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半月以后的某一天,冬雪罕见的停了,迎来了一个大晴天。
钱优优终于来了。
裕王府,早就重新打扫安排了一下,装横起了稍微喜庆许多。且一大早,李圻换上了从来没穿过的朱红色衣装。门前等候,他身后跟着月影卫的大家。
而钱优优来的时候就显得人比较多了。
江南数家门派掌门,商铺掌柜,还有亲朋好友共几十人。
她本人倒是毫不忌讳,穿着格外夸张华丽。
“言胤哥哥,等我多久了呀?”
李圻眼前,她高贵美丽,让他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年,他才几岁,钱优优与父亲来天华谈生意,他亲自接待的他父亲。
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小将军,为北原军买点东西,与他父亲商谈,由于他砍价太无理了,生意只是成交了一半,钱家主就走了。
从那以后,就没有见过钱优优了,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再见她,还是爱上了她。
“没多久。”
他赶忙把人引进去,吩咐府中人尽情招待。
两人情谊简单,也真诚无比。
钱优优进入了堂中,李圻站她身旁,两人真是般配。
众人欢迎二位新人。
大梁的小婚是非常罕见的,更何况是将军主动提及,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李圻是真的愿意为了钱优优放弃所有。
小婚的一般仪式来说,只需要新娘子前来新郎家中,两人共同跪拜父母,结束后,新娘子在这边休息一晚上,第二日带着男方回家去就行了。
于是钱优优开心的洗尘,与李圻对拜父母。
双方父母都不在人世,四个灵位一字排开,就像是真的在祝福他们。
第二项,喝梁酒。
苏云枝与白清淼拉着谷圆进来,谷圆一身红色衣裙,神色好看多了,看样子,她们二人把她养的很好。
谷圆端着酒就上来,两人共饮一杯酒,寓意共度余生。
第三项,收下亲朋好友祝福。
由于现场没有长辈,所以两人坐在席上,各自的好友送上礼物和祝福。
最后一项,李圻宣布“入席”,摆宴,没有安排声乐,于是大家就自己唱。
小婚,虽然不隆重,但是也非常不错。
直到宴席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了徬晚。
各人安排在府上休息。
新人就可以入洞房,抱手畅谈。
“言胤哥哥,今日可开心了?”
“非常开心。”
钱优优,哈哈笑着,
“哥哥还记得嘛,我们以前见过。”
“当然。”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那倒没有,你老爹为了一点将士们的棉袄,可和我吵了不少架呢。”
洞房花烛夜。
(自行想象。)
等待钱优优睡下之后,他轻声起床,站在了窗前。
夜色很美,月泛出白光,照亮了大地,如此清冷。
冷气入体,他却感到舒畅。
但在不远处,似乎看见了一个黑衣人看着他。
与之对视后,对方似乎发现了李圻看着他,于是逃走了,李圻立马追了出去。
李圻很敏锐,虽然说他成婚是大事,但是这样子实在令人不舒服,而玲玎又不在,于是
自己去。
连续追了几条街,对方似乎对天华皇城很熟悉,布防也轻轻松松绕的过去,实在可疑。
追到在一处黑暗,那个人消失了。
李圻这才发现,这是李怀玥的住所。
玄清宫倒是一片漆黑,他走了进去,只有几个仆人打扫卫生,连卫兵都没有。
黑色身影又出现,直接落入了宫中阴影,然后就消失不见了,李圻怀着好奇心,走到了李怀玥的寝宫。
李怀玥安静躺在床上,他小心点开灯,刚好看见了全貌。
从前不可一世,现如今沉溺梦境,实在可悲。
突然,他发现了床头,底下有磨损,按照他的想法,估计有东西在里面。
于是他试着翻一下,没想到是几封信。
“大梁十一年,李焕……”
十一年前?
“……”
李圻强忍愤怒,看完这几封信,
大概意思是,十一年前,李焕就开始了把眼光放入了皇宫。
努雄是他找来了的蛊师,紫流金也是他暗中操作放入了诚泰殿。
乌硝的梦神香,也是他一手送来的,只不过是,只是半成品,并且天华皇城里有一个乌硝的人。
皇帝李熠死于他谋划的一切。
二子李铭析,愤恨离宫。
三子体弱多病,他承诺给予救治,结果不了了之,还把他拉上了死路。
四子就是他李焕,贪念皇权,夺取皇位。
而太后,一直都知道所有的事,为此,还毒杀了当年的皇后。
“谁!”
就在他想继续看时,一道影子在窗前一闪而过,他收起这些信,藏起来,里面映入,装没来过的样子。
他连忙赶回去,躺床上睡觉,却一夜无眠。
……
“娘娘,深夜了,该休息了。”
同样无眠的,还有花眠宫的悦妃娘娘。
她坐案书前,心感不安,天越来越冷,也不知道是不是无心,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木莲,给我泡茶来。”
深宫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中原的喝茶习惯,只是不知道这些年,失眠总是困扰她许多。
“明日送往天华各商的香都调配好了吗?”
木莲:“好了,除了你亲自送往玉霞宫给太后的那份,天华城各大商,宫女娘娘们的都准备好了。”
“嗯嗯。”
木莲把茶水,对着她耳边悄悄说道,“娘娘,朵兰塔殿下的关押处已经查明了,在十三监牢。”
她眉头紧锁,天华十三监狱,这要进去,得需要皇帝,李圻和太后共同的文书同意。
“麻烦。”
她再次摊开面前的,是两张地图,一张天华,一张乌硝。
木莲静悄悄站在背后,为她按背。
她抚额思索,眉头尽是忧愁。
救出朵兰塔是不太现实了,只能先按照她的计划来。
“木莲,送往霞宫的香时间改为晚上,我亲自当着太后面前调,她老人家不是想要返老还童的梦神香,正好朵兰塔把调试方法尽书给我了。
木莲抬头,“明白。”
天色晦暗,花眠宫灯火渐渐熄灭,等待全部沉默在黑夜中时,在只有漫天雪夜知道的这个夜里,一道黑影也悠悠离去。
……
次日,裕王府
天还未亮,两人就要梳妆打扮。
按照惯例,他被钱优优先接回去了,两人在锣鼓喧天中,李圻上了花轿,与钱优优共乘,准备一同去往当年的小楼。
“言胤哥哥,昨晚没睡好吗?”
李圻满脑的忧思果然瞒不过她,他不想让他担心,就是说昨晚太累了。
钱优优笑笑,吩咐仆女们快点打扮。
钱优优在天华城南边有一座房产,叫小西楼,许多人不知道,她虽然是商人,但是不敢把生意做到皇帝面前,所以一般都不会来。
“言胤哥哥,跟我走啊。”
“嗯嗯,我跟你走。”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二人手拉着手上了花桥,其余人骑马,一同前往小西楼。
钱优优从来都没想过这般场景,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想跟这位将军要个孩子,要一个钱家未来的继承人。
她钱家坐拥江南世家之首,自己父亲那辈从小争斗,十几个继承人互相残杀,继承人只剩下了父亲与二叔,事到如今,只剩下了自己,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天命,刚接手的家业,本以为来临的是,连日的战乱起,让她重新站稳跟脚。
没想到大梁将军愿意与她,这样一来,她的麻烦会少很多,只是偶尔她也会有点心虚,感觉对李圻不公平。
“想什么呢?”
李圻看着对面的人眼神空洞的看着她,似乎陷入了漫长的遐想,本不想打断,但是觉得好笑,忍不住了。
钱优优这才反应过来。”
“没什么呢,言胤哥哥。”
钱优优看着李圻,微微打趣道,“言胤哥哥,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走呢?”
钱优优知道,在大梁,小婚是罕见的。更何况是世家,她也知道,现在李圻的处境。
李圻拉着她的手,开玩笑的说道,“我有数十万的兵马需要你帮我养着呢。”
钱优优笑笑,反握手道,“就只有这个原因吗?”
李圻顺着她,轻轻摩挲手,后又接着说道,“二十多年的人生,兵戎马上,战火从中,我始终稳坐将军之位,天华内外,谁不对我警惕七分,在许多尔虞我诈中,我累了也倦了,从十岁接过大将军印,大将军嘱托我护卫大梁江山,我兢兢业业,从不懈怠,直到如今。
你愿意接受我,我当是十分的动容。”
“我当然愿意啊,言胤哥哥。”
两人的亲密谈话,轻轻落入的喜乐中。一路蔓延到了小西楼。
早就安排人打扫过来,这下也算完礼了,钱优优换了衣服,遣散了众客。
于是,这楼就剩下他们二人。
李圻告诉了钱优优,昨晚的事情,他对她,向来毫不隐瞒。
“优优,遇到任何事情,你要保护好你自己。无需管我。”
“我不要,言胤,我要跟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陪你一起面对。”
李圻,把苏云枝喊进来。
“将军!”
“集结你的人,随时待命。”
恰到这是,玲玎回来了。
“大人,有动静。”
“说。”
“皇宫表面一切正常,除了皇太后,她已经很久不出门,多是悦妃去看望他。”
“好,继续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