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孩子啊，不要睡去，不要贪恋一时的温暖，不要沉迷一时的安然……”
谁，是谁？
在轻柔的童谣里，观书缓缓睁开眼。清叶蹲在床边，手上拿着一个粉蓝色的荷包，好像在里面翻找着什么。“……河水啊轻轻淌，载我回故乡。故乡遍地是花儿，开在ta胸膛……”
“在唱什么？”观书一开口，忽然发觉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
清叶收起荷包，扶起观书，又倒了一杯茶递到她嘴边。“醒了？感觉怎么样？”
“头还是有点痛。”
清叶点点头，坐在床边，伸手摸上她的耳后。
“嘶——”耳后传来一阵刺痛，而疼痛过后，头部的晕眩感却慢慢散去。观书伸手摸了摸耳朵，好像有什么凸起？“这是什么？”
“耳贴，我有时候头痛，我妈妈就会给我贴这个。”清叶收起耳贴，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块怀表，“已经快四点了。”
“怎么了吗？”
“长公主有吩咐，说您今天要随她上朝。”清叶说着，拿出一套华服示意观书更衣。
上朝？“那不是皇上的活儿吗？”观书站起身，配合着清叶的动作抬起胳膊。
清叶蹲下，仔仔细细为观书系上腰带，尾端打上一个漂亮的结，形状像是一朵花。“他昨晚和人闹得太晚，起不来。”
“那他和皇后还真是伉俪情深啊！”
清叶闻言，沉默片刻，“呃，也许吧。”她站起身，摸出观书藏在枕头下的月白色荷包，系回观书腰间，又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块玉佩给观书戴上。
“这是什么？”观书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上面似乎雕刻着什么花。
清叶拎起观书的裙摆，带着她走到梳妆台前。“不觉得这块玉佩和这身衣服还挺搭的吗？”
观书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被进来的丫鬟打断。“明月呢？”
清叶弯下腰，假意整理观书的衣服，压低声音道：“大人昨天抓了几个人回来，让她回府审问。”
观书拍了拍她的手当作回答，余光瞥见忍冬的身影，话锋一转，“上早朝的话，那我待会儿吃啥？”
“呃，饿着？”
“为什么？”观书雷霆小怒，轻轻拍了一下桌子。
“怎么一醒就想着吃？”长乐站在观书身后，伸手捞了一把她的长发，柔顺光滑。“这算是规矩，等下了早朝再吃。”
观书看着她身上的墨色金线龙纹冕服，和头顶的五旒玄冕，颇具帝王风范。话说，代行早朝需要穿成这样？“殿下如此，怕是要被说是牝鸡司晨了。”
长乐笑笑，完全不以为意，反倒故意岔开话题，“昨晚的牛乳圆子如何，让小厨房再做一份？”
观书摇摇头，“那还是上次的牛乳糕好吃。”
长乐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跟丫鬟吩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观书目送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看着镜子里那张日渐熟悉的脸，依旧感到陌生。
天色未明，檐上的积雪时不时地掉落，清叶搀扶着观书走出偏殿，踩在结冰的砖石上。“我听柒说过，你身手了得？”
“还行。”
“知道了。”观书轻轻应了一句，而后扯开笑容朝宫门前的软轿走去。上了轿子，观书瘫软在座椅上，整个人埋入狐毛斗篷间。
得想个办法，这样下去不是事啊！
轿子起步，观书晃晃悠悠地缩在角落里，拿出那几张昨晚匆忙抄写的宣纸，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昨晚在系统根本查不到后续剧情，现在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柳小姐！”忍冬清脆的声音在轿外响起，观书挑开车帘朝外看去。“何事？”
“殿下看柳小姐似乎闻不太惯长乐宫的安神香，想来问问殿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香料。”
观书垂下眼，“让我想想吧，晚些时候我再跟她说。”而后放下车帘，又缩在角落，毛绒领子掩住她大半张脸，更衬得她面色苍白。
等到了勤政殿前，长乐亲自撩开轿帘，看见的便是这番光景。“到了。”
观书回过神，伸手扶着长乐，跟着她缓缓步入勤政殿。看着身侧跪倒一片的文武大臣，观书心上似有千斤石，重重地坠在那儿，不上不下。
端坐皇位上，隔着一道纱帘与众臣对望，观书惴惴不安地看向长乐。她面前并无东西遮挡，群臣动态尽收眼底。对哦，她十几岁就从政，应对这种场景应该很习惯了吧。
观书侧目，看着她从容淡定的模样，心上的千斤巨石应声落地，悄无声息化为齑粉。观书看着她的侧脸，听着众大臣故意拖着长音上奏，一阵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不行，这种场合睡着的话太丢人了！观书你清醒一点！
下一秒，眼睛已然闭上。
朝会结束，长乐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该醒了吧？”
“嗯？结束了。”观书悠悠转醒，看了看空荡荡的朝堂，扶着座椅扶手站起身，跟着长乐缓缓走出殿外。刚迈过门槛，等在门前的清叶便为她披上斗篷。
此时，天刚蒙蒙亮。
观书从长乐手里抽回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步下阶梯。刚走两步感受到背后如针的视线，回头去看，长乐站在那，一动不动。“怎么了？”
“为什么不牵手？”长乐黑着脸，眉头紧皱，神情严肃。
呃，我昨天查过了啊！这不是一本bg吗，怎么感觉要变gl了？
“地滑，我怕摔。”观书微微嘟着嘴，有些嗔怪地抬头看向长乐。
初升的阳光越过随风晃动的旒珠，光影打在她清秀的脸上，更显得威严庄重。
“好。”长乐微微挑眉，看着她，面无表情，大手一挥，“传令下去，柳氏长女柳如烟目无法纪，罔顾天子威严，禁足一月，任何人不许探望，违者罚俸三月，即刻生效。”
观书站在台阶上，看着长乐扬长而去。哎，不是，干嘛啊这是？
坐在主位上，看着紧闭的的房门，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两边互不搭理的清叶和明月，还有正桌上翻着肚皮呼呼大睡的踏雪。一天天的，这都什么事啊！
观书单手压着两边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清叶，我困了。”
清叶闻言，起身扶着观书回了寝室，指了指观书的耳朵。“耳贴的话，没事你就捏一捏，能够帮助情绪放松。”而后又伸手搭上观书的手腕。“还好，再过一两天毒素就能完全代谢出去了。”
观书猛然回头，惊吓之余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一面观察周围，一面压低声音。“毒素？”
清叶点点头，撩起下摆坐在床边，两手撑在膝盖上，娓娓道来：“你这几天经常会头晕就是因为中毒，此毒名为‘不见红’，虽然不清楚在这本书里叫什么，但是就症状来看，应该不会有错。“
“不见红？”
“嗯，是一种从名叫‘落白’的植物里提取出来的。不过你摄入的剂量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完全可以通过自体代谢排出。”
观书抱着胳膊，靠在床头，有些焦急的咬着嘴唇。“那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只能确定毒源，没办法认定凶手。”
“那——”观书刚要开口，却见清叶指了指房间里的鎏金香炉。“香有问题？”
清叶点点头，“不只是长乐宫，连萧府的香料也有问题。”
观书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她的眼睛，“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清叶垂眸想了想，“一半一半吧，我不了解这个世界观，或许它们就是拿‘不见红’当香料也说不定。对普通人来说这点剂量还是太少了，除非经年累月的摄入，一般不会有事。至于你，可能是因为天生体质较弱，所以这些症状在你身上会比较明显。”
语罢，清叶复搭上观书的手腕，“不过说来也怪，你的身体状况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这么多，医学奇迹啊！”
观书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腕处的手指，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不垫个手帕什么的吗？”
“哈？”清叶收回手，拿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观书。
“呃，当我没说。”观书摆了摆手，“什么叫短时间内恢复？”
“你刚入萧府时我曾为你把过脉，那时你的脉相还很孱弱。可是现在看来，你的脉搏相当有力啊！”清叶两指捏着观书的左手腕，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观书望着她，两眼放光，“你还懂医术！？”
“不是，只会这一点。”
观书裹着被子，眼神瞟向寝室外，看了半天又放心地躺回床上，“啥意思？”
“我的医术仅限于‘不见红’相关，别的全都一窍不通。”
“为什么？”
清叶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因为小时候中过毒，从那之后我就开始研究这些了”
“中毒？”观书皱着眉，一脸担忧，“怎么会这样？是有谁要害你吗？”
“不是，是我自己跑去后山玩，掉塘里了。”清叶一本正经讲述自己小时候的“丰功伟绩”，“那个塘边上长得都是落白。”
观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貌似乖巧懂事的小孩，“不是，你小时候这么野的吗？”
“是啊，特别调皮，我妈快气死了。”提起妈妈，清叶的眉眼也变得柔和，“感觉如果换一个妈妈，我可能早就被打死了。”
“不至于吧……”
清叶面色严肃，开始诉说自己的儿时趣事。“我小时候闲得无聊，把我妈的黄金首饰扔水井里玩。”
“不是，为什么啊？”观书闻言惊坐起，一把薅住清叶的衣领使劲晃动，“黄金，那可是黄金啊！”现在一克都要一千块了吧！！！
清叶心虚的移开眼神，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尖，“我那时候小，就知道东西扔到水井里会有水花，觉得这样很好玩嘛！”
“那黄金呢？捞起来了吗？”观书没有松开手，依旧揪着清叶的衣领，只是收了点劲儿，稍稍放松下来。
“还有俩金镯子没找到，不知道掉哪了！”
“……”你妈生了你真是遭老罪了！
观书：听听你干的事，我都想替你妈揍你!
清叶：哎，不能说脏话。
观书（在荷包里掏掏掏）
清叶：干嘛？
观书：替阿姨清理门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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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