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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0.开始

“弱小?那是什么?对不起,我并不具备这样的概念,如果说能达到比别人更高的境界的人就是强者的话,那么所有人都是,露西是出色的指挥师,比特开创了近击格斗,安达操控的战机无人可以击落......如果说不及他人就是弱小的话,同样,所有人都是弱小的,露西会在黑夜里因为想家而悄悄哭泣,比特因为恐高不敢踏上战斗机,安达那家伙连青椒都不敢吃呢。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用统一的规则来束缚他们,那样的世界不就太糟糕了吗?”

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站在光里,远方的战火将他的背影拉进了阿零的眼睛。那一瞬,他时常佝偻的脊背直了起来,沾满灰尘的肌肤焕发出光泽,整个人显得威风凛凛。

第一眼看到他,阿零就发现他有一双特别眼睛,哪怕是在肮脏邋遢的垃圾区,你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同。

“你会活着回来吗?”

“或许不会,但每次我死去,都将在这个世界重生。”

1.人与怪的划分线

潮湿阴冷的风从正在经历死亡与毁灭的城镇上空吹过。惨白的光线投射在大地上,沥青大道开裂下陷,露出混泥土与钢筋的残损大楼向路中央倾倒。

一群白衣人戴着防毒面具在边界线上进行着定期巡查。

阿零躲回墙壁后,扭头看向八吉:“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自己可以突破那些守卫进入阿斯加德?”

“不是我,是你!”八吉朝边界巨型石门开启的方向看去,他眼中露出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向往,“等你去了阿斯加德,我也就有机会从这个垃圾场出去了!”

“但我不想离开呀,”阿零已经这么说过很多次了,可八吉从来没有理解她的想法,“我觉得这里很好,有你,有伙伴,米娅阿姨还说今天会给我们做一顿好吃的呢。”

“不行,你必须离开!只有你可以通过这道防线,如果你不去,我就没有希望了!”

八吉突然激动地盯着她,“这个垃圾场有什么好的!居住的地下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陷,想要喝一口干净水都要徒步走上数小时,更别说食物了,我们每天吃进嘴巴里的全是门对面检测不合格的垃圾!听着,阿零,或许你现在觉得满足,但数年后,数十年后,海水完全淹没这里,那时我们将无处可逃!”

“你不是有一对鱼鳍吗?你可以带我游出去呀。”

阿零伸手戳了戳他手臂上的鳞甲,“你一定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哎,她听见面前人发出一阵无力的叹息,然后看着八吉伸手扶住了额头,“我说阿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乐观呀.......”

喂......喂!

这时,斜后方的一块半掩埋在泥土里的石板后伸出一个脏兮兮的脑袋,小男孩冲他们叫唤:“阿零!米娅阿姨的烤薄饼做好啦,她让我叫你们回去。”

阿零登时眼前一亮,八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去了阿斯加德你就可以过上不一样的生活,吃的,穿的,住的,那全都是我没见过的,阿零你想想......阿零......咦?阿零?”

等他反应过来时,女孩已经跑到半里地外:“快过来八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啦!”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得直跺脚。

2.怪物区

被废弃建筑物夹在中间的小巷子里总能见到一些坑坑洼洼的水坑,黑色的液体积蓄在水坑里,并绵绵不断地从地表下蔓延出来,沾染一点就能腐蚀整块肌肤。这是实验的遗留物,不,不仅仅是黑色的粘液,这块土地以及在这里生活的人们都是那场实验的遗弃物......

数十年前,阿斯加德为了改良人类基因在这里进行了人体试验。实验的牺牲品,即存在缺陷的基因改造人都被集中到了这片污染极为严重,且百年内无法重建的城区,而基因改良成功的人类则去到了门外。

这里原本是阿斯加德最西端的城市,但现在这片土地早已从卫星地图上消失,它成了废弃物的聚集地,别称——怪物区。

“回来啦!”米娅阿姨撩起残破的布帘,端着烤薄饼温柔地迎接我们。

她有一双漂亮的兽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了月牙。银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听说在我来之前,那还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米娅曾开玩笑说,或许再过数年她全身上下都会变成白色,变得和雪人一样了呢。

薄饼刚端上来,八吉就抓起女孩盘中的薄饼塞进了嘴里,他这是在报复!

“你给我吐出来!”阿零一把捏住他的两颊,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轻易吃下去。

“呜呜!呜呜呜!”他拍打着阿零的手,双脚跟着一起扑腾。

刚一挣脱开,就跳了三尺远,他狠狠地瞪着女孩:“怪力女!不就一块饼吗?真是个小气鬼!”

门口照进一束光,帘子落下,光线再次被隔断在屋外。

哼!阿零冲八吉离开的方向吐了吐舌头,然后心满意足地将米娅重新端来的薄饼一口一口地吃掉。

八吉常说她是他唯一的希望,因为只有她可以通过边界守卫的检测,但八吉不知道,她原本就出生在门的另一头,她六岁时才被那些人丢弃到这里。

是的,阿零是怪物区唯一一个正常的人类,她的基因并不存在缺陷,但她也是阿斯加德人眼中的异端,因为她的基因同样没有得到改良,没有进化的人类,在阿斯加德人眼中就是不必要的垃圾。

虽然阿零已经回忆不清六岁之前的事,却下意识得对墙后的世界怀有恐惧。她不想离开这,因为对她来说,门那头才是真正的怪物区。

3.他叫莱斯

八吉还是不死心,晚上他找到阿零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对她进行劝说教育。

“只要通过边界检测你就能去门内,这有什么不好?”

“是呀,我是可以进去,但只要他们检测到我的异能值为零,我就会被丢回这里,甚至遭受到更可怕的待遇,你是见过他们怎么对待那些企图溜进门内的‘怪物’的。”

“我...我......”八吉无法反驳,他不甘心地扭过头去。

阿零知道他并没有放弃,只是在找到更好的说服理由之前先休息一会儿。

阿零赶在八吉恢复斗志前爬出了地下室。踩着废弃瓦砾向衰败城市的彼端走去,那儿有可以饮用的地下水,和可以让她一个人静静的废弃长椅。

在大楼林立的夹道里大约行走了两小时,她终于看见了储水区的大概轮廓。

是一个坐落在高楼群中的教堂,时间的侵蚀让其只剩下一部分断壁残垣。走进已经失去大门的教堂内,地下水蔓延了整个大殿,一排排已经腐朽的长椅安静地摆放在大殿之上,如同数十年前那样。

皎洁的月光从破陋的屋顶照进,在浸满水的地面上洒下了一片星辰。

这里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力量,坐在长椅上,你仿佛能看见穿着白衣大褂的牧师双手合十,正站在那个爬满苔藓与绿叶的十字架前做祷告。

“喵~”猫叫在空荡荡的教堂里乍然惊起,循着月光,阿零看见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绽放出绿光。

圆滚滚的肥猫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地下水未蔓及开的空地上,盯着她,它似乎并不害怕,眼神中甚至还流露出几分好奇。

“小家伙,你是来这喝水的吗?”阿零挠挠它的脑袋,它十分惬意的蹭着她的掌心,然后仰身露出了热乎乎的肚皮。

“米斯特汀,”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无奈的鼻息,“你又招来什么麻烦了?”

阿零抬首,前方的彩绘玻璃旁坐着一个黑影,月移星转,光线透过玻璃照射在男人脸上,阿零看见了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就像彩绘玻璃上那个怀抱婴儿的女人一样,眼神和蔼又充满笑意。

“你可以把米斯特汀还给我了吗?”男人的声音中蕴含着一份不紧不慢的优雅。

喵呜,小肥猫叫了一声,自觉地凑到男人腿边讨好似的蹭了蹭他的裤脚。那动作,那谄媚的小眼神,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眼前的男人也有一头银发,但与米娅那不健康的,色泽暗淡的头发比起来,他的更为亮丽,柔顺得就像军官制服上的高级丝绸一般。

把手搁在支起的长腿上,男人歪着脑袋打量了阿零一会儿,“小丫头,你不害怕我吗?”

害怕?怪物区没有什么让她害怕的,这里的人善良淳朴,远比那些拿人命做实验的阿斯加德人要无害得多,而且是他们挽救了奄奄一息的她。

“不怕。”阿零坦白道。

男人轻笑了一声,招手唤她过去。

教堂里灰尘遮盖了他极为白皙的肌肤。

“我叫莱斯。”男人抱着猫,一下一下地抚弄着,“在你知道这名字的意义后仍然可以这样回答我的话,就再来找我吧。”

4.毫无意义的名字

莱斯是谁?他有什么特别的吗?阿零依旧不知道,但她还是在次日清晨去了储水库。

当然,她还带上了食物,米娅刚做好的烤薄饼,今天是草莓口味的。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呀!”阿零还没走近,就听教堂里传来一声感叹。

清晨的阳光勾勒出男人的轮廓,阿零真正的看清了面前的人。

男人头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长,铺撒在地上几乎可以蔓延到脚踝。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如阳光下的大海倒映着广袤的天空,只是那张脸上沾了不少尘土,显得有些狼狈,还有他身上衣服,灰扑扑的早已分辨不出布料,被磨损得露出了线头。

正挨在男人脚边打盹的米斯特汀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翻了个身朝阿零走来。

它拿鼻尖嗅了嗅她的小篮子,顿时一双猫眼瞪得又圆又亮。

“喵~喵~”

这是一只丝毫没有骨气的猫,它一边往阿零身上蹭一边企图那脑袋拱开篮子盖。

“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吗?”醇厚低沉的男声中隐藏着一丝自嘲。

“并没有。”阿零看了他一眼。

男人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逗猫,”阿零丢了一块从处理场里捡来的干奶酪给肥猫,然后把竹篮推到男人面前,“和投食。”

“投食?”男人蓝色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他似乎从来没有遇见会这么跟他说话的人。

明明只是一个佝偻着脊背在这里借宿的流浪汉,却始终自持一种无法言表的傲气。

她必须认识他吗?凭什么用一种暗含着“你真无知”意味的眼神看着她,真是令人不愉快呀!

“噗!”男人仿佛受到极大娱乐一般,大笑了起来,接着整个人都从墙壁上歪倒,手拍打着地砖,眼角笑出了泪花。

真夸张。阿零抽回视线继续逗猫,米斯特汀也瞥了那头一眼,然后叼起干奶酪无声地远离了男人。

“喂,丫头,这就是你投递给我的食物吗?”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开了竹篮,他手上拿着的正是米娅做的草莓味薄饼。

“呕!这是什么?化学物品吗?”刚把薄饼放进嘴里他就迫不及待地吐了出来。

阿零不禁怀疑昨晚第一眼见到他时,感受到的那份淡然与优雅全是自己的错觉。

“这是这里最好吃的食物!”阿零反驳他。

“那你的味蕾一定出了问题。”男人从篮子里拿出一块干面包咬了一口。

没品位的家伙,阿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往屋外走。

“喂......”

回头看去,男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比想象中的还要高许多,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下,他说:“莱斯,希望你能记住这个名字,除此之外它没有任何意义。”

5.虫

“阿零你去哪啦?一大早就找不到你的影子。”

八吉挡在阿零面前,一头沾满灰尘的金发肆意翘着,他露出贼兮兮笑容。

“我昨晚想到了一个更加安全的办法,那就是你去边界检测的时候带上我,咱们装成一个人一起去检测,检测基因时,抽你的血,检测异能波动时我上,这样我们都能进入阿斯加德了!简直两全其美!”

“边界检测第一件事就是人体扫描,你能躲过智能机器吗?”

阿零拂开八吉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继续向前走。

她要去处理场一趟,找一些还能吃的食物来弥补她给带去给莱斯的那些。

处理场外,

“怎么又来这里?地下室的食物都已经吃完了吗?前不久才刚刚补充了储粮呢。”

躲在处理场外的墙角下,八吉不满地皱起眉:“要是被守卫员发现,别想轻易离开!”

阿零窥探门后的动静,朝八吉摆摆手,“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就行。”

“那可不行!我还指望着你带我出去呢。”八吉似乎也感觉到这个理由太过直白,他弥补道:“而且你又没有异能,带上我,我可以保护你。”

他拍了拍自己部分长有鳞甲的胳膊,手臂上的鱼鳍也跟着唿扇张合。

阿零忙一把按住他杂乱的金发拽到身后,他那身在阳光下折射五彩光芒的鱼鳞实在是太显眼了。

“你在外面等着,发生什么事我叫你。”

阿零刚想弯下身准备钻进墙洞就被推开。

“说了一起去!”八吉扭了扭身子,像鱼一半简单地溜进了狭小的墙洞。

阿零无奈拍拍手心跟上。

“上个星期那群蟑螂又来搬走了不少垃圾,真烦人,前辈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撒一些灭虫剂了?”

“别干蠢事,蟑螂都死光了打扫的还不是我们?”

“就加一点,死一两只总不会有事吧?反正那种劣等生物也没必要活着”

“都要你打消心思了!听说这几天有重大行动,军队都发出黑色战斗预警,别在这个关头惹麻烦!”

“啊啊,是啦是啦,前辈别打我脑袋呀!”

猫身在守卫室的窗沿下,八吉握紧拳头龇咬着尖牙,因为愤怒,他一直隐藏起的鱼鳃从肌肤下暴露出来,在空气里大力张合。

他体内除鳞甲鱼类外,另一部分鲛鲨的血液被激沸,盾鳞收缩回身体里,手臂上青筋蜿蜒,他就像在深海里捕猎者,伺机将猎物撕裂。

阿零握住他的拳头,摇了摇头。

距离清理室还有一段距离,阿零强拉着八吉,轻车熟路地沿着监控死角前行。

按照键盘上的指纹,她试探性地按下新更换的密码,紧接着,银灰色的金属大门轰然开启。

一进入清理室她就迅速拿出准备好的储蓄袋,那些包装完好没有腐坏的食物并不常见,在小堆里翻找了许久,她才发现了一根吃过一半的火腿。

而这段时间,八吉已经收敛起了鱼鳃,他一直站在垃圾堆下挥动拳头,“那群混蛋阿斯加德人!迟早有一天我要打得他们叫爷爷!”

朝着空气一拳又一拳的打去,他不解气地骂着。

阿零默默拉回视线,继续埋首寻找。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这时轻悠悠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她旋即仰身滚下小堆,极快地捂住八吉的嘴巴,用嘴型传达道:有人来了。

是那个年轻的守卫员,远远的就听见他在抱怨:“就会使唤人!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不就比我早来几个月吗?”

脚步减缓,他停了下来,暗自咕哝:“我忘记关闭清理室的大门了吗?哎算啦,赶紧关上,被发现了又免不了一顿骂。”

厚重的金属板摩擦着地面,引发轻微的震动。银灰色的大门缓慢并拢。

阿零抚着胸口呼出一口气,松开捂住八吉嘴巴的手,看了一眼还瞪着大门方向的八吉。

她忽然对他跟自己一同进来感到庆幸,尽管没有发什么,但不得不说有他在身边真的让人安心不少。

“应该把那家伙打晕让他吃吃苦头!”

八吉懊悔自己反应晚了一步,他抓着头发,看上去很是不甘,“回去要告诉米娅她们,以后所有的食物都要先进行检测,谁知道那些丧心病狂的东西会往里面加什么东西!”

阿零赞同他的提议,但眼下他们得尽快离开这。

将东西匀出部分给八吉,阿零朝门口走去。

手还没按下开启按钮,金属门就自动打开,一张丑恶的嘴脸从门后展露出来:“哎呀呀,我就说我记得关了门吧,原来是有两只虫子溜了进来。”

阿零手还保持着举起的姿势,一只反射着金属冷光的枪口顶住了她的脑袋。

“害虫就该被一脚一只狠狠碾扁!”

扳机在阿零眼前被扣下。

生命进入倒计时,她视野里只剩下男人露出黄牙恶心大笑的脸和一把逐渐满格的能量抢。

6.生死之间

“阿零!”

八吉急速释放出一个鱼泡黏在男子手臂上,下一秒炸开。枪口随即倾斜,霎时屋顶被打出一个冒烟的小洞。

紧接着,阿零一个回旋将黄牙男手中能量枪踢飞。

“跑!”

一声大喝,她和八吉也不再顾忌监控器,一路笔直向前。捕捉到他两身影的监控设备立即发出警报,顿时,幽长的走道里呜鸣声四起。

阿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回过神来时,她与八吉已在数里开外互相大眼瞪小眼,大口喘着粗气。

手臂上流淌出粘稠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到地上,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一阵阵地发抖,完全使不上力。

八吉冷脸盯着她受伤的手,眼里有一簇寒火,他生气了,他每次生气的时候都是这幅表情。

“八吉......”

阿零试图伸手拉住他,但被他一掌挥开。

“听我说,这些小伤过几天就能痊愈!啊,对了,米娅说今天午餐会做可可派,不用再吃烤薄饼了,你高兴吗?哦,临街大胡子家的儿子说要送我一个玩具模型呢,我把它转送给你好不好?还有还有,你欠我的那个泡泡熊也不用还了,我知道你每晚都会抱着它睡觉......”

阿零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把能说的全都用上了,但面前的那个身影却越走越远,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一路小跑着跟上。

“刚做好可可派你们就回来了。”米娅系着围裙,在桌上摆放下最后一副刀叉。

八吉作势就要往地下室走,阿零急匆匆地把他拉住,拽着他一块座到桌边。

“真香呀!不愧是米娅阿姨!”她撞撞八吉的胳膊,可他丝毫没有附和的意思。

整个餐桌上只能听见她一个人不断地自言自语,“好吃!美味!真是太好吃了!”

“别吃这么急,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看着米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阿零才松懈下来。被简单包裹的伤口开始渗血,手中的小刀哐当一声掉进盘中。

“美味?好吃?”

八吉的目光冷得掉渣,“这些食物除了酸腐,就是一股腥臭味,我说,这种保持友好不要伤害的游戏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还有,你是野狗吗?有点食物就满足了!”

哗啦一声,桌上东西全被全数打翻在地上,“抱歉,我要离开,你就自己继续呆在这垃圾场吧!”

米娅闻声出来时,八吉已经走了。

7.头发与誓言

基因缺陷是会致命的,米娅的病情早已凸显,她身体机能逐日衰败,味觉也渐渐与他们不同。

曾经的烤薄饼的确是这里最美味的食物,就算是现在,它对阿零而言也和过去一样美味......

野狗?不,她只是想要一个安定的家。

“不开心?”莱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他正用一根马尾草逗得米斯特汀在地上卖萌打滚。

阿零坐在长椅上,望着大殿中央的十字架。斜洒进的阳光将十字架的影子在椅子与椅子间的过道中无限拉长。八吉已经一个星期没跟她说话了......

啊,真是烦死了!

阿零蹭地一下站起,踩着水,气势汹汹地朝那一人一猫走去。米斯特汀吓得一个激灵,但它来不及撒腿逃走就被她抓进了怀里。

肥猫挣扎了一下后,倒也十分自觉地安静了下来。它大概是舍不得她口袋里的干奶酪。

阿零摸着米斯特汀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给你。”

莱斯的腿受了伤,上次见他时她就有所察觉。

他的目光在阿零手上停顿了一下,接过药,“味觉存在障碍,但观察力还不错。”

阿零不与他计较,别开脑袋,视线恰恰落在了他铺洒在脚边的长发上。

真是奇怪,莱斯全身上下狼狈不堪,可身上却没有丝毫异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香气,还有他这头银发,多天未打理也丝滑得犹如涂上蜂蜜,他不会偷偷用地下水清洗过吧?

阿零下意识地拾起一缕光泽的银发在鼻尖轻嗅,果然那股香味就是从这散发出来的。

“喂喂,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莱斯扬眉,“我应该将你的行为理解为一见钟情吗?亲吻异性的头发可是最古老的求偶行为。”

“你想多了,”她只是闻一闻,而且,“我丝毫没有向大叔求婚的想法。”

“大叔?”阿零清楚地看见他嘴角抽了两下,“其实你不必羞涩,要知道你并非第一个亲吻我长发的人,”

他像回忆到什么似的笑了一下,而后将目光投向远方,“包括露西,安达,还有比特在内,你是第四个。”

“露西——女性,安达——男性,比特——男性.......”阿零一直注视着莱斯,希望他在自己猜测错误时打断她,但直到她说完他都没有那样做,“看来比起女性,你更受男性欢迎......”

“......”

亲吻头发的真正含义阿斯加德人都知道,但莱斯却不知道她其实来自阿斯加德。

看着面前人微妙的表情,阿零忽然觉得心情变美好了不少。

8.消逝的流火

阿斯加德军队进驻怪物区是在三天后。

一架接着一架的战斗机在天空上呼啸排列,军用武器被运输队分批运到。

身着军队制服,手持骑士剑的男人从战斗机上走下时,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颅郑重行礼,而阿零她们这些不被当成生命看待的怪物则被压制着俯首跪地,等待接受这位军官最后的审判。

一双锃亮的鞋在阿零右手方停下,“抬起头来。”

阿零身旁的女孩止不住的颤抖,浑身兽毛竖立,但她没有抬头,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不确定那道冰冷的命令是不是对自己发出的。

长剑勾起女孩的下巴,她颤抖的幅度更加明显了。

“最近是否见过陌生的面孔。”

“没......没有......”

阿零余光里,军官没有动作,他视线在女孩脸上停留了数秒,然后收起了骑士剑。

在他走后不久,突如其来的士兵也陆续撤离。但她们头顶上的天空却罩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电子屏障。

他在监视她们。

地下室里,有人在窃窃私语。

“阿斯加德发布的通缉令你看到了吗?”

“对反叛军的追捕令?”

“我用异能截取阿斯加德信号时,发现反叛军为首的四大军团长中的指挥家露西,空中领主安达都已在战争中牺牲,只剩下角斗士比特和‘掠夺者’莱斯下落不明。”

“掠夺者莱斯?通缉令上一笔带过的那个男人?他也不是那么重要嘛。”

“他可是反叛军的首领!称其为掠夺者正是因为他拥有掠夺他人异能的能力,通缉令上描写不详,是因资料不足。没人见过他真正的模样,除了知道他时常携带一柄名为‘米斯特汀’的不详之剑,其他信息皆为空白。”

“哦,对了,”那人想了会儿又补充道:“记录上还说,掠夺者莱斯似乎格外喜爱自己的头发,不只一个被捕的反叛军在接受拷问后交代出这样的信息。那家伙似乎患有恋发癖。”

“天!伟大的反叛军首领竟然是一个喜欢打扮的娘娘腔?”

那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流露出一种事不关己态度,仿佛即将可能发生的战争离他们十分遥远,以为一切结束后就能会到以前平静的生活。

这太奇怪......

“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在阿零扶起那个因阿斯加德军官的询问而颤抖不已的女孩时,她惊恐地对阿零的说:“大量的血腥味!从那个人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阿零深吸一口气,将女孩那双慌乱惊恐的眼睛收敛在记忆里。她得去东区看看,在到达这之前,阿斯加德的军队会经过那里,那儿有她们另一个固定基地。

地下室与地下室之间有秘密的连接通道,行程匆忙地阿斯加德人忽略了这一点,他们大概早已不再熟悉这片被他们遗弃了数十年的土地。

扫视四周,阿零悄悄走进地下入口。

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单手扶着湿漉漉的墙壁,她行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一丝光线。

“小蓓,小蓓......”阿零小声呼唤同伴的名字,为了方便来往,通道大门贯来是不会关闭的,但今天石门却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对面顶住似的,无法挪动分毫。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不安的氛围渐渐弥漫开。

阿零后退三步,一脚踹在石门上。裂纹以她下脚点为中心,霎时蔓延至整块石板,紧接着,石门在她面前轰然坍塌。

挥手驱赶尘雾,刚迈前一步,浓郁刺鼻的腥臭味刹时将她掩埋。

一片死寂,从地下室这头到那头,未完全干涸的血液没有止境。

空气中有一双手,缓慢地攀爬上她的身体掐住我的脖子......她想呼喊,流下的却是眼泪。

肢体残块,红色,肢体残块,红色......这些东西不断的强占她的视野。

原来一起说笑的伙伴,现在都变成了一滩又一滩不成形的肉泥,他们的血液被她不知情的踩在脚下,侵染进她的鞋子。

不是这样的......她抓着脑袋疯了一般的冲出地下室,铁皮板被她从地表下掀开,打飞数米。

临近出口,她却又胆小了起来。迟疑地从地下探出脑袋,隐隐期望看到和以往一样的风景——扎着马尾辫的姐姐追着弟弟喊打,路口的老婆婆清洗着孩子们堆积下来的脏衣服,还有小蓓,那个爱笑的姑娘,她会亲切地将我从地下拉出来,然后一遍拍打我身上得尘土一边问我:今天又给我带什么好玩的啦?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风带起飞扬的尘土。地表上的一切都被夷为了平地,视野里是空荡荡的,追闹的姐弟,满脸慈爱老人,还有向她迎面走来的小培,记忆中的一切都变成了消逝的流火,燃尽熄灭。

所有的一切就被这样无声无息的消除了......

9.八吉

“你拿着这些食物和药品准备去哪?”八吉突然出现在阿零面前,这是他一个多星期以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但她并不准备回答。

可能是体内异能的作用,八吉的性格极为敏感,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嗅到异味,就如同鲨鱼嗜血一般,他能从无形的空气里接收到某种信息。

曾经阿零为八吉拥有这样的能力而替其感到高兴,但当他将这种能力运用到自己身上时,她开始不安。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们你知道莱斯的去处?我看见了,那个人就在储水库......”

他果然察觉到了。

阿零停下,“我有自己的打算。”

她想知道阿斯加德的真正目的。

假设真的没有人知道莱斯在哪,阿斯加德会怎样对待怪物区的居民?如果他们就此离开,她与莱斯就是两道平行直线,毫无关系,也不会再去找他;但如果就算所有人都毫不知情,那群人也不打算放过他们,想借机将这里清除干净,那时莱斯就是唯一的救世主,只有他拥有解救他们的能力。

这是阿零最初的想法,但眼下事实证明,只剩下后一种选择。

“阿零,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胆小。”八吉直视她的眼睛,那是一种让人想要躲避的目光。

迎视八吉,在阿零再次发声之前,是一段凝重的空白。

强行按捺住情绪,她转身避开八吉的眼神,“请你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很快就回来。”

身后有一道力气将她打包好的包裹拽住,八吉扯下她的包斜挎在肩上,“我去。连接储水库的通道有部分已被海水淹没,你无法通过那里。”

八吉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阿零忽然想起自己曾因他想要利用她去阿斯加德的事用尖锐的语言指责他。

那时,八吉用倔强的目光回视她,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我八吉再怎么想要过上好日子,也绝不会踩着朋友的肩膀往上爬!”

10.去向

八吉没有回来,出现在阿零面前的是一列手持武器的士兵。他们用能量枪对准了她的脑袋,将她押上了阿斯加德的指挥舰。

前方是一片黑暗,阿零的眼睛被牢牢遮盖住,脑袋上也戴上了具有抑止异能效果的金属器具。

她不知道这场审讯持续了多久,但身旁的士兵队已经轮换过几轮。

他们的问题,她一个也没有回答。再后来她被注射了一支不明试剂,她感受不到痛,也发不出一个音,她面前似乎有一个巨大漩涡,将她残存的理智一点一点地卷走。

然后声音出现了,是那个手持骑士剑的阿斯加德军官。

“告诉我莱斯在哪。”

这是命令不是询问。被注射进身体里的精神药物开始发挥作用,阿零的舌头不由自主地蠕动,蹦出一个接一个模糊的音调。

“他...他...他在...西边...”说完她就能量耗尽似的垂下了脑袋。

“命令第三部队,第五部队继续向西搜查!”军官冷漠地发出指令,高帮鞋底敲击着金属地面,士兵队步伐整齐地从审讯室撤出,耳边陷入了暂时的安静。

数分钟后,门外传来几声打斗闷响,大门再次开启。

熟悉的气息凑近,牵制阿零的器具被一一卸下。

她没有看向来人,而是活动着手腕,吐出一口血,她舌根一阵阵地发疼。如果想彻底控制她精神,他们下次该给她额外多注射一支精神试剂。

男人逆光而站,阿零吃力地抬首,“八吉呢?”

是莱斯,当士兵架住阿零的胳膊时,她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那股味道她只在莱斯的头发上闻到过。且当他在她手心写下“西边”两字时,阿零就彻底肯定了他的身份。

“他在哪?”阿零在椅子上坐下缓了缓,再次问。

阿斯加德至今不知莱斯所在地点,表明八吉并未向他们屈服,阿斯加德会找到她,大概是因她与八吉关系亲近而被列入了怀疑范围。

莱斯穿着阿斯加德的制服,头发变成了黑色,五官像捏泥人似的被捏出了另外一种形状。

他用一张陌生的脸凝视阿零,“为了给我与反叛军汇合的时间,他去引开了敌人的注意力......他被抓住了。”

不是审问八吉,而是却舍近求远逮捕了她......

无法撬开嘴巴的只有逝者......一股热气瞬时涌进眼眶,阿零猛然从椅子上站起。

阿斯加德士兵瘫倒在审讯室的门前,她被绊倒在地上,又爬起,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头顶上的照明灯发出刺眼的白光,物体在她面前衍生出重影,仿佛一片黑影在朝她靠近,模糊的黑影将她的视野越缩越小。

阿零忽然在眼前的情景里看见了过去的自己,孤零零的坐在密闭的暗室中,没有光,没有希望,找不到出口......

11.誓言

站在指挥舰外的高地往下看,夜空下的爆炸声震动了大地,乌黑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浓烟下是一片肆意燃烧的火海。

战争已经打响了,被引去西边的阿斯加德部队遇到了伏击。

仿佛有一头失控的疯牛正由西向东狂奔,它将沿路的建筑毫不留情的撞毁,掀起的瓦砾尘埃勾画出了一条正在移动的路线。而移动的尘埃后是接连而起的爆炸和明亮刺眼的火光,战事正在怪物区内飞速蔓延。

解除伪装,莱斯的银发在风中扬起。他注视着这片硝烟四起的土地,眼神里是阿零读不懂的情绪。

“你恨阿斯加德吗?”

恨吗?

“不,是我太过弱小。”她面前的是一个无法战胜的巨人,从一开始她就不该不自量力地想要反抗。

“弱小?那是什么?”莱斯投来视线,“我并不具备这样的概念,如果说能达到比别人更高的境界的人就是强者的话,那么所有人都是,露西是出色的指挥师,比特开创了近击格斗,安达操控的战机无人可以击落......如果说不及他人就是弱小的话,同样,所有人都是弱小的,露西会在黑夜里因为想家而悄悄哭泣,比特因为恐高不敢踏上战斗机,安达那家伙连青椒都不敢吃呢。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仅用统一的规则来束缚他们,那样的世界不就太糟糕了吗?”

男人的目光里有一种力量,他的自信激怒了阿零,“这种想法只会建立在自己占有优势的基础上!”

没有弱小与强大?那一直想要去门另一端的八吉算什么,沉默地被抹消生命的小蓓算什么,苟且偷生的她又算什么!如果有选择的权利她们绝不会这么狼狈地活着......

“你所拥有的力量让你说的这番话变得无比虚伪!”阿零愤恨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如同看着她无比憎恨的敌人,也像看着对一切无能为力的自己。

莱斯的目光一瞬间有些复杂,“曾经我也和你说过同样的话......”

他不该露出忧伤的表情,这会让她的意志不由自主地软化,她到底在干什么?她只会发泄嚷嚷的嘴脸真是丑恶又狰狞!

“可当我接触更多的死亡与离别后,我明白所有的生命永远只会以同一种姿态走到终点。这就是上天赋予给我们的公平。”

莱斯宝石蓝的眼睛里蕴含着千万束光,他试图将这满含希望的光芒传递给她,“我曾憎恶自己无力,我想要改变,所以我精心为自己准备了这场战争,我要改变这个腐烂的世界,而我的同伴们也为任性的我奉上了忠诚......”

“就像这样,”走到阿零的面前,他俯身亲吻她的头发。

——我与你并肩作战,来自同伴的最高誓言。

“这大概也是那个叫八吉的男孩,想要向你传达的意思。”

那一瞬,有人打开了暗室的门,将阿零从中拉出来,小蓓和米娅站在光明中冲她微笑,八吉等得不耐烦地大力招手,她满怀幸福地走向他们,却又忍不住回首看向那个将她从房间里带出来的人——莱斯将手放在胸前,对她行绅士告别礼。

莱斯离开前,阿零问他:你会活着回来吗?

在漫天火光之下,他用一种极为轻松的语气回答她:或许不会,但每次我死去,都将在这个世界重生。

12.启程

阿斯加德与反叛军的战争在一个月前,以阿斯加德的绝对胜利宣告了结束。

“阿零,今天的烤薄饼是你最喜欢的芝士味。”米娅的呼唤从楼上传来。

在阿零到达餐厅时,米斯特汀已经先她一步在餐盘胖转悠,它闻了闻盘子里的薄饼,旋即厌恶地别开头,没精打采的趴在了桌旁。

阿零摸摸它的脑袋,它朝她递来一个闷闷不乐的眼神,可怜兮兮地甩了两下尾巴。

阿零悄悄从口袋里拿出所剩不多的干奶酪,肥猫哧溜一下从桌上跳了下来,两眼放光地盯着她的手。

“今天想出去瞧瞧吗?”米娅在阿零对面坐下。金属长桌旁只有她们两人。

阿零摇摇头,“你该休息,米娅。而且今天的早餐也本应由我来做。”

她表情有些落寞,“这里太安静了,我只是想活动一下。”

米娅肌肤呈一种透明状的惨白,阿零不忍地别开视线。

米斯特汀仿佛有所感应,它绕着米娅踱步,而后跃进她怀中并用脑袋拱起米娅的手,让她抚摸自己。

米娅枯燥的嘴唇微微牵起,就连这样微笑的力气,那副单薄的身体里也已储蓄不多了。

午餐时,阿零敲响米娅的房门,却没得到回应。

推门进去,米娅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床上,脸上还带着早晨的那抹笑容。

阿零在米娅的床边站了许久,久到她察觉到米娅已经不会再醒来。

喵呜,米斯特汀蹭着阿零的腿肚子,带给她一丝暖意。

阿零忍下眼泪,郑重地落下告别之吻后,她关上了房门。

屋外,废弃的高楼大厦只剩下满地瓦砾,一片狼藉中,竖立着一个又一个临时砌起的墓碑。

一个月前,战争刚结束阿斯加德又立即将枪口指向怪物区,这场清理行动持续了三天三夜,战斗机在天空中进行扫射,破碎石块从天而降,发出悲嚎声的逃难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阿零睁开眼时,米斯特汀正舔舐着她的脸,它身侧的废墟之上放着一柄长剑。

在数日后,阿零从阿斯加德的悬赏令中得知,这柄剑与肥猫有着同样的名字,它是莱斯的贴身之物,传说中引发诸神黄昏的不详之剑——米斯特汀。

太阳从东方地平面下升起。

掂量一下肩头的重量,阿零背着长剑,带着米斯特汀朝边界线走去。

阿斯加德宣布反叛军首领莱斯已在战争中死亡,但阿零不信,他还活着,她会找到他,并把肥猫和这把剑还给他。

因为他说过,就算死去,也将再次重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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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