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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杀性

风吹竹林,从远处带来清甜的苹果香,天边薄薄的一层蓝,将天地渲染地足以叫人一眼难忘,原来真真是个好天气。

就连昨日的雨丝和血水都瞧不见一点。

这天地间,随意人来人往,生死打斗,谁死去了,都无法完整地留下痕迹。

一场雨,一阵风,黄土流水,了无痕迹。

泠徽捧着袖炉从房间出去,遇见了抱剑依靠栏杆的柳沛白,他垂着头,斗笠被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他的脸,照旧是一身收腰收袖的轻便衣裳,倒是掐出了他宽肩窄腰的好模样。

腿很长,所以只能曲起来,穿的是泠徽昨日派人去送的,有了一些花色,很素雅又相配。

泠徽看了一会儿,觉得早晨的太阳还是有些冷,不动声色地将脸颊往毛领子里缩了缩。

柳沛白自她的脚步声响起来,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见她出来,道,“晨安,泠小姐。”

“晨安,今日不下雨,刚好赶路。”泠徽冷的有些不想说话,从楼上下去后,坐在桌子边。

店家和小二殷勤地提来小火炉,弯着腰问,“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身边的侍女摆摆手,店家和小二才离开。

泠徽伸出手靠近火炉,才暖和一些,捡起来说话的**,火光映照的她脸颊红的像是暖呼呼的玉,睫毛翘丽地垂着,脆弱地仿佛蝴蝶不堪一击。

她表情冷的厉害,倦懒冷漠,仿佛没有什么值得她在意,没有什么值得她垂眸。

这和柳沛白见过的泠小姐,截然不同。

可她们又是一样的。

泠徽眼也不抬,话语被捂在毛领里,飘忽忽的冷,“郎君,坐。”

柳沛白下意识坐在了她的对面,泠徽见他坐的笔直端正,错以为是学堂时候的孩子,不禁笑了,她一笑,眼睛就格外漂亮,月牙儿一样弯弯,好似月辉涌来,将人纳入了她的眼中。

“吃早食了吗?”泠徽抬抬手,指尖仿佛蘸着光。

侍女端来两盘点心,又起了红泥炉子,煮着解腻的茶,放在桌子上,再悄无声息地退下去。

桂花糖糕,芡实糕,没有撒蜂蜜,泠徽并不爱吃甜,这些糕点都不算甜,配茶慢慢吃,能吃许久。

“吃的小时候小心些,吃太快了,会噎着。”泠徽见他想要整个吞,武功高强的大侠也是会被噎着的。

“昨日,送去衣裳,怎的不见郎君在屋子里?”

柳沛白学着她的样子,小口小口吃着糕点,听见泠徽这么问,他道,“去练武了,练武要是断了日子,就不好了。”

“在雨中吗?”泠徽将茶推到他的手边,“这么冷?”

“嗯,很正常的。练武就是练自己,若是惧怕雨惧怕风,就永远练不了武,成不了人。”柳沛白道,他来不及谢过泠小姐,泠徽就将推盏而来的手收回了袖子里。

一道晨间阳光照进客栈中,尽数落在泠徽的身上,白亮亮的一片,她坐在光中,晕着光,玉质金相,含笑月眼,她眼底的笑意浅薄,唇瓣也是若有似无的笑。

捉摸不透,像是柳沛白练刀,杀第一个人的时候,被黄布遮住的观音相,他擦干净脸上的血,将刀放在地上,对着观音相拜了拜。

观音捉摸不透,刀上犹淌着血。

“可惜了,昨日,我竟没看着。”泠徽将手中捧着的袖炉递给了一边侍女,侍女接下去换了一个香球。

“泠小姐若是想看,什么时候都可以。”柳沛白很顺畅地说出这句话,“我可以舞给泠小姐看。”

泠徽闻言,仔细将他看了一遍,他也不躲不闪,坦然的骄傲自然地从他明亮的眸子里翻涌出来,柳沛白很少年气地道,“泠小姐想看什么,都成。”

泠徽捏了捏手中的袖炉,长长地应了一声,又轻轻地问道,“江湖人士,对谁都可以舞刀吗?”

自由自在的江湖人,所以不拘束吗?

就像是拔刀,亦或者见义勇为。

柳沛白愣了一下,不说话了,泠徽也似乎没有必须知道的想法,继续喝着茶水,吃着糕点。

谁知,过了一会儿,茶喝了半盏,柳沛白抬起头,对泠徽说,“不是的,拔刀是要见血的,但是舞刀不是。”

只是因为想。

可能是因为泠小姐很好,好到他愿意舞刀。

泠徽剩下的茶没有继续再喝,她正在思索,柳沛白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或者她想要的,是不是能探手而就。

太赤诚的人,领悟的很好,但是说不清自己,朦朦胧胧的七情六欲,会把自己困死。

而善于揣摩的人,往往能循迹摸尾,至于能不能成,过程结果,全靠她是不是想要。

“好,多谢郎君。”

侍女低下头,和泠徽轻声说话,“小姐,半个时辰之后,就可以启程了。”

泠徽应了一声,叫她从马车上拿书过来。

小火炉上还在煮着茶,从竹林中能清晰的看见一轮红日正缓缓攀升,却逼退不去冷冷的寒意,瞧着温暖,实则冷的不像话。

泠徽翻着诗经,打发时间,柳沛白坐在对面,看着火炉咕嘟咕嘟地烧着。

泠徽盖上书,瞧见柳沛白就这么待着,他也抬起头看泠徽,他很习惯一个人待着,在山上没有事情的时候,也练好了刀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树上就能坐一天,他总觉得人间少了他一个,也好似没有变化。

可泠徽将书推给他,就像是推茶那样。

“我看不懂。”柳沛白有些局促。

“我教你。”泠徽笑着说,她招招手,柳沛白坐到了她的身边,他没有离人这么近过,遑论是个女子。

“我知你是世外之人,但是人生苦短,就是要识一些字看一些书走一些路,这样才不至于无聊。”泠徽道,她可能真的心生怜悯,见不得他枯坐着等待。

她见过很多人,家族里也有很多人,打发时间的花样五花八门,踏春读书,吃茶饮酒,踏春采秋,甚至有些不那么光彩的方法。

她都一视而过,可柳沛白此人不一样,刚刚入世,就遇见并救了她,教他识字,算是她对他报答的一种。

总得认得话要怎么听,路要怎么走,钱要怎么算。

泠徽教人,耐心似乎绵绵不绝,并不嫌笨拙,“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这是什么意思?”柳沛白念熟了,又好奇是什么意思,识字和练武不一样,脑子动的比手动的多,也有些一样,都要练许多遍。

“这首诗,是说,心有所属,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泠徽吃了点茶,唇瓣被水润的有些红,离得近了,能看见她脸颊上的隐约的粉意,像是饱满的桃子,舍不得吃,摆在案上供奉。

“就是,喜欢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日夜都在想,睡不着。”柳沛白侧头看向泠徽。

“对。就是这样。”泠徽带着他念了一遍,直到侍女走上前来,“小姐,已经收整好了。”

泠徽合上书,递给柳沛白,柳沛白接过去,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样不敢动,连刀都不知道怎么拿,泠徽差点被逗笑,“你坐车前的时候,可以看一下。不会的问我,等晚些,我教你写。”

柳沛白将书好生放好,才抱着剑,跟着泠徽出门,众人簇拥着她,像是众星拱月一般,店家小二点头哈腰地送走一行人。

泠徽往前走着,突然有人叫住她,“这位姑娘,你是他的主子吗?可否叫他与我比一场?”

那声音很雄浑宽厚,一开口就仿佛能看见辽阔的北原,却能知道是个女子,她问的干脆利落。

柳沛白像是听不见,见泠徽停下来,以为她要扶,便伸出胳膊。泠徽看了他一眼,还是搭着他的胳膊上了马车。

将要入车厢内了,泠徽转过头,向着那个小山一样壮实的女子道,“不是主仆,是友人。您要比武,得取得他自己的同意,不必问我。”

柳沛白见她上去了,也抱着剑坐在了前边,将剑放在怀中,翻开书继续看,全然没有比一场的打算,他不好战,不到武秀山,不妨碍泠小姐,他就没有出手的打算。

泠徽敲了敲车厢,车队便有条不紊地行驶起来。

“怎么不比一场?”泠徽的声音温和地传来。

“泠小姐想看吗?”柳沛白坐直了身子。

“只是好奇,你去武秀山比武,往常的邀战便不管吗?”泠徽出生泠氏家族,是下一任的家主,小时候就常常去观世家举办的武会,有的是为了挑选护卫,有的则是单是想看。

自然也知道有许多人在路途中就会打起来,非要争个高下,既传扬了名声,又打的痛快,还不必在乎在擂台上的点到即止。

“我与他们不熟,况且刀出鞘是要杀人的。”柳沛白似乎有些苦恼,“要是一路上杀的太多,会惹麻烦。”

杀性,这种东西,不是说止就止的,而是一上了头,就算人清醒了,刀却已经割开了人的脖子。

非要等滚烫的鲜血在脸上身上冷却下来,才能止住。

和不受困的野兽一样。

“那便不比了。”泠徽不喜欢一路上耽搁太多时间。

晚上好哦! 今天就是明媚的干冷,明明太阳很大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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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