该也没睡。
起身披衣，走到院中。
刚站定，对面院门也开了。殷灼走出来，两人隔着竹林对视。
“睡不着？”殷灼先开口。
“嗯。”
殷灼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我也睡不着。”
雪霄在他旁边坐下。
夜很静，只有虫鸣。
“明天……”殷灼忽然说，“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阵法反噬，轻则重伤，重则……”雪霄顿了顿，“神魂俱灭。”
殷灼沉默了一会儿，笑了：“那也挺好。”
“什么？”
“我是说，”殷灼转头看他，金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能跟你死在一块儿，也挺好。”
这话说得太直白，雪霄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耳朵又开始发烫。
好在是晚上，看不清。
“别胡说。”他别过脸，“我们会成功的。”
“嗯，会成功的。”殷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看了一夜的月亮。
第五天，清晨。
土地庙前聚满了人。
老陶、陆吾、当康奶奶，还有归真屿的其他住户，都来了。大家虽然帮不上忙，但都想送送他们。
“一定要小心。”老陶握着雪霄的手，眼眶有些红。
“放心吧陶公。”雪霄安慰他。
陆吾也拉着殷灼：“兄弟，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殷灼拍拍他的肩。
告别众人，两人往荒地走去。
封印所在的那片乱石堆，今天格外阴森。黑色的煞气从裂缝里不断渗出，周围的草木都枯死了，地面龟裂，像一张张狰狞的嘴。
“开始吧。”雪霄说。
两人在阵法外围站定，按照阵图所示的位置，一左一右，相对而立。
雪霄取出那枚龙鳞，放在阵眼位置。殷灼则将八枚元素晶石按照八卦方位摆放好。
一切准备就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始结印。
结印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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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