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华皇城
天光刚刚启明,清冽的晨风把房檐下的祈福铃摇得丁玲当啷响,再过几分钟太阳就升起来了。
明仪殿前,一众臣齐整等着进殿早朝。
这是每个皇帝都要做的,不过对于稳当了十年之久的李焕来说,他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听说,昨夜,诡火又生,这已经是十年来,第十几起了诡火案了。
自从先帝李熠葬身诡火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天华城的任何一个地方就会莫名其妙烧起来,每次刑案司的人查起,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那明镜坊的秦锋,每次提起诡火案,都胆战心惊,眼看他那卷宗越来越厚,话说得越来越多,甚至头发也越来越白,实在令人唏嘘。
但是奇怪的却是,除此诡火之外,天华城倒是一片祥合,除了一些小事情,比如说前不久,三皇子求医成功归来,准备在天华城养病,六皇子李圻也回来述职,倒是二皇子,一直下落不明,不过没人关心,倒是比较关心的事情,还是几天前的几起越狱事件发生。
铛!“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万岁!”司礼太监扯着尖嗓门喊着,把殿上的几只飞鸟吓飞了。
李焕还在遐想时间,听见殿前的齐声,很快就把心神收了回来,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到座前,“众爱卿平身,请起,开始议政吧!”
左边一个青衣文臣上前一步:“无议。”
右边一个红衣武臣说:“无议!”
裕王:“无议。”
“怎么都无议啊,王相国呢,你有什么想议的吗?”李焕对这种态度十分不满,于是对右边的一个白发老臣说道,收了扇子,眼睛直盯着他。
“啊,皇上万岁,皇恩浩荡,今天下太平,四境内无战乱起,九州下百姓生活安定,全凭皇上治理国政得体得方啊!”王守龄说着。
“哈哈哈,真的是这样吗!!?”一个高瘦身形的红衣武臣余光看了一眼王守龄,又面向皇上说道“皇上,微臣有议。”
“上个月营州北部大漠突降大雪,太悦山后风雪肆虐,冻死了几百人,许多家里没吃的了就去吃被冻死的牛羊,可是那些人家就突然发了一场高烧,高烧后全是发烫,然后起疹,过不了几天就死了。北原离京都远,本就缺少药师与药材,百姓只能在风雪中等待命运的到来,皇上,您是大梁的梁柱,你一定要给这些百姓做主啊!!”
李焕惊道:“岂有此理,朕怎从未听说过,北原司送来的奏章从未提起此事!”
“太悦山属营州,营州刺史是谁,户部尚书,你来说!!”李焕大甩袖子,指着青衣袍的人说。
户部尚书突然听见皇上叫他,一个腿软就跪下答道:“皇上,冤枉啊,北原司的事务一切正常,臣并未发现雪灾事件啊!”
“给我查!!!裕王,你常年驻扎边疆,这些年更是经常往北边跑,那边什么情况,你最熟悉,这件事交给你去协办!朕很放心,退朝!!”
李焕看了一眼满朝文武,合扇离堂。晦暗不明的角落一朵梅花毫无征兆的落下了来,裕王的目光终于转过来,答到:“臣,领命。”
众人齐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
大梁皇宫的宫墙是如彩霞一般的红,朝阳的光辉照耀在上面,像要烧起来一般。
一个黑色衣的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花眠宫,“娘娘,”那男人上前一步,“我要走了,下次回来述职,我再来拜见您。”
“嗯。”白衣女子枕在一个帐篷里,这帐篷是方形的,四角固定,底部是木板,上面铺着软布,四面和顶部用白色纱帘围起来,放在院子里晒太阳正合适不过了。
她轻轻挑着香薰,二月的风轻轻的把帐帘吹起来,与她的白衣交叠在一起,她看着这光景,叹到:“绵延青翠披霞带,浪淘金沙千秋雪,缱绻旖旎余未央,十年光阴复何求?可叹,又是一年春了啊!”
“宫里各苑的熏香,各位娘娘和大人们,可都还喜欢啊!”
木莲:“喜欢,没人会说不喜欢公主的熏香。”
“哈哈哈哈,喜欢就好,喏,这昙花香给你家将军拿去,做了一个多月呢,希望他喜欢。”
“是,谢过娘娘。”黑衣男子接过香薰,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北原之事皇上下交给了裕王殿下。”
“嗯嗯,知道了,都在那人的布排之中。”
年轻的黑衣男子小心收好东西,随着庭院的海棠枝条晃了晃,人就迅速消失了。悦妃看都没看那黑衣人一眼,她闭眼晒了一会了太阳,而又转过来对着旁边一个小婢说道:“嗨呀呀,今日这天儿可真好啊,木莲,本宫渴了,沏杯茶来。”
“是,娘娘。”
木莲是乌鞘公主出嫁到中原时,从狼口下救回来的小女孩。而乌鞘公主就是如今皇帝李焕的宠妃太悦妃,当今朝中太平,没有出事,不仅是皇帝好好操心国之大事了,也是她悦妃的功劳,当然,更是太后的功劳。”
“真是的,一个个都喜欢翻墙。也不心疼心疼我的海棠,哼!”
……
“北原突发瘟疫,病死了百余人,几十年间都没出过事的北原,突然发了一场瘟疫,还死了这么多人才报上朝廷来,好得很啊,干成了这件事我这禄华殿就居功至伟了,又受功名又受大赏的,那要是干不成,而我又不小心死在瘟疫里了呢?”李圻手握一杯茶,坐在内院里,对着院中的红梅树呢喃自语着。他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跟着他久一点的人就知道他们的王爷是恼了。
按理来说,裕王这十年都在北原,最近前才回到京都,而这这十多年里北原从未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偏偏会在今年突然发生瘟疫,难得真的是突发的吗?时间上的巧合说不通,地点呢,太悦山那边就一个营州,再往北就是境外之地了,还有就是,他一个小小的裕王,这么多年说仇人多倒也多,说少也不少,到底是谁想算计他?那个算计他的幕后黑手到底是怎么让皇上会顺利都就把这种事扣在自己头上的?
“王爷,北原之事是小的办事不周,没有察觉那边的兄弟的异常,要是早知道他们有了二心,小的必将先除掉然后再以死谢罪!”
李圻手托着脑袋,根本不想听这些手下的废话,他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三日后再启程去营州,我倒要亲自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作妖到我禄华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