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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僭越

萧迅羽死了,但却并不像观书预想的那样在京城掀起许大的波澜,大家还是一样,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好像除了李长乐手上的偶尔的几份奏折,里面还留有他只言片语,剩下的再无他名姓。

“那又怎样?管他那么多做什么!你还有你自己的人生要过呢!”叶清漫不经心地出声,打断观书纷乱的思绪。她转过身,兴致勃勃地拿着一件衣服在观书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观书看着她鬓边一支珠钗出神,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可是……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观书忧心忡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格外显眼的龙袍。

——那是李长乐的。

“有什么不可以?”叶清为她披上那件大得过分的龙袍,然后郑重其事地将一顶十二旒冕稳稳当当地戴在观书头上,“就是衣服大了点,其他的都很合适啊!”

观书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实在是想不通叶清究竟为何如此,“哈?啊,行,你说啥就是啥吧……”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叶清垂眸看着观书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龙袍,伸手轻轻抚平上面的些许褶皱。她又不瞎,合不合适总是看得出来的。这么做无非就是试探试探她的态度。

哦,所以呢?叶清为什么要这样呢?

“如烟,你不想做皇帝吗?”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观书抬手扶着将要滑落的旒冕,一脸不解地看着叶清,“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为什么——”叶清闻言,拖着长音思考片刻,抬眼看向观书,目光灼灼,“权力可是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你难道真的不想尝尝它的滋味?”

“嗯?”观书被她突如其来的“直球”吓了一跳,满脸都写着不知所措。

“我之前做了什么啊,让她对我产生了这样的误会!”她在心里反思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可是我啥也没干啊!”

只可惜叶清并不这么想!

拜托~那可是权力!

称帝的机会就摆在你眼前,试问有哪个女人能拒绝?

观书沉默着低下头,让着自己身上那件松松垮垮又流光溢彩的龙袍,指尖轻拂过头顶的十二旒冠,珠玉碰撞出的细微声响轻轻敲打着她的心门。

是啊,那可是皇位啊!能在重男轻女的时代一举登上皇位,这是何等的殊荣,又是何种的荣光!

就算退一万步,不为了我自己,为了后世的女孩子们,这样也一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吗?

“不管你做什么,我一定会支持你的!比起那群男的,女孩子的梦想可要珍贵得多~”“叶清”温柔的话语悠悠然飘过她的耳畔,观书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收回手,抱着胳膊试图安抚自己,“她说得对,这个社会不把我们女人当回事,不把我们的梦想当回事,所以我们更要去争去抢……”

她闭上眼,深呼吸,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没想过,你不要血口喷人。”

她的声音细如蚊蝇,听着并没有什么底气。

而叶清就站在她身前,轻而易举就能看穿她的心虚,“难道真是我血口喷人?真是我错估了你的意?”

叶清说着,抬腿朝着观书不断逼近,直到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鼻息。

她像是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压抑着什么,于是每一次的呼吸听起来都像是拼尽了全力。

观书再怎么给自己洗脑,再怎么麻痹自己的思绪,也知道我终究瞒不过她。可是那能怎么办呢?当着她的面直接承认吗,承认自己的对权力高位的**和把那些男人都踩在脚下的野心?

不行,我好像做不到!

观书抱紧自己,闭着眼,可她打心底里不愿直视的那些**就像是一面镜子,摆在她面前,里面清清楚楚照出一个**裸的自己……

她只好把眼睛闭得更紧,假装它们不存在,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却不能合上自己的耳朵,于是听见叶清声声冷笑:

“哼,女人啊,就是这样!明明渴求名利地位,但总是装出一副无欲无求、人淡如菊的样子来,你们这样是想装给谁看呢?是觉得只要自己无所求,就会有人心疼你的某时的落魄,赞扬你永世的孤高,然后毕恭毕敬地将你想要的至高无上的权力送到你眼前,求着你收下?”

叶清总是这样,所有话经她的口说出来,管你什么赞颂还是讥讽,听起来都是一贯的风轻云淡。而偏偏就是这样的风轻云淡,让这番嘲弄听着更加刺耳。

“我没有!”观书被戳中了心思,猛地抬起头,她怒视着叶清,想和她争个高下。可对方却并不领情,只是动作麻利地将那些不属于“柳如烟”的行头都收了起来,顺手剥下了搭在观书肩头的那件黄袍和她头顶上的那顶摇摇欲坠的旒冠,“好啦,既然你不喜欢这些,那我收起来就是了!”

观书愣在原地,看着那些“权力”的象征逐渐离自己远去,然后被叶清牵着,身不由己地步出长乐宫正殿。空虚和怅然在她心口不断纠缠,不住地敲打着她脆弱的心门。

在迈出正殿门槛的那一刻,她忽然顿住脚步,双手紧紧地抱住叶清的胳膊,抬起头,满眼希冀地望着她,“叶清,你要帮我!”

叶清稍愣了愣,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她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我想……想要……”

想要做皇帝。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观书磕磕巴巴了半天,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叶清轻轻地挣开观书的双臂,两手紧紧握着她的肩膀,“你想要权力,想要称帝,对不对?”

观书双拳紧握,略长的指甲此刻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烟?”叶清看着面前一脸惊慌的人,把着她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可她依旧不说话。

不对,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发不出声音?

叶清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抚过观书脆弱的脖颈,“这是……禁言术?”

是谁!?

叶清伸手将观书紧紧护在自己身后,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只可惜,周围什么都没有,除了秋风中微微摇晃着的宫灯,连人影都瞧不见。

怎么会这样?

她背对着观书,轻轻地握住她的手,隐在广袖中的左手则是不动声色地反握着一柄短刀。

西风微凉,吹散了夜幕上堆叠的云,露出小半轮圆月。月光清冷悠长,照得平日里的血色皇宫一片死寂。

人都去哪了?

叶清忽然回过神,今天可是八月十五,李长宁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把人都弄去了行宫里。

可她现在这个样子,难道真要带着她去赴宴?

叶清回过头,看着身后不知所措的观书,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努力想要发出声音——什么都好,真的,说什么都好。

“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功夫~”轻佻随意的话语在观书脑海里炸开,只一眨眼的功夫,她便离开了长乐宫,呆呆地站在夜宴上,而她腿边是捂着肚子哀嚎不止的茗贵妃。

毕竟是李长宁亲自督办的中秋夜宴,会上很是热闹,宴会厅里坐满了人,但也只是坐在那儿,冷眼旁观,幸灾乐祸。

又发生了什么?

“大胆刁民,竟然敢冲撞贵妃娘娘肚子里的皇子,还不跪下!”李长宁身边换上了一个新的太监,同萧迅羽一样,身材高大,容貌旖丽,说话时中气十足。

而观书身边原本气若游丝,虚弱至极,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的茗贵妃像是回光返照般,手上忽然有了力气,右手死死地拽着观书的衣角,放声嚎叫,“皇上,皇上!臣妾的肚子,好痛!快杀了她,替臣妾和臣妾肚子里的孩子报仇啊!皇上!!!”

观书想逃,但双腿却像是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她想替自己辩解,可被无故封死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该怎么办?

李长宁坐在主位上,看着观书焦头烂额的样子,像是早有预料,轻蔑地勾唇一笑,转头看向右手边从事发到现在一言不发的李长宁,“哼!她是你的人,你不表示表示?”

李长乐饮尽杯中酒,无视李长宁所谓的“发难”,微微侧目给了忍冬一个眼神。轻轻放下白瓷酒杯,像个没事人一样端坐高台,看着忍冬跑过去搭上茗贵妃的手腕,“柳如烟殿前失仪,冲撞皇嗣,自今日起禁足长乐宫,非诏不得出宫。”

她锐利的眼神扫过席间众人,看着她们各异的脸色,“诸位可有异议?”

夜宴上,鸦雀无声。

“你!”李长宁拍案而起,刚想要好好发作一番,边听忍冬朝着李长乐喊道:“殿下,贵妃并无喜脉!”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