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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志愿者们

今天开馆9个小时,早上有两名成人志愿者,安排一个跟活动负责拍照,另一个坐在前台处理借还书、办-证之类的业务,还算顺利地进入活动室开始入职后第一次小志愿者团建会。

特意做了一个PPT,有人看了问我“搞那么严肃干什么”“我们以前都是坐在一起吃点东西、聊聊天”,我回道:“第一次一起开会,还是要认真点。”里面放了我的一些基本信息,还跟他们展示了我的大学校园,果然吸引了一些注意和哇塞的声音。

会上一起回顾了小志愿者的申请、培训流程,重新商定小志愿者积分评定规则及奖惩制度,他们七嘴八舌地说我管得太严,全程吵吵嚷嚷几乎没有安静的时候。我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纠正他们一遍又一遍,和他们申明我的原则。其中讲到“包容”的时候,我说我一般不会生气,因为生气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同时也希望他们能以温和的方式去对待自己的同伴和馆里的小读者。他们有些惊讶,举例说以前的谁谁谁就很凶、我这话应该去跟他说,“告状”的话越说越起劲儿。

当时觉得他们这样的态度好像还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因为我也告诉了他们要“用心”,用心去听别人说话、去感受志愿服务,不要追求速度,但现在冷静下来,也许这种叽叽喳喳正是他们听进去了的证明。点头、沉默并不意味着听进去了,但叽叽喳喳的反驳和“告状”一定是因为听清了你的话才能回应。

会议直到最后依然很吵,他们滔滔不绝好像一年见一次面然后直接聊通宵的我和我朋友。但期间有好几个孩子不停问我各种问题——“馆长你工资多少”“馆长你准备在这里干多久啊?”“馆长下次能不能玩xx游戏”,还有的跟我讨价还价耍贫嘴以期在之后的志愿服务中多拿积分,我想这算是迈出了成功的一步吧。

小孩子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就会跟你滔滔不绝分享各种生活琐碎,他们不把我看做馆长而是看做朋友的时刻,或许我们离得更近一些。你看,“吵闹”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不耐烦,但对孩子而言却可能是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所以当我们感到不耐烦时,可以尝试站在孩童的视角去对待,而后温和地说出自己的感受与想法,或是引导他们做出更恰当的选择。

孩子是最懂得感知与学习的人。就像四月的生日会上,我只在开场时教了他们一遍学习密码,却有孩子在结尾的“时空信箱”环节写道:“我觉得我今天特别开心,能领悟到图书馆尊重每一个小孩子。”

那一刻我心中是震撼的。整场活动大家玩得很专注、很开心,声音大到活动室外都听得见,而他们却能在玩乐之余感知到“尊重”“善良”和“分享”,能在切蛋糕时主动提出:“先给这个月过生日的小朋友吃吧。”(4月生日会报名的人很少,所以邀请了一些其他小朋友一起参与)。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孩子就是这样神奇的生物,潜移默化的言传身教胜过无数次训斥,你希望他们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就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自然会看到。

晚上还有一个小男生,签到后小声问我“你们现在还招小志愿者吗?”,我说可以,带他去给书脊上的标签贴胶带,并且叮嘱他用剪刀要小心。他安安静静做了40分钟,收工时我问说:“都两年没来了今天怎么想起要过来啦?”他答道:“今天实在是太无聊了。”我们彼此笑笑,给他结算完志愿者积分,走到门口时他又说道:“馆长拜拜,明天见。”

我愣了一下,也回了一句:“明天见”,如果有录音的话,那一刻我大抵是语调上扬的。我们才见第一面,说了不过20句话,他就愿意明天接着来,也许是自作多情,但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温暖,觉得他的明天是因我而来。

和孩子相处的日常就像开盲盒,你永远不知道我们眼中的东西在孩子眼中会有什么不一样,也不知道这个行为在他们眼中作何理解,所以可能会有失落,也可能是欣喜,可能会有辛劳,也可能是感动。我实施一个行为,却收获千千万万种人生对这一行为的不同回馈。

感动又有趣。希望每一天都有孩子对我说:“馆长,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