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死了，死于一场诡火。
刑案司把玉霞宫查了个底朝天，也查不到凶手，于是只能当悬案记录在册。
等到太后下葬以后，时间突然过得很快，一下子来到了二月，也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
裕王府的梅花开得正好，只不过是有几处已经空了，原来是移栽到小西楼去了。
“言胤哥哥，看我画的梅花图怎么样。”
“不错！”
钱优优一早便看这梅花开的正肥，便画这副雪中梅。
李圻抱着羊绒大衣来，把她整个人包起来，“千秋千落煮好了红汤，快去喝了，剩下的几笔，让我来试试。”
钱优优抬头对着他笑，“好呀，言胤哥哥。”
千秋千秋抱起手炉放在她手里，拥着她坐在旁边。
李圻完成了雪中梅最后一笔，题了副字。
“画的真好，可否送给我？”李铭析倒是不见外的来讨要。
“我与我夫人都杰作，你也配要？”
“哎呀，哎呀，不要了，不要了，”他当是不客气的坐下，“皇上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皇宫乱成一团，太后刚死，宫中谣言四起，无人主持大局，这不，你猜发生了什么大事。”
“皇上要见我？”
“对啊，聪明。”
“我不去。”
“为什么？”
李圻把画展示在他面前，“我成家了。”
“哎呀，哎呀！”
也是刚好，玲玎出现在了身后，李圻眼色微妙，在听了他们的耳语之后，脸色难看无比。
“大人，皇宫出事了。”
……
“大人，这边请。”
一众官员拥着他过去进来，前面的围着的人分开一条路之后，才看清了什么情况。
一整条红色高墙之上，有无数比红墙还红的血印，红的发黑。
整个宫墙上都是血掌印。十分骇人。
“大人，事发早上天刚亮时，巡逻卫兵，换岗时发现的。”
另一个官员，“地上并没有脚印，周围也没有目击者。”
陌泽摸摸血印，又闻了一下，“并非纯血，像是混合了其他什么东西。”
“混合了牲畜血。”盛耀答出。
“还有特质香砂。”关老磨砂着答道。
李圻倒是不意外，“懂了吧，所有相关人员，全部传来。”
李圻风风火火往外走，周边人员为他让道。
太后刚死，皇上又闭门不出，这下子又出现了这档子事，只能说多事之秋。
李圻一整天都在明镜坊里，传问了几百个人。
“大人，最后一个，是悦悦娘娘的贴身仆女，木莲。”
“嗯，带来。”
李圻看着白发苍苍老头，腰间挂着刀，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他突然来了一句，“秦锋？”
“在，大人！”
李圻果然认得这个人，但是这些也意味着，他现在的走神，说明他紧绷了一整天。”
“没事，带人来。”
“是。”
秦锋还是如十年前一般，老实，认真，这般人也，居然没有被皇帝和太后洗牌给洗掉，也是人才。
当然，在他遐想间，木莲已经被带过来了。
“木莲，悦妃贴身婢女，祖籍乌硝丽城，原籍……”
阮季云翻着册子，发现不对劲，赵居然对比着自己手里的册子，补充了下面的话，“原籍大梁西北方某村某姓，家业为猎户，你是大梁人？”
木莲不开口。
李圻倒是不着急，慢悠悠说道，“你父亲在你五岁时，外出打猎被狼群围了，没活着回来，你母亲独自拉扯你长大，不到两年就死了，至于死因，我就不明说了，同年同月同日，你全村将近两百号人都死了，你幸运逃出去了，结果被狼围了，然后，太后那时刚好从乌硝回宫，顺便救了你。”
木莲内心惊，冷汗直出，这些经历，他从未向谁提过。
“我还知道，灭了你全村的人，是四大通缉犯的老头，也就是你的爷爷。”
“他就是个畜牲，一辈子活在幻想的江湖里，好淫做恶，学什么邪功夫，我宁愿他死在外面，不要回来了，一回来，我的母亲……她……”
木莲忍不住蹲了下来，守在门口的盛，陌二人，复杂观望。
李圻不为所动，说道，“村头混子王，本来不归我管，可惜他走上了邪路，心也黑了，我的部下到时，他的同伙已经把人全部毒死了，也就是另一个通缉犯，一只眼，白手起家卖假药，不小心毒死了三个村的人，然后也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木莲抱头痛哭，“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大人不要拷问我，我自幼跟在悦妃娘娘身边，她身体孱弱，我侍奉她，照顾她，我跟她形影不离，她就是我的再生姐姐啊！”
李圻站起来，动动眼色，站在门口的，盛陌二人，把她拉起来。
“放心，我没权问候宫里嫔妃们，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记不记得昨天到今天的所有事情。”
木莲听清楚问题，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哗啦哗啦说了一堆，从起床穿衣开始说道晚上睡觉。
期间事无巨细，听起来毫无破绽。
“好了，你没有嫌疑，回去吧。”
木莲很震惊，没想到就这么放她回去，她有点疑惑，但是想起来悦妃，还是坚定的回去了。
她当然不知道，能这样放回去，肯定是因为有人暗中跟着了，玲玎二人分头跟，一人沿路跟着木莲，一人提前去往了悦妃住处。
“大人，没想到，这个女人的来历还和四犯有关系。”
阮季云就这样说道，而在另一边的赵居然，脸色难看的没有跟他怼起来。
李圻看着陌泽无神的眼眸，正色道，“四犯已死，他们的后人我早就基本上也查得干干净净，该杀的该抓的，我已经做完了，木莲的命运倒是巧，居然进了宫，但是好在天华城里眼睛重重叠叠，查起一个人来，不难，所以说，我比较关心的是，她的主子，悦妃娘娘的真正来历以及幕后所作所为。”
关老也适时开口说道，“说起来，将军大人，有没有闻到一丝丝熟悉的味道呢。”
李圻闭眼回想了一会儿，“嗯，似乎有。”
“我是乌硝人，我对香，再熟悉不过了。”
李圻的脑袋顿时通透了一些，招呼起大家，“根据三百号人的审问来看，牲畜的血肉不来自皇宫，但是迷香肯定来自乌硝，明早，盛耀，阮季云，赵居然，你们三去查牲畜，关老，陌泽，和我，去拜访悦妃娘娘。”
“是。”
于是问候了一天的李圻，回到了小西楼，
与此同时，盯梢他的两波探子也各自回去，而他自己的探子，也回来了。
天华的达官贵人与皇子皇孙，都有自己的情报探子，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谁的势力被发现，谁就先死过去沉淀沉淀。
而没被发现的，比如说，让李圻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风的眼睛，总能躲在暗处，给人一种，“你知道我在，但是你抓不出来我”的感受，实在令人诡异，还不舒服。
“罢了，优优，来，我跟你讲讲，我今天遇到的……”
李圻不思不想，对着优优温柔喊道。
钱优优刚换好衣服，坐了过来，“好呀，言胤哥哥，我也要跟你讲，我查到的几个疑点！”
冷夜寒风，无人在意，但床暖待人，良辰不可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