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一天清晨,皇帝终于上朝了,第一件事就是要审血印案。
李圻并没有如愿查出凶手,不过还是乖乖站在文武官员的最后一位,乖乖听着皇帝问罪。
“堂堂天华皇城,几道血印就把你们吓到了啊?这么久了,连凶手毛的没查到,刑案司要不要饭碗了啊,啊要不要人头了,要不要都拉出去砍了?”
众人口口声声默契喊着皇帝饶命,皇帝万岁,然后跪下。
当然,李圻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站着不说不看不应对。
李焕倒是来气了,里面指着李圻骂,等他自己骂累了,又坐了回去。
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这件事没有出人命,也没有任何损失,就像是小孩儿恶作剧一般,只不过是,事情没有个头尾,不能这么算了。
李圻早就猜到是谁做的了,只不过是没有证据,他选择旁观。
没错,就是那个自从自己小婚以后没来烦自己的李铭析。
他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太威山都来信给了他思路。
当然,至于是什么,他瞒着了所有人,除了钱优优,他准备继续观望。
于是即便李焕指着他鼻子大骂特骂,他也左耳进右耳出,不当回事。因为皇帝要的,不是正确的答案,而是顺利的结果。
“皇上!有人觐见!”
果然,就在皇帝休息的时候,一个人进来了。
“臣阮季雨,参见皇上!”
“讲!”
“皇上,血印消失了!”
李焕烦躁大骂,“人呢,查出来了吗?”
阮季雨:“血印是自动消失的,像水冲干净了一样,我在墙上刮了一层下来,发现是一种特质的香。”
阮季雨说道,“臣发现今日的血印血味十分浓烈,如列检查血印,闻着血喂,一路跟着过去了,到了……”
“哪?”
“花眠宫。”
李焕眉头紧凑,在他还没有想清楚为什么的时候,嘴里的话比他脑袋里的想法先出来。
“包围花眠宫,朕亲自去问悦妃!”
……
“木莲啊,其实花眠宫的花早就死了。”
木莲刚收拾好包袱,她向来对悦妃娘娘的所作所为好不怀疑,哪怕是让她去送死。
“娘娘,我们要出宫吗?可是这样,花就带不走了,虽然死了确实可惜。”
木莲不明白今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院子里突然多了很多血腥味,花还得死了,娘娘突然让她收拾行李。”
朵兰塔如从前一般,收拾好自己,不过,今天,她总是时不时抬头望天。
“下雪了。”
木莲:“是啊,天华城的冬天,总是一直在下雪。”
朵兰塔突然很想念乌硝的雪,那种厚重,那种干涸,那种带着香味的雪。
“走了,木莲。”
“是。”
两人快步走出花眠宫,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人。还有她的老熟人。
海乘风。
他握着枪,骑在马上,身后是许许多多的将士。
看样子,她的花眠宫被围了。
“束手就擒吧,朵兰莉,皇上已经全部知道了,你居然就是真的乌硝的大公主,朵兰塔的姐姐,这些年藏得挺深啊,居然骗过了太后和皇上。”
木莲瞬间横在娘娘面前,而朵兰莉反手把木莲拨在身后,“哦,你们才知道啊?这也太弱了吧。”
木莲:“娘娘!?”
海乘风眼中看不出神情,说道,“现在众官员都在此了,皇上也马上就到,你还有什么想说道吗?”
“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呢,海大将军。”
朵兰莉笑笑,摊手,“向天华运输异香是我干的,就是要让你们天华的人的死;十年间数起火案我也参与干的,用香做案倒是很方便。”
朵兰莉顿了顿,看见远道赶来的黄色轿子停下,看见李焕出面,才说道,“当然了,十年前第一起诡火我也参与了哦,不防你们再猜猜,我还说漏了那件事情。”
众人都知道,都不敢说。
李圻:“太后玉霞宫诡火。”
“对了呢。”
李焕神色复杂,“悦妃你……”
说实话,朵兰莉看见李焕这样,反而有点好笑,但是她不能笑得太出戏,“皇上啊,我不愧对你的疼爱,你把我抓了判了吧,所有的罪,我都认了。”
李焕:“为什么?”
“哈哈哈哈,为什么,”朵兰莉好像是兴致来了,好像长篇说一顿,但是不太现实,于是她说:“海将军连夜提审我妹妹朵兰塔,都查出来了,我就是现任丽城城主,朵兰莉,我与我妹妹两头牵线,为的就是报你们大梁对我们乌硝一族做的杀亲之仇。”
朵兰莉没想到,自己平静说完这些话,居然舒服了许多。
面对对方的无言,耳边只有可怜的木莲在呜咽哭泣。
她习惯的摸摸她的头。
“抓起来,打入十三监牢,三日后,与朵兰塔问斩。”
皇帝话音落,海乘风率先下马,绑了二人,由自己的队伍押着去。
李焕由众臣拥护回宫,似乎还有什么事忘记了,算了,不重要了。
“哎呀,她朵兰莉为什么要弄血印唬人呢?”
李圻在心里替他问了出来,但是他也好奇,藏起来的李铭析,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不会就是为了唬人吧!
……
“我就是为了唬人呢。”
李铭析面对面前的女孩,笑盈盈说道,“陈瑶,我是你的叔叔,你亲生父亲的弟弟。”
陈瑶望着师傅领过来的这个男人,口口声声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的恶作剧,以及对她说了不下三遍自己是她叔叔的话,她可实在不想理他了。
“皇叔好。”
“哎呀,哎呀,真漂亮,真聪明啊!”
李铭析忍住心中莫大的情绪,面对着周丞子以及一众太威山弟子的眼色压制下,勉强找回来了理智。
“我都说了,国师,我不愿意当皇帝。我到现在还活着,没死在李焕手里,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周丞子:“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平静的过完余生,还要在这个时候出面闹事呢?”
“拿牲畜血加自己酿的香砂画画血掌印,算什么闹事啊?我都说了是唬人玩的。”
陈瑶:“也算上把李怀玥勾结蛱峡虫公努雄,乌硝朵兰两姐妹,杀害皇室成员和大梁百姓的证据,再加上李焕明知实事还默许发生,谋权篡位的真相,尽数告知我们,是恶作剧吗?”
李铭析的笑收了起来,满怀温柔的看着陈瑶,两手一摊,很放松的坐了下来。
十年,他可是等了十年,才等到了今天。
在十年之前,他只是一个喜欢喝酒,酿酒的小皇少爷,先皇李熠对他最好,经常陪他喝酒,陪他研究新的酿酒。那段时间,他可是最喜欢他的皇帝哥哥来。
直到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等着皇帝哥哥下朝。
结果皇帝哥哥没来,而他又不被允许主动出去,只能等着。结果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
他感觉到皇帝哥哥出事了。
可是没有任何人你能个帮他传消息。帮助他走出去。
皇太后禁令他出去,他的身边都是太后的眼睛与手。
直到他鼓起勇气,在一个晚上,逃出去了,到处找,才在诚泰殿发现了面目全非的皇帝哥哥。
身材臃肿,酗酒好色,还口齿不清,眼睛都睁不开,十分的难看,十分的陌生。
他鼓起勇气冲到面前,喊了一句皇帝哥哥,而对方,只是费力抬眼看了看他。
再然后,他就顶着一片空白的脑袋,被太后押回了宫。
之后的他想方设法,想逃出去,但是太后加重了对他的看管,直到最后,直接用脚链拷住了他。
他出不去,也没人帮他出去。
最后听到皇帝哥哥的消息的时候,是他的死讯,有照顾他的仆人受不了他嚎叫哭喊,直接放了他,她里面跑出来了质问太后。
太后的回答,只是不知道,当然,所有人都能立马想明白的事情,他也是花了很多年的才想明白,太后才不会在意皇位上坐的是谁,她在意的是,大梁听谁都话,当然,李成死后,大梁一直都是听她的话。
皇帝哥哥死的很蹊跷,很明显的蹊跷,但是所有人都不在乎,甚至结案,都莫名草率。
很多年后,他才想明白,因为皇帝哥哥也只是继位一年多,多少人啊,觊觎着皇帝的位置。
在新皇帝上任前,他被允许走动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逃出天华城,第一次像鸟一样,飞出了他的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