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陌府门口停着几辆马车,是裕王准备来接人回京了。
他本人还在穆昌良的府上,来的只是他的仆从和侍卫。
“我家殿下派我来接陈公子和陈小姐回天华城,就不叨扰贵府清静了。陌大人为全县百姓的所做之事,殿下都知道的,等回到了京都,定会把大人的义举告诉皇上。陌大人,你想要什么赏啊?”
陌怀素:“大可不必,作为百姓官,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赏!”
“陌大人好情怀!”
陌怀素:“……”但是此时,陈家兄妹已经收拾好东西过来了。
陈琅玕:“多谢陌大人这几日的关照了,我和瑶儿在此地的经历难忘终生,若来日有缘,小辈玕一定会再来拜访。”
陌怀素:“不麻烦,还是得多谢陈公子对百姓的救命之恩,若来日有缘,公子来访,陌某必将盛情款待!”
陈琅玕:“哦,对了,关于陌夫人的病,我还会想办法的,作为医者,除了能救人,如果还能解出这个世界上的疑难杂症,也是一种大德。”
陈瑶:“嗯嗯,没错,除此之外,我和我哥哥都觉得,夫人的病可能跟蛊有关,但是由于我们资历浅,同时也对蛊不甚清楚,所以帮不了太多。”
陌怀素:“……多谢了!”
陌怀素目送着马车离去,直到看到山下的黑点全部消失了才准备回房去。
“哎,算了!”他叹道!
当李圻把穆昌良府上百余人查得差不多了,确定穆昌良确实是啥也不知道的怂包以后,才在他府上留了月影卫的一员。
半月后,天华皇城
裕王圆满的解决了北原瘟疫一事,皇帝按例赏赐了他,而给陈家,陌家的赏赐也会由官员送去;关于北原出现蛱峡蛊事,皇帝让刑案司受理,记录在册。
三月就像是生命的万花筒一般,从中能感受到生命的鲜活。回升的气温、破土的新芽、涓涓的流水、回家的燕子……一切自然都在回归。
陈瑶站在院里,看着屋檐下的燕子筑巢,一只燕子衔泥飞回来,而另一只帮忙把泥固定好。
今日是她被送回相国府的日子。陈杜仲在他们从北原回来的那天,看到他们没受什么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下了一个决心。他告诉陈瑶的身世,并已经决定好了,择日就把她送回相国府,与自己的外祖相认。
他回过天华城,找过相国,求他把陈瑶再留在自己身边,毕竟留了十年,已经感情深厚了,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但是相国并没有答应,只是跟他说,自己年老了,感到时日不多,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见见这个孙女。
陈杜仲只好妥协,决定把人送回来。
陈瑶听见爹爹不要她了,要把她送走,哭了一天一夜,任凭陈琅玕怎么哄都哄不好。但是在今天准备上马车的时候,除了眼睛看起来又红又肿以外,其他地方都显得很安静。是陈琅玕来送的她。
陈瑶:“琅玕哥哥,阿爹怎么没来?”
陈琅玕:“爹说,他有愧于你,怕你不愿意见他,一早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了。”
陈瑶眼角又流出泪,她也没擦,任凭它流下来,她说道:“我怎么会怪爹爹呢,他受人所托,把我当亲女儿养了十多年,还教我做人做事,我感谢都来不及呢。”
陈琅玕看着陈瑶实在心疼,他用手帕帮妹妹擦去脸上的泪,然后把手帕放到她手里,拉紧她的手。
陈瑶:“阿哥,我还能再见到你和爹爹吗?”
陈琅玕:“能,一定能的!”
陈瑶听见这句话,也想像平日一样对着哥哥笑一个,可惜这次笑得比哭还难看,她也放弃了挣扎。
直到看到相国府的马车消失在了路尽头,陈杜仲才从拐角处走出来。他拍了拍陈琅玕的肩,陈琅玕看着父亲的神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
在遥远的知县郊外,陌泽牵着一匹马在小河边喝水。马背上还放着许多苏秋澜给她准备的东西。一大早上,陌泽就看见了苏秋澜顶着一双红红的眼睛,还努力给他挤出一个微笑送他,而陌怀素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陌泽看着平日里无论怎么样都保持正直的父亲在在这一刻腰板竟然有点弯。他对着陌怀素和苏秋澜行了个告别礼,便离开陌府了。
听闻陈家兄妹说过,苏秋澜的病跟蛊有关,陌泽决定去往蛱峡寻找办法。除此之外,他们还提过,陈药师师承仙医一脉,是非常厉害之人,如果能找到这个人,不管是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有救。
于是,陌泽便有了要去江南寻医的想法。
马儿喝了水,又在旁边吃起了草。陌泽找了个石头坐着,又翻起了书。他这次看到不再是诗书经传,而是一本记录着这神州大地各事各物的百科全书——《九州志》。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了陌泽身后,陌泽见状立马收书。那人伸手抓过来,陌泽平地滚到一边,立刻站起来。黑影见人滚出去了,立马一个大步跨过去抓,陌泽快速与他过了几招。那人出招速度快,陌泽打得很勉强。突然,陌泽发现发现那人把他书掏了去,然后趁自己分心,直接把自己扳倒在地。
“阿曜,你还我书!”
“哎呀,被认出来来了呢。”盛曜把蒙在脸上的布拉下来,把躺在地上的陌泽拉起来,说道:“阿泽,打架能不能认真点,是命重要还是书重要啊,下次别那么护书了,没命还怎么看书呢!”
“对不起嘛,阿曜!”陌泽从盛曜身上拿回来自己的书,说道:“这本《九州志》是阿爹特意从州收那里寻来的,现在是我的东西了,当然要好好保管了。”
盛曜:“好了,我不跟你计较了。走吧!”
盛曜这半个月都待在族中。盛玖玥正式接手了伊鲁部的族长事务,他把大巫医送去了安葬,又开始清查阿吉娜雅的留在族中的爪牙。盛玖玥从爪牙口中得知,阿吉娜雅一伙可能在大梁的南方一带活动,所以叫盛曜在保护陌泽之余,顺便盯着阿吉娜雅的动向。
江南一带流寇帮派多,阿吉娜雅他们确实很有可能藏匿其中。他们自从十年前在藤县消失以后,如今莫名其妙出现在知县,然后又消失了。其中必有猫腻。盛玖玥嘱咐盛曜如果找到他们不要和他们明面上动手,盯着就行,保护自己安全才是重要的事。
此次远行,盛曜身边不在是父母,而是陌泽,他看着这三月的春光,甚是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