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空白,经过了短暂的眩晕之后,三人都一同回到了最初的白色空间。
一直紧绷的神经几乎瞬间松了下来,三人无一例外都瘫倒在地,就连最基本的语言能力都不能维持了。
笙燃喘着粗气,手上的还紧紧的握着镜子碎片,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早就被镜片割伤,血把衬衣染红了一片。
笙燃赶紧扔掉镜片,盯着伤口看,思考着自己一路以来的失态。
只要笙燃按下按钮,在快消失的空挡置换位置,他们就可以卡住时间点一起通关。
但笙燃不敢去想自己失败的后果。
这不是做实验,不能重来,只能成功。
筱易安晃了晃自己晕乎乎的脑袋,突然有一个人扑过来抱住他,两个人一同跌倒在地。
“呜啊啊啊啊啊啊筱易安,你去哪了?我害怕呜呜呜呜……”
筱易安第一反应是觉得很吵,耳朵都要炸了。
反应过来后震惊的抬起头,这才看清来人。
娘的这他家小软蛋啊。
毛茸茸的脑袋上挂着一条红色发带,卫衣外套着一身崭新的牛仔外套,配着牛仔裤,显然很会穿。
花的全都是他筱易安的钱!
“张霄墨?!你怎么……”
张霄墨住在筱易安对门,在他小时候,他爸张松就不管他了,把他锁在家里一副要饿死他的样子。
筱易安那时也就四岁,每天都能听到哭声实在是烦,就开始往对门的窗缝里塞吃的,有时候还翻窗喂喂他。
张霄墨还在抹泪,声音一抽一抽的,估计看到筱易安满身的血也是受到了惊吓。
“我看你一晚上都没回来,给你平时常住的酒店打电话,他们说你没有定过房,我就去你家找你,结果一开门就来到这里了……你怎么了,为什么受伤了呜呜……”
筱易安摸了摸张霄墨的脑袋,稍稍安慰了一下后默默推开他:“脏,先起开。”
笙燃看着筱易安这个样子,本想保持着好涵养不表态,毕竟也有其他人在。
看他的视线转移到筱易安身上的血上,看了看自己和魏宁的手,越看越忍无可忍,走上前狠狠揍了筱易安脑袋。
笙燃在张霄墨像死了亲妈一样的震惊表情中使劲的骂筱易安。
“你疯了吗?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啊?你知不知道,如果离开没有空档怎么办?!如果鬼魂攻击没有缓冲怎么办?!啊?遇到事情能不能多考虑考虑,能不能不要上去就莽,啊?”
笙燃又开始了他的嘴炮模式,筱易安被笙燃叨叨烦了,实在是顾不上张霄墨,只能先把学霸哄住:“对不起我错了啊我下次行动肯定好好想一想。”
张霄墨跪在地上看着筱易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四年了……筱易安啊!
不是!绝对不是一个!张霄墨完全疯了,筱易安啊!那是打遍下层区无敌手的神经病啊!
笙燃继续输出:“一直你错了你错了,错了怎么不改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为什么错了?写五千字报告给我!”
筱易安开始抠手,完全陷入待机了。
筱易安就是这样,吵架吵不过了就给自己关了机了,放空脑袋不听不想。
张霄墨颤颤巍巍问笙燃:“这这这这这……您老人家……何方神圣啊?”
不愧是自己养大的耗子,疑问提出的如此恰到好处,筱易安非常满意,立马跳起来介绍:“诶这位是我们的超极大神笙燃。”
笙燃点头示意,诶呦这气度这体态,一看就是上层区的大少爷。
张霄墨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敌意,往筱易安的背后站了站。
现在好了,四个人都变尴尬了。
联盟的等级制度还是很严重的,他们也脱离了死亡威胁,都开始想这个问题了。
笙燃作为他们这里的最顶级,更是不敢坑一声,生怕给自己招来什么仇恨值。
筱易安作为家长率先做出表率作用。
他推了张霄墨一把,凶巴巴的说:“给我放尊重点,书念狗肚子里了?”
张霄墨啊了一声,非常浮夸的冲着笙燃来了个大鞠躬:“学霸好!”
笙燃吓了一大跳,他们那边的称呼是经过了什么认证统一吗?
他对下层区的文化习俗的震惊没持续多久,微微欠身打招呼:“你好,国际联盟研究员笙燃。”
张霄墨被这官方的自我介绍震慑到了,又缩到筱易安身后,学着他的样子点了点头:“张……张霄墨,在八中念高一。”
筱易安指了指魏宁:“这位呢是魏宁小姐姐。”
张霄墨悄悄点了点头,然后又冲魏宁点了点头:“姐姐好。”
魏宁有点害羞,往笙燃的背后挪了挪:“你好。”
这时,在第五扇门的背后走出了一个穿的很草率的女孩。
她只穿着很单薄的紫色睡衣,甚至脚上只有一只拖鞋,手上还紧紧握着游戏手柄。
就连头发都是紫色的,很长,非常扎眼。
她打了个几个喷嚏,又搓了搓手臂,很冷静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就注意到了筱易安身后的笙燃。
女孩视线绕过筱易安,歪着身子挑眉看着他说:“笙燃?早上好,初次见面。”
笙燃朝女孩走了两步:“原钥,是吧?”
女孩掏出一部手机和一系列的身份信息递给笙燃说:“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好了,你呢?成了吗?”
笙燃接过东西后摇了摇头:“抱歉,能力有限,联盟对你的管控你自己也清楚,带你出来不现实,是我高估自己了。”
女孩拧眉看着他,随后活动了一下身子:“行吧,你有多大本事我基本也清楚。”
说完就看向其他人,伸出一只手懒懒的晃了两下:“各位好,原钥。”
经笙燃介绍他们才了解到,原钥是联盟花费二十年时间封闭培养的天才黑客,和笙燃同为联盟效力。
筱易安他们三个也为新来的详细的说明了他们在第一扇门的经历。
原钥有些疑惑,但她对眼前的事情并不觉得不可思议,是觉得安排不合理:“为什么是这样的安排?之后如果还有人陆续出现的话,每个人经历的门数都不同。”
不过她看了看破破烂烂的三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在意这个问题了。
笙燃顺着她接着说:“我一开始也有过这样的疑惑,筱易安出现在最初的地点,顺着第一扇门进入场景,后来我想可能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联盟不能一次性让那么多人消失。”
原钥看了看角落的筱易安,惊讶的看着笙燃:“这是不是那个研究员的儿子?”
筱易安对非主流没什么兴趣,还在抠手,注意到身边人的视线后解释道:“别看我啊,我没见过她了,她还给我留了遗产呢。”
张霄墨蹲在筱易安身边发脾气:“你们联盟爱研究什么研究什么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做错了什么要在这里拼命,我们下层区的命就不是命吗?上层区的人精贵!”
这倒霉孩子。
还是太年轻。
筱易安把张霄墨拉到一边做安抚工作,顺了顺耗子毛小声的说:“这在场的不是上层区的也是中层区的,这么树敌不要命了?”
张霄墨头一回跟筱易安这么闹,全然不顾他的面子,红着眼大喊:“我管他那么多呢!我要回家!”
原钥看傻子一样看着张霄墨,语气带着些认真的询问:“这孩子脑子有问题吗?”
筱易安丢了面子,气得他直咬牙,抓着张霄墨的后脖子,转身时还能听到他火大的声音:“我教育一下。”
他把人拽到远处用力一扔。
张霄墨一个踉跄往前栽了两步,稳住身子后理了理衣服和歪了的发带,站在筱易安身前听候发落。
但看向他的眼神还是非常不服气的。
筱易安冷声说:“什么眼神?觉得你可有理了?”
张霄墨视线忍不住飘,他能控制住眼神,但控制不住眼泪,尽管已经极力在憋了,但还是有几滴泪掉了下来:“我要回家……”
筱易安其实很明白这种被人控制的无力,不能怨张霄墨闹,自己也想闹。
筱易安给张霄墨戴上兜帽,低声说:“可以了,别丢人,该闹闹,该收收。”
筱易安不跟他废话,说完就又躺在了地上。
三人精神都不太好,尤其是魏宁,先后受到了多少刺激啊,还被筱易安这个坏家伙恐吓,眼角到现在都是红红的。
魏宁怯生生的把自己的毛衣递给原钥,虽然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但比冷死要强。
原钥大方接过,把脚上那只拖鞋也踹了出去。
女孩们建立友谊还是很快的,没一会魏宁就靠在原钥的肩上睡着了。
笙燃被筱易安搞得也是心力憔悴,靠在一扇门旁,一看就睡的很沉。
从最初一个人的迷茫,到现在的五个人的吵闹,明明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却建立起了最稳固的联系,即使现在大部队仍然存在分歧,即使大部队还人员不齐……
筱易安盘腿坐在地上发着呆,想着他们在准备退缩时的那张字条。
是516吗?
————小剧场————
张霄墨在家里等筱易安等的花都谢了,泡面都坨成个茄茄了。明明答应了他今天来的,结果快半夜了都没见人影。
他苦苦一人玩双人游戏,就快出杀招了,眼前突然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按下了关机按钮。
张霄墨玩的时候过分激动,连筱易安开关门的声音都没听到。
不过人还是好脾气的,非常顺从的扔掉手柄拌了拌坨掉的面,例行公事走流程一样每日一问:“今天什么曲子?”
筱易安慢条斯理的把外衣挂在门口和张霄墨闲聊:“今天没练,买琴去了。”
“你不是说想练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土耳其进行曲?”
“难度有点大,想玩游戏,不想练。”
张霄墨呲着牙损了一句:“切,二流子。”
筱易安洗了手,嫌弃张霄墨狗啃般的毛巾,随手甩了甩后问了句:“你爸呢?”
张霄墨在看漫画,闻言头也不转的随口一答:“啊砍跑了。”
筱易安绕了一圈,站在了钉在墙上的菜刀前,勉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刀刃,一言难尽的说:“嗯,发现了。”
张霄墨和他老子的仇恨可是八百年也讲不完,小耗子每天不是在砍他爹就是在砍他爹的路上。
筱易安把刀放在了安全位置:“你最好不要让我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张松人体组织,他身上一股酒骚味臭的要死。”
“你放一百个心,要我说你也别给筱田钱了,让他和张松接着赌呗,俩人打起来了我顺手去派出所都砍了。”
“耗子你真是爸爸的好宝宝。”
“滚啊!”
张霄墨举起可乐瓶一脸认真的对筱易安说:“敬仇父者联盟。”
筱易安笑了起来,露出两颗显眼的小虎牙 ,举起瓶子和他碰杯:“敬短暂的自由。”
碰过杯吃过饭,把可乐瓶子都收了之后张霄墨就开始作了,拽着筱易安的衣服要求说:“下次买酒来好不好,你就没和我喝过。”
筱易安假惺惺的拒绝:“未成年人不可饮酒。”
张霄墨反驳:“只有一年,马上了,就当提前预支!”
筱易安拍了拍他放在桌子上的高一课本:“你数学体育老师教的?
“十六的虚岁是十七,十七过一年不就是十八吗?”张霄墨咧着嘴委屈巴巴的样子。
筱易安不想跟他讨论这件事情,提上包就往外走。还没找酒店呢,没空在这儿和小屁孩掰扯。
“放下碗就不认人,你这个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