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正打算跟上去,却被忽然涌来的人群冲散了!
磬桓只来得及抓住陆吾的衣袖,转瞬间就被挤开,什么也没拉住。
“天神洒花了!撒花了!”
“快去抢!”
所有人激动地往前挤,陆吾被迫顺着人群向前,前方飘下来许多彩色绒花,正是村中妇人辛苦剪出来的绒花。
人们兴奋地跃动抢夺,仿佛这是银票,生怕慢了一步被人抢走。
“我的我的!”
“别抢给我一个!”
陆吾身旁有两个年轻男人争夺一朵绒花,险些红了脸。
陆吾怀中突兀地落了几朵,就像这花盯着他似的,专门往他怀中钻。
陆吾捧着花,抬头,只见前方的神明一路往前走,边走边撒花,陆陆续续又有几朵绒花飘然而至。
身旁有人想抢,那花却古怪地打了个璇,最终落在陆吾手上。
陆吾捏着数十朵彩色绒花,身旁一个汉子没好气道:“小哥,你抢得够多了吧?快让我抢几个吧!”
说着,大汉猛然将他挤开,陆吾一时没回过神,竟轻而易举让他挤上前,有人在耳边笑。
陆吾侧头,一个女子吃吃笑着道:“小阿哥好福气哩。”
陆吾捏着花,莫名其妙。
直到与磬桓对上眼神,磬桓目中显而易见地意外与调侃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磬桓好不容易找到他,拉住他的胳膊道:“原来你是想抢这个……这么多足够了,别抢了。别走散,前面就是罗二家躲藏之地。”
话音未落,前头便有鞭炮炸响!
噼里啪啦……
人群为之一顿,前头不知发生了什么,所有人被堵在半路。
“前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不动了?”
后面人不断往前挤,可前面始终不动,很快有窃窃私语穿出来。
“是罗二!罗二怎么出来了?”
“什么?里正不是不准他参加吗?”
陆吾与磬桓飞快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
里正惊怒交加的声音传进耳朵:“罗二!还不快让开!阻碍游神,来年如不能受神明庇佑,你担当得起吗?”
陆吾到了前方,所有神像全部被拦住,停在路中央,神像下的壮汉脚步不能停下,所以不断在原地踏步。
神像重数十斤,兼顾平衡,不能歪倒,扛在肩上极为吃力,里正急得脸色发白。
罗二就跪在路中央,他挡住了所有神像的路。
罗二与夫人架着儿子,深深跪伏在地,“罗村的神,请怜悯我们,救救我的儿子吧!”
罗二的儿子赤红着双眼,人被捆住,发出古怪地响动,整个人已经没了人形。
罗二悲苦的声音深切穿入众人耳中。
道路两旁的人渐渐静下声音。
里正怒吼:“罗二!你还不退下?!”
人群中有人喊:“里正,不如让他们拜拜神吧,神明不会怪罪的!”
“是啊!让他拜神。”
“对,让他拜!”
陆吾往人群中看了一眼,这些说话的人都是村中青壮年,怜悯之心尚存。
里正咬牙驳斥:“此次游神没有执掌刑罚者,怎么能成?”
“里正,那不是官将首吗?!”
神像中赫然出现一尊黑瞳白脸的鹤形神将,面容森森,无上天威!
里正被架在火上,腮帮子咬得鼓鼓的,众人的视线皆盯着他,不得不强按下心头恨意,缓缓让开。
“官将首……真的出来了。”
陆吾听到磬桓的低语,仿佛来自地狱的喃呢。
此地有鼓,重而庄严,此地有锣,贯通阴阳,此地有神,杀气横生。
官将首,如遇凶煞,只杀不渡。
那尊鹤仙一步一步来到中央,两侧人群中忽然出现两名黑脸虎将,两名花脸赤身上将。
磬桓凝住了表情,显然有什么超乎他的意料,陆吾觉得他平静的表情下,是深沉的怒意。
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女青天律》第十三条:诸正神虽不为生民之害,而变形作怪,弄影喚人者,针决,流九千里。因而惊人者,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