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停靠在总部外面的停车场里,萧京雨熄了火,头往后仰对着后排还在玩手机的谢依说:“看啥呢这么起劲,都要去开会了,严肃点。”
谢依抬头收起了手机,打开车门往外走慢条斯理地说:“和黑鸦聊天呢,这个老油条天天在外边闲逛还管起别人来了。”
“他是情报部门的,比不了啊。”萧京雨也下车把车门带上,有点无奈:“不像我们特别行动组的——呆在这里随时准备待命。”
谢依叹了口气,随即理了下衣服上的领带。“那这次过年要在这驻留的有谁?”
萧京雨笑了笑走过去拍了下谢依的肩:“别想了,肯定有我们。”
谢依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高楼,雾气消散,露出更清晰的轮廓。和在远处观望不同,在脚底下更能感受到某种压迫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二人没有再废话,向里面走去。
剧院式布局的会议室陆陆续续来人,上方的座位被分割成了三部分,而坐在最前面的三人是代表人物——
雷衡,战斗副局长(主管外勤部队)
吾子期,科研副局长(主管异能研究所)
靳昭临,行政副局长(主管后勤与情报)
但在中间的讲座只有一个位置空在那,全场安静地望着那个方向,等待他的到来。
雷衡吊儿郎当地坐在前头,一身匪气,而在他旁边坐得板正的靳昭临咳了一声,雷衡立马坐好了。
吾子期心神不宁地拽了拽衣角,不知道是不是场内的暖气开得过于高了,他的脖子上流出了些汗水。
“滴——”大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总局长姗姗来迟,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面具附着在那个人的脸上,一身黑衣包裹,赫然就是制裁者。
长刀并没有收起,而是拿在了手上,制裁者也没有走到任何一个代表的座位上方,而是径直走向了某个角落,靠在墙上和影子融为一体。
众人看到总局长走到讲座上坐下,都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
总局长则一脸轻松,开口道:“让我想想,上次叫各位来到这里好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先汇报一下各自的工作进度吧。”总局长摆了摆手。
雷衡率先表示:“自黑岩被剿灭以来,我们外勤部测查完毕,一共7人,已清理。”
靳昭临紧随其后说:“后勤部3人,清理完毕。”
而就在靳昭临说完之后,场内又恢复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吾子期那边。雷衡发出一声轻蔑,像在等着出笑话一样,而靳昭临一脸郑重地望向他。
吾子期扶了一下金丝眼眶,倒吸一口凉气,双眼闭上后缓缓开口:“114人,大部分是负责异能提升研究院那边的,里面包含2名重要研究员......”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片刻又恢复如初,“已处理。”
讲座上的人听到这个数字都感到出乎意料,但总局长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反而有些玩味的看着吾子期:“说到异能提升,前几天那边的人给我举荐了从里面出来的一个人。”
“是叫——投影对吧。”总局长五指敲打着桌面,漫不经心地说着,“听着他们吹嘘我就把幻境师换下去了,结果呢,昨天就出问题了。”
“不过好在那几个学生都没出什么事。”
吾子期抢先一步回答:“我会关停这项研究,而相关人员和投影一起降级并重新评估处理。”
“那这样的话,空出来的地铲掉造一个娱乐场所怎么样,我突然想起圣墟的娱乐项目好像过于稀少了。”总局长停下了敲击,双手撑着下巴,“你意下如何?”
“当然,我会负责。”吾子期肯定地说,但他后颈已经渗出了更多的冷汗表达着内心的不平静。
后面总局长就转移了话题,听着其他常规汇报事项。
直到听完,总局长表扬了几个相关人员,提了几个注意事项,最后是捧读结束发言稿环节——
“最后,我由衷的感谢各位做出的贡献,此次会议结束,大家迅速回到工作岗位去吧。”
总局长起身,制裁者紧随其后,大厅上的钟摆此刻显示着17:00。
冬日的阳光总是走的匆忙,只留下了一片带着暗红的黄昏。
制裁者看向窗外,外面的高楼已经闪着霓虹灯光,“所以你叫我来的意义在哪里。”冰冷的机械音在此时品出了有种在控诉的味道。
“单纯走个过场,算是某种形式主义吧。”总局长轻笑着走过,整个人融入了阴影里,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而且,还没有结束……”
回到会议室——
吾子期脸色发白,在看到总局长走了之后也离开了。
讲座上的人也井然有序的走了,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雷衡和靳昭临。
雷衡双手抱头靠在椅子上看向靳昭临,头仰起时能更清楚的看到他下额线那道疤痕,一直延伸至领子里。“你怎么训诫你底下那帮子人的,情报部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我那边总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靳昭临还保持着原来的坐姿,一头银发扎起被盘旋在脑后,转头回望他:“情报部有人渗透进来那还得了,别忘了我是什么属性的异能者,后勤部查到的那3个人还是临时调进来的。”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还是精神系在控制人这方面有着天然优势。”雷衡伸了个懒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不过研究院那边,真是恐怖啊......”
“吾子期的问题出在过于松懈,烂摊子还是要他去收拾的。源头在于李教授,私自搞研究勾结敌方,只是没想到他的权力居然这么大,能让那么多人为他私下搞研究......”靳昭临说。
“哟,你知道的还挺多。”
“先不说这个。”靳昭临走到雷衡面前,脸上有微微怒意,灯光从她头上打下来,影子映在了雷衡的身上。
“那个私自通过奇怪的异能代号的人是你对吧,前两天翻异能者资料偶然看到,我去问了相关人员。”
雷衡一愣,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脸:“呃,这个嘛,前几天去你那巡查时看到了,一看申请人是我底下特别行动组的一位,我就来劲了。那个代号太有意思了,就拜托让那个员工留着了。”
“况且,支持一下代号多样性啊,哈哈。”然后别开了脸,不敢直视靳昭临的眼睛。
“我的部门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巡查了。”靳昭临抓住了重点,“而且这种奇怪的异能代号会给别人一种内部很松弛的感觉知道吗?”
“那你好歹要通知我吧,私自通过你是想造反是不是。”靳昭临的语气有点咬牙切齿。
“这个嘛。”雷衡突然尬笑了两声尝试缓解尴尬,靳昭临的影子完全笼罩了他,已经无处可逃了。
看着靳昭临越来越黑的脸,雷衡顿感不妙,随口胡扯:“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处理,下次见面请你喝酒,带着我那珍藏20多年的好酒。”说完身体化成一团黑色的火焰向大门口逃窜。
而在他原来的位置上椅子烧出来一小段微小的痕迹,靳昭临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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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子期神色狼狈地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看到有个男人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等他,脖子上布满了黑色印记一直延伸到手腕上。
“李教授呢?”男人问他。
吾子期气笑了:“你要他的尸体做什么,拿回来下葬吗?”
听到这个结果男人眉头紧皱,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吾子期走过去直接扯住了他的衣领:
“而且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不要再做那种东西,你们这群蠢货!甚至勾结境外势力。”
吾子期脸上青筋暴起,异常愤怒:“这下好了,重要研究人员都没了,那个研究所也要被拆,你好自为之,我不会再帮你了。”
“我想你是否搞错了什么。”男人一把抓住了他扯着自己衣领的手,他脖子上的印记似乎变得更深了。“李教授和吾主立了契约,而上面的第二执行人——是你。”
“什么契约,难道说......”吾子期的呼吸停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那个畜牲竟然还背着我干了这种事。”
“所以你无论如何都要把“容器”造出来,献给吾主,懂吗?”
男人的表情逐渐变得疯狂,黑色印记像是活过来那般开始往外蔓延,吾子期见状想撒开手,但男人拽得很紧死死松不开手。
而印记从男人的皮肤上剥离扑向吾子期,突然间,一把黑色长刀飞过插入他们中间,将印记斩断,也把他的眼镜打飞,碎片散了一地。
吾子期往沿着轨迹看向远处,隐隐能看到制裁者模糊的轮廓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哎呀,怎么还留点虫子在这里。”总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笑眯眯地看着吾子期。
吾子期整个人晴天霹雳,维持着的平衡线咔嚓一下断掉了,双腿发软坐在地上,变得麻木,脸色发白。
制裁者过来一脚把男人踹倒,收回了自己的长刀,总局长则蹲下用手掌覆盖住了吾子期的脸,在他耳旁用在哄孩子般的语气:
“你说我应该拿你怎么办呢?”
“嗤——”刀声响起,旁边男人的血液溅到了吾子期的身上,而部分从敷在他脸上的手往下流到了脖颈处,还感受到了些许的热意。
吾子期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结局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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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尔巴格,永恒之地
白金色的殿堂在此处屹立,窗户全由彩色的琉璃镶嵌,而外围筑起了高高的城墙。
一名黑发女人在一处房间内醒来,平滑的大理石铺在地面上反射着房内的布局,金黄的吊灯悬挂在高处,而她躺在大红的地毯中。
长发微卷,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容,能看见的只有她那笑起来风情万种的朱唇。
只不过现在有些忧愁,心不在焉。
不久后,房门被推开,来人一头光滑的白发,一直到脚后跟处。身着珠宝镶嵌的华丽礼服,头戴着金色的冠冕,金色的眸子如春日阳光,看起来神圣而不可侵犯。
“圣子大人。”黑发女人见来人连忙跪拜。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圣子问她。
“那边进行了大清洗,属下办事不利,“寄生者”刚被发现处理,请圣子大人责罚。”
“吾主刚才告知我契约断了,看来那边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棘手。”说到这里圣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的神情,继续说着:“不过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现在,我需要更多的祭品。”
圣子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下达命令:“这项任务交给你,然后去把红蛛叫过来,我有事情要交代他。”
黑发女人应下,匆匆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