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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沈珏这张白纸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羞于形容,只能用“青春期”作替代,期盼裴宁渝能领会他的意思,但实际上,就算他不说,裴宁渝也能感觉到。因为他的反应实在是太明显了,完全是硬抵在裴宁渝的腰腹上。他趴在裴宁渝身上时,枪杆子就直直地在裴宁渝身上或轻或重地磨蹭着,完全让人无法忽视。

沈珏把自己的手指压到裴宁渝的牙齿上,说:“裴宁渝,你也喝我的血吧,你在痛吧,你喝我的血,不要去找别人。”

“不许去找别人。”他说。

裴宁渝本应该拒绝,毕竟沈珏如今的状态,他要是喝了沈珏的血,他也会遭受牵连,被血液影响,一同陷入**漩涡之中,连他仅存的理智都可能会被瞬间吞噬。

但沈珏看着他的眼神如此可怜,近乎哀求,他在害怕,害怕他找别人。

裴宁渝从小到大真正掌握的东西其实很少,难得把控在手里的东西,也总是存在各种各样的影响因素,随时可能被剥夺,但沈珏现在给他一种错觉,好像沈珏完完全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如果他拒绝喝沈珏的血液,沈珏瞬间便会陷入低谷期,无比悲伤沮丧。

这种情绪不会从沈珏身上出现,即便出现了,也很微弱,不会刻意表现出来,裴宁渝知道,但这不影响他幻想。

他很喜欢沈珏现在的模样。

裴宁渝伸出手,说:“过来。”

沈珏便顺从地把脸蛋贴到裴宁渝的掌心上。

两人的体温相差无几。

裴宁渝含住沈珏的手指,轻轻咬住,感受着铁锈味快速占据口腔,他的视线却始终笔直地看向沈珏。

疼痛让沈珏轻蹙眉头,看起来格外可怜。

沈珏的长相本就不错,只不过他在大多数人面前性格恶劣,与他相处较多的顾客,看到的也只有他对金钱的斤斤计较,以及商人的精于算计,难得看到些别人不曾见过的模样,也只是沈珏偶尔好心情时为了讨好顾客表现出的谄媚。

他们鲜少见到真实的沈珏,因此往往觉得沈珏这人有些虚假,少了分真实。连带着看向沈珏那张脸时,也体会不到这张脸的魅力,顶多只会摇摇头感叹道:“可惜了,这张脸怎么长到这么个人的脸上了。”

但裴宁渝看得清清楚楚。

沈珏的眼睫颤动着,眼尾因**澎湃而微微泛红,曾经惹事生非极爱露出的夸张表情也彻底消失,转变成了淡淡的、无法缓解**的痛苦。

他很难受。这份难受只有裴宁渝能感觉到,也只有裴宁渝能够为他缓解。

裴宁渝张开唇齿,感受着对方的血液在自己体内作用的感觉,很快,他的体温再次开始攀升,甚至达到了不正常的温度,烧得他一呼一吸都无比燥热干渴。

他能感觉到,在沈珏重新咬住他的皮肤时,他的身体有种被温水浸泡的舒缓。

血液互换让他们渴望触碰彼此,**催化让他们急切地想要更加深入。

沈珏扯掉裴宁渝的上衣,密密麻麻的吻落到裴宁渝的胸膛上,在正对着心脏的位置,每个吻落下时,都会引起心脏的一次强烈震动。

裴宁渝的理智正在被快速吞噬,他的异能能量也进入紊乱状态,终于,在沈珏的吻落在小腹时,裴宁渝死死地抓住沈珏的头发,将他扯了上来。

沈珏感觉得到疼痛,但比起对疼痛的躲避,他更先趋于对**的臣服。他顺着裴宁渝的力道,将嘴唇贴到裴宁渝的嘴唇上。

唇齿相依之间,裴宁渝抓着沈珏翻了个身,反将他压在身下,混乱状态的能量直接将两人身上的布料全部撕碎。

滚烫的皮肤彻底贴合。

“…..沈珏。”裴宁渝哑着嗓子叫他。

沈珏甚至连个反应都给不了,他的手抓住裴宁渝的腰部,身体胡乱寻找着**的出口。

他知道该怎么做,他看过。

沈珏买科普书的时候买的很全面,他需要完全的了解,才能完全地掌控。

但科普书上能教的东西很少,很片面,书上写的都是些概念性名词,真正实操的时候,沈珏总不能念着名词求它跳出来为自己讲解。

但很快,沈珏凭自己找到了。

他像个焦躁不安的兽类,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最彻底的安抚,但裴宁渝也是个男人,沈珏需要的东西,他也需要。

沈珏想将裴宁渝的身体托高,裴宁渝想将他的身体彻底压住。

两人的吻也更加急躁,舌头被彼此咬伤,嘴唇上也多了层淡红色的痕迹。

但裴宁渝比沈珏多分胜算。

他用精神类异能完全控制了沈珏的身体,强迫他停止全部争夺的举动,这种控制只能维持两三秒的时间,因为沈珏也在用异能能量包裹他,想要对他进行控制。

但这几秒的时间就够了。

真正贴合的瞬间,裴宁渝没忍住喟叹了声,他紧贴着沈珏,紧紧抱住对方,将脑袋埋进颈窝里。

裴宁渝的理智也在**稍加舒缓的瞬间短暂恢复,他感受着沈珏强有力的心跳,低声问他:“痛吗。”

沈珏皱紧眉头,根本没有回答。

这异样的感觉是沈珏从未体验过的,很陌生,却又莫名达到了某种安抚的效果,沈珏急躁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但他还在寻找其他出口,他需要水,需要降温。

沈珏抓住裴宁渝的后颈,深深地吻着他。

分明前不久还在羞涩,当真正走到这一步时,一切都水到渠成,无比自然。

真正的相拥,真正的掌控。

沈珏的感知神经变得无比敏感,裴宁渝每动一次,他的呼吸都会短暂停止。

可完全被动的感觉太难受,就像搁浅在岸边的鱼,只能徒劳地祈祷人类给予自己水源。沈珏很快便不甘心仅仅如此,他趁着裴宁渝毫无防备的时刻,快速翻身,重新将裴宁渝压在身下。

狭窄的沙发随着两人动作而小幅度摇晃,仿佛只要稍微有些过度的举动,两人便会齐齐摔下。

他们必须足够小心,挣扎幅度要小。

但这种时刻无异于两只野兽抢地盘,谁都不甘心止步于此。

沈珏死死地掐着裴宁渝的后颈,压制着他,强硬地贯穿,想要以最佳的方式达到最佳的效果。□□烧遍全身,沈珏低头亲吻着裴宁渝的脊背,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沙发根本无力承受。

沈珏干脆起身,抱着裴宁渝进到卧室。

但他刚把裴宁渝放下,裴宁渝便抓住他的小腿,抢占先机。

占据上风和被动承受的滋味完全不同,同样浇打□□,得到的效果却天差地别。

两人都是渴望掌控的性格,想要看着对方彻底被囚禁在自己的掌心。

我爱你,爱到某天可能会想要吃掉你;我想占有你,想到希望看着你彻底沦为我的奴隶。

他们都想用更高的视角看着对方沉沦**之中。

争斗纠缠,□□越烧越旺。

异能能量的交锋也将周遭的一切都弄得无比混乱,两人就在一片狼藉之中互相安抚、互相舔舐。

沈珏的身上都是裴宁渝留下的吻痕,裴宁渝身上留下的则都是见血的牙印。

痛与爱交织相伴,沉沦与清醒难分高低。

沈珏的能量处在紊乱状态,直到彻底被安抚好,才能回归正常,而在他回归正常前,裴宁渝也会陪他一同陷入深深的漩涡之中。

他们互相拉扯,感同身受。

“裴宁渝。”沈珏从背后抱住裴宁渝,咬着对方的侧颈,一字字含糊地往外扔:“好舒服…..你的身体好烫啊。”

“血液起效了对吗。”沈珏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两人身上布满黏腻的汗液,活像要将彼此彻底黏在自己身体上。沈珏接着说:“我感觉到了,你好难受,你还没有得到满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珏的呼吸很重,落到裴宁渝的耳朵里就像是一道道的喟叹。

裴宁渝深呼吸,压抑着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声响,他不是没感受过被快感刺激的滋味。在第一次喝下沈珏血液的时候,在血液里的毒素被快速净化时,他就产生过类似的快感。

但那快感和此刻的感觉完全没法相比。

一个天一个地。

裴宁渝趴在床上,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不远处的地面,听着身后属于沈珏的呼吸声,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沈珏是他的。

沈珏只能是他的。

在沈珏释放的瞬间,裴宁渝撑起身子,抓住沈珏的肩膀同他拥吻,液体浇在两人身上,如同催化火焰的烫油。

裴宁渝再次攻向沈珏的弱点,抓着他的双腿,用能量包裹住两人,快速降温的同时,再次进入。能量始终在作用,但两人的体温居高不下。

卧室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刚安置好的一切都被弄得肮脏不堪。

裴宁渝轻轻吻住沈珏的喉结。

“沈珏,我是谁。”

沈珏掀开眼皮,摇晃的视野难以对准人脸,他盯着裴宁渝良久,才说:“裴宁渝。”

裴宁渝却像不满他回答的速度,狠狠地咬了下去。

“沈珏,记住我,只有我能这样。”

……..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珏整个人都被裴宁渝圈在怀里,这是个极其具有占有欲的姿势,裴宁渝的下巴压在沈珏的脑袋上,膝盖紧贴着他的小腹。

沈珏有任何动作他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果然,沈珏刚小心翼翼地碰了下裴宁渝的手臂,裴宁渝便睁开了眼睛,眼底还带着未完全醒来的茫然。

“醒了。”裴宁渝松开胳膊,往后挪了挪,给沈珏留出了活动的空间。

“嗯。”沈珏应了声,刚苏醒的大脑并未第一时间将记忆传送给沈珏,在他坐起身,感觉到全身上下的酸痛感的瞬间,那混乱的记忆才一丝不漏地涌现出来。

沈珏瞬间僵住。

裴宁渝捕捉到他的一瞬僵硬,勾了勾唇角,将胳膊收回来,自己压在脑袋下面,看着沈珏,故意问:“身上疼不疼,好像弄得太过度了。”

沈珏自然听出了裴宁渝话里的不怀好意,他扶着脑袋,缓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说:“确实,我下次注意。”

彻底的结合后,原本还有些让人无所适从的亲近也变得理所应当,哪怕被裴宁渝直勾勾地盯着,沈珏也能自然地在他面前把衣服穿上。

两人的体型差不多,裴宁渝的衣服他也能穿。衣柜里没几套衣服,裴宁渝应当也是没准备在这儿住太久,但奇怪的是,衣柜正下方的几层宽抽屉里,却备了不少床单枕套。

沈珏想到什么,下意识回头看了裴宁渝一眼。他手上动作没停,将衣服顺着脑袋套下去,胡乱扯了两把衣角。

裴宁渝的视线始终落在他的小腹上。

沈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自己腰腹上全都是裴宁渝留下的吻痕,在吻痕重叠最严重的区域,甚至还穿插着两块淡淡的淤青。

光看上一眼,就知道昨晚战况有多惨烈。

沈珏加快动作,用衣服遮住皮肤,才开口说了句:“你最近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干吗。”

裴宁渝盯他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沈珏没得到他的回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叫他:“裴宁渝?”

听此,裴宁渝脸上才慢悠悠地扯起抹笑,说:“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我也没什么理想目标,那些事儿干不干都行。”

“比如呢。”沈珏追问:“都是什么事儿。”

嘴上这么问,沈珏却没给裴宁渝留任何回答问题的时间,紧接着又扔出去句:“要去找那个血液更纯净的人吗。”

裴宁渝脸上笑容加深,他伸出手指,冲着沈珏勾了勾,说:“沈珏,过来。”

沈珏看着他这动作,“啧”了一声,嫌弃道:“你这是在逗狗呢?”

“没。”裴宁渝说:“叫你。”

还不如不回答,更像逗狗了。

但沈珏还是抬步走回床边,站定后,他垂眸看着裴宁渝,尽量维持着面无表情,开口问:“干什么。”

裴宁渝坐起身,往床头靠了靠,才再次冲着沈珏伸出手,说:“过来,亲一下。”

沈珏诡异地沉默了几秒,脑袋里浮现出丈夫早起劳动赚钱,柔弱且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婆在床上安心躺着,临别前向他索要香吻的场面。

而且裴宁渝这话说得太过简短,沈珏根本不知道他是想要嘴对嘴的吻,还是在脸颊上轻轻带过的吻。

沈珏犹豫了几秒,才俯下身,凑到裴宁渝面前,将嘴巴停在裴宁渝面前毫厘的位置,让他自己做选择。

裴宁渝自然知道沈珏心里在想什么。他笑了一声,才垂下眼皮,轻轻地在沈珏嘴唇上吻了一下,说:“下次主动点儿宝贝。”

宝贝?

沈珏被这称呼弄得浑身不自在。

毕竟他只在童话故事里看过这两个字,通常还是皇后称呼公主时使用的,平常生活里简直听都没听过。难得碰到对热恋期的伴侣,沈珏也只见过他们含情脉脉地盯着彼此许久,最终扔出来“亲爱的”三个字。

沈珏僵硬地直起身,后退两步,而后一字字往外蹦出句:“好的,宝贝。”

他那模样活像是被人操控的低等机器人。

直到沈珏走出卧室,裴宁渝才笑出了声。

沈珏心底种种情绪高昂地起伏着,面上还非要硬维持出云淡风轻的假面,就像是只迟钝呆傻的笨猫,明明尾巴翘到了天上,但讨好你时,只知道用脑袋重重地撞你。

沈珏离开卧室后,原本想坐到沙发上冷静一下,结果一抬眼,映入眼帘的狼藉无不在提醒他昨晚种种疯狂的细节。

他和裴宁渝做到那一步了。

那他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他们是恋人关系了?

沙发上全是液体干涸后的痕迹,深深浅浅的颜色布满整块沙发,沈珏只能缓缓蹲下身,后背靠着墙壁,呆愣愣地盯着沙发下还算整洁的某块地板。

沈珏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变得不一样了。他体内似乎多了一颗心脏,那是属于裴宁渝的心脏。

但这到底是昨晚互相吞食对方血液的效果,还是他们彻底结合后的效果,沈珏根本不知道。

他只知道裴宁渝现在像是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道灵魂,无比紧密,只要抽出思绪去感应一会儿,便能对对方的想法了如指掌。

裴宁渝在想什么呢?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裴宁渝在想这个。

沈珏愣了下,一种被偷窥了内心最脆弱想法的羞耻感悠然而生,他用双手捂住脸,深吸了几口气,才站起身,声音不高不低地冲着卧室的方向说了句:“当然是恋人的关系,不然呢。”

他故意将语气控制得又硬又冷,如同命令般,实际上,整个人从头烧到尾。

初次体验给他一种还未学会穿鞋,就裹上长辈制服往外跑,硬要装成熟的感觉。

没人看见还好。

但裴宁渝时时刻刻都能感应到他,羞耻感也时时刻刻萦绕在沈珏的心头。

他根本没法回到卧室,因为只要抬眼看裴宁渝一眼,他的注意力就会立马锁定到裴宁渝脖颈的牙印上。

那是他留下的。

裴宁渝身上布满了类似的痕迹,实在是很色.情,沈珏甚至产生了种刚抢来个无比珍贵的玩偶,就把玩偶玩坏了的错觉。

如果裴宁渝真是玩偶就好了。玩偶不会行动,不会说话,只能呆呆地、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他身边。

只要他足够有能力,这玩偶谁也抢不走。

这处十分偏僻,周遭只有他们这一栋住所。

沈珏出门后随便找了个地方望了会儿风,坐在地上,什么都没想,但很快,饥饿感提醒他,他该去觅食了。

在这片区域,寻找食物也算是个难题。

沈珏用检测异能简单辨认了番距离此处最近的城镇的方位,他刚准备出动,就听见道清脆的口哨声。

沈珏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发现是裴宁渝站在不远处。

裴宁渝抬抬左手拎着的盒子,说:“该吃饭了。”

沈珏挑了下眉头,走过去问:“从哪来的吃的。”

“别人送来的。”裴宁渝淡淡地回了句,便转身准备往家里走。听此,沈珏追问了句:“谁。”

“不认识。”裴宁渝说。

沈珏皱皱眉头,没理解他这句话,但很快,沈珏就看见了站在房子前方,目光呆滞的异能力者。

显然,这人是被裴宁渝的精神异能控制了。

沈珏瞬间了然,这个“别人”究竟是谁。

裴宁渝这是拿人家当跑腿小哥呢。

沈珏走到那人面前,仔细观察了番,随口问了句:“你异能的作用范围有多大?”

裴宁渝站在门口等着他,说:“不确定,目前作用过的最远距离是三十公里。”

沈珏悚然一惊,追问:“在三十公里的距离下,还能保证最佳作用效果?”

“嗯。”裴宁渝应声。

沈珏紧盯裴宁渝几秒,没忍住问出了那句:“之前你没对我出全力吧。”

答案是肯定的。

裴宁渝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在监管局里,异能受限,出不了全力。”

“你都能逃出监管局,我不信你解不开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沈珏扯扯唇角,又说:“而且,在进入监管局前咱俩交手那次,你也没出全力。”

“没必要。”裴宁渝说:“我也没想抓住你。”

“那你冒出来干什么?”沈珏问。

这话刚说出口,沈珏便想起来,那次在他回到荒废星后,发现身上多了几条伤口,但伤口不算太深,他都没放在心上,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伤口都是裴宁渝制造出来的。

所以,当时裴宁渝就趁他不备提取了他的血液?

“没错。”裴宁渝夸赞般说了句:“真聪明。”

“谢谢夸奖。”沈珏彻底没了继续打量那异能力者的心思,抬步准备回屋,裴宁渝拉开门,沈珏直接双手插兜走了进去。

裴宁渝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种小猫生气了需要人哄的错觉。

裴宁渝走进去,关上门,顺便调动能量命令那异能力者原路返回。他走上楼梯,不远不近地跟在沈珏身后,出声问:“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气的。”沈珏头也不回地往上走,边走边说:“我只是在想,你有这本事,我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

“而且,你有这能耐,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裴家,过所谓‘裴宁渝’的人生。”

倘若沈珏有这本事,他早就从裴家偷上一笔够这辈子吃穿不愁的钱,老早潜逃到个无人能发现的星球上,舒舒服服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裴宁渝却说:“不然呢,我还能做什么。”

“我的仇人都得到了最好的报应,我多做什么都是画蛇添足。”

“过自己的小日子啊。”沈珏说:“你的人生有不是只有仇人。”

“我过什么日子都一样。”裴宁渝声音淡淡的,语调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说旁人的事:“不死则生,只要活着,怎么活都一样。”

沈珏脚步一顿,他转过身,缓缓看向裴宁渝。

裴宁渝也跟着他停下脚步,站在比他矮几层台阶的位置,仰头看着他。

沈珏舔舔干涩的嘴唇,良久才说出来句:“那你现在呢,也觉得过什么日子都一样?”

如果这样的话,裴宁渝就像根无人能抓住的野草,随风飘摇,无处安定,沈珏要想彻底绑定他,只能不知疲倦地跟在他身后。

裴宁渝感应到他心中所想,伸出手,用手指勾了勾沈珏的掌心,说:“不是。”

“现在我想抓住你。”

“沈珏,别背叛我。”裴宁渝说。

“你说的好像我是什么特不安分的人一样。”沈珏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略显沉重的气氛:“裴宁渝,咱俩现在这情况,跟拴在一起的俩铁柱子差不多,别人轻易拆不散。”

“而且咱俩都干那什么事儿了,我怎么可能说背叛你就背叛你。”

裴宁渝却抓住了错误的重点:“所以,你的忠诚是建立在身体上的?”

沈珏语塞几秒,才说:”我不是精虫上脑,裴宁渝,你怎么总曲解我的意思呢。”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裴宁渝往上走了两步,说:“确认你不会像抛弃裴一一样抛弃我。”

裴宁渝的脑袋靠到沈珏的肩膀上,手臂缓慢地摸到沈珏的侧腰上,如同蛰伏着、时刻准备出动最后一击将猎物彻底缠死的毒蛇。

他的体温也很冷。

在裴一这件事上,沈珏没法做出过度解释,他们当时各为自己,辩解过多,只会伤了如今才刚刚维护好的关系。

说愧疚,沈珏或许有些,说后悔,他绝对没有。

沈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就在他沉默的片刻里,裴宁渝突然笑了声,说:“没事,你已经答应过我了,我相信你。”

所以沈珏,千万别犯错。

……..

两人在此处待着,一时谁也没提过离开的事儿,生活似乎也短暂地归于平静。

但平静总归无法长久,在某天,沈珏坐在窗框上,晃悠着双腿,准备像前几天那般观察从远处跑来送食物的异能力者时,却突然发现,在靠近监管局的边界处,再次出现了超类生物的踪迹。

超类生物处于晕厥状态,整个人被完全捆绑住,绳索的另一端是名从未见过的异能力者,沈珏盯着他几秒钟,便险些被探查到。

沈珏干脆跳下去,随便找了个远离小五层的位置,蹲在那处用检测异能进行远距离监视。

他看着异能力者将超类生物送入监管局,在那位异能力者离开后,陆续又来了几个异能力者,但他们都是带着或晕厥或清醒却无力挣扎的超类生物过来的。

监管局开始纳入新一批超类生物了。

意识到这一点,沈珏皱了皱眉头,他不敢探查地太过仔细,容易被那些异能力者发现自己的存在,从而被他们顺着能量伸展方位追踪过来。

在某位异能力者有所察觉时,沈珏快速收回异能能量,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离开的时候,监管者里面只死了负责07、05号寝室的两位,其余人都安然无恙。

在超类生物尽数逃离的时候,琳祯甚至都鲜少走出实验室,将主要精力都放在对他的研究上。后面对他展开追踪的那批人,不出所料也是在琳祯或周回的示意下才出动的。

沈珏不知道那批超类生物具体死了几人、又被抓回去几人,他只知道,被抓回去的绝对没有好下场。

且不说周回的惩罚,单说琳祯,这人就绝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琳祯,琳伽…..

沈珏没什么当救世主的伟大抱负,在之后几天,他仔细挑选了个更合适的位置,能在最大范围内将监管局周边的情况尽收眼底。但这个位置也有一定弊端,就是要及时躲避监管局所设置装备的探查追击。

沈珏放出蛇鹫作诱饵,将装备的主要目标聚焦到蛇鹫身上,自己则心安理得地开始观察,只需偶尔换个视角差不多的位置,避免监管局的人发现异常,派人出来巡视。

很快,沈珏就发现,监管局不仅会往里进超类生物,还会往外放普通人类。但普通人类也是以晕厥状态被异能力者带走的。

监管局里怎么会出现普通人类呢?

而且这些普通人类都有个通病,这是沈珏观察许久才看出来的——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残疾。

有些人的残疾比较好发现,缺胳膊少腿,或是脊柱都弯折成不正常的角度,却依旧诡异地活着,有些人看不出残疾,但沈珏铤而走险,悄无声息地靠近,用异能做些障眼法去吸引异能力者的注意力后,便用检测异能看出,这些人或聋或哑或瞎。

沈珏数过,七日之内从监管局内出来的普通人类总共有十个,其中完全健全,至少沈珏看不出任何毛病的,只有一人。

很快,沈珏就诡异地发现,普通人类中居然出现了熟悉的面孔,那是和他同一批进入监管局的超类生物。

后续沈珏又确认了番,果然,他在那些普通人类的颈后都看到了编号的痕迹。尽管他离得远看得很模糊,但他十分确认,除了编号,不会是别的了。

监管局总不可能丧心病狂到将普通人类抓进监管局,只为将他们弄残后再放出来。这并非是沈珏相信监管局里那帮人能守住良心的底线,而是从实际的角度出发,不仅是生命体征,还是身体素质,普通人类都比不过超类生物和异能力者,用他们来做实验,实在是浪费时间和材料。

所以,超类生物变成普通人类了?

沈珏立马想到琳祯的实验。

沈珏将这一发现告诉了裴宁渝,裴宁渝没什么反应。

毕竟,其他超类生物在遭受什么,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人人都是善良正义的救世主种子选手,世界上压根儿不会存在什么种族斗争、三六九等,只需要大家聚在一起,每天看着对方傻兮兮地乐,饿了随便捡点儿东西塞进嘴里,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压根儿不存在什么竞争压力不是吗。

但世界不是这样的。

裴宁渝只想考虑一件事,监管局的行动是否会波及到他们所在的位置,破坏如今这似乎足够安稳的生活。

“他们发现你了?”裴宁渝问。

沈珏摇摇头,说:“没有,我观察他们的时候都是在离这儿比较远的位置上,他们也发现不了咱们的小房子。”

裴宁渝点点头,重新收回视线,接着不紧不慢地用水流冲洗手上的灰尘,嘴上随便应了句:“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在监管局的时候,你发没发现琳祯不对劲儿的地方。”沈珏搬来个凳子,一屁股坐到裴宁渝身旁的位置上,仰头看着他,闲聊般地提了一嘴:“当时我们互换身体之后,琳祯把我关进实验室里,用我做实验来着。”

裴宁渝瞥他一眼,说:“我知道,她失败了。”

“你怎么知道?”沈珏惊讶地问。

裴宁渝平静地说:”她找过我,想用我继续做实验,但还没得手,我就逃出去了。”

“所以你知道我被当成了实验体?”沈珏下意识说:“裴宁渝你可真狠心,自己干脆利落地逃出去了,都不说救救我。”

“你自己能行。”裴宁渝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前他更爱用异能进行身体小范围的清洁,效率高还节省时间,但现在,他发现似乎只有多做些浪费时间的事儿,才算“过日子”。

简单点儿吧,就这么简简单单的。

裴宁渝靠着水池边缘,看着沈珏,接着说:“你有裴彦,你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会帮你。”

“他怎么帮我?”沈珏摆明了不信,说:“他自己都是个游魂呢,能帮我什么。”

“他能帮你抵一条命。”裴宁渝说。

沈珏怔愣数秒,与此同时,他也想起来有一阵儿没见到裴彦出现过了,他原本以为是因为裴彦和他不在一个身体内了,即便裴彦出现了他也没法察觉。

但现在听裴宁渝这么毫无顾虑地说出这句话,沈珏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问了句:“裴彦呢。”

“没了。”裴宁渝说。

沈珏以为他这是委婉说法,张了张嘴问:“你把他的灵魂吞掉了?”

“不是。”裴宁渝摇摇头,说:“我在短时间内注射了多个人的血液,血液净化毒素的时候连续刺激他的灵魂,他的灵魂变得很淡很弱,我和他之间的精神链接也会变淡,前两天我发现他彻底消失了。”

“他死了?”沈珏认为只有这一种可能性,毕竟裴彦要是有逃跑的能力,怎么早些不从裴宁渝身边逃走呢,更何况,他的身体已经属于裴宁渝了,他能逃到哪儿去呢。

那只可能是死了。

裴宁渝却说:“没有,我感觉得到,他还活着,他只是逃走了。”

“他能逃去哪儿。”沈珏问。

“或许是去找能庇护他的人去了。”裴宁渝淡淡地回。

他嘴上这样说,心底其实知道,裴彦大概率是在接受刺激后恢复了小部分已经丧失良久的记忆,想起了曾经那个待他极好的楚澜笙,选择趁机将灵魂留在了平行世界,去找楚澜笙。

但楚澜笙对他能有多少真心?

或许有,但那不过是因为楚澜笙已经成了残疾,且失去了其执着的一切,才选择在裴彦这个真心关切他的人身上短暂放置些许真心,作为疗慰。

人各有命。

倘若楚澜笙成功吞掉那半灵魂,摆脱残疾之身,裴彦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瘸子康复后的第一件事,并非扔掉拐杖,而是将拐杖劈碎烧毁,连带着过去不堪的记忆一起。

所以,祝裴彦好运。

“那你是不是要把他找回来。”沈珏问。

毕竟裴宁渝还要靠吞噬裴彦的灵魂来恢复自己的灵魂。

“不用。”裴宁渝摇摇头说:“他已经自愿舍弃这具身体,将它彻底给我,况且,他的灵魂无比残缺,没了我,他的灵魂撑不了多久,我没了他,还有别的法子。”

当初裴彦和裴宁渝所作交易已经完成。

裴宁渝让他成为裴家当仁不让的天才,他自然应该按照约定完全交出身体。

裴宁渝没早早强行将他吞噬,已经算善心大发,毕竟,裴彦和他做交易时,他还是个饱含怨念的恶鬼。

“什么法子?”沈珏问。

裴宁渝定定地看他几秒,抬起手,用指节蹭了蹭他的脸,说:“你的血。”

是了,沈珏怎么忘了这个呢。

裴宁渝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他也不想将二人的关系弄得像互相索取的交易,便转移话题道:“在监管局里,琳祯握住的实权比周回还要多,周回只是上头指派下来的,但要真出了事儿,只有琳祯能担得住。”

“监管局里的实验,大多也是她定下的。”

“她身上背着的冤魂,比谁都多。”

“……..”

“所以监管局的主要目的到底是什么。”沈珏顺势问了句:“他们到底要实验结果,还是规训超类生物。”

“都有。”

沈珏提出问题时眉头轻蹙,漆黑的眸子认真地对准某个方位,偶尔闪烁出些许光芒,说话时,嘴唇张合,说得太多,还要伸出舌头舔下嘴唇,避免嘴唇太过干涩。

裴宁渝忍不住上前一步,手指也缓缓挪动到沈珏的唇角,他动作不端,嘴上的话却无比正常:“琳祯看重前一天,周回看重后一点。”

说完,裴宁渝俯下身,想在沈珏的嘴唇上轻轻吻下。他突然凑近,正在认真思考问题的沈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了下身体。

但他正坐在椅子上,这么一仰,重心不稳,眼看着身体就要往后栽倒。

裴宁渝抓住他的腰,说:“小心点儿。”

沈珏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感受着对方的气息,愣了几秒,才大梦初醒地从凳子上跳下,说:“知道了。”

沈珏试图回归原来的话题,故作镇定地接着问:“那琳祯做实验的目的是什么,永生?还是想达到其他什么目的?”

他自然知道琳祯想要和琳伽互换身体,企图完成“互换身体”这项实验,但在他和裴宁渝互换身体之前,在琳祯用他做实验之前,她又在做什么实验呢?

“改造实验。”裴宁渝说。

“她鲜少主动让我进入实验室,即便进去了,接触到的也只是最基础的普通实验,我只知道她在进行改造实验,但不知道是从基因入手,还是从激素入手。”裴宁渝稍加停顿后说:”或许,她一直以来想做的,就是将超类生物或丧尸改造成普通人类的实验。”

是了,琳祯曾经不就试图将变为丧尸的琳伽改造成普通人类,却失败了吗。

或许她的目的始终都没变过。

可按理来说,她用丧尸来进行实验才更符合她的目的才对,为什么要用超类生物呢?

难道,琳祯已经成功用实验将超类生物转化成丧尸了?并且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将丧尸转化成人类的实验?

沈珏有些想不通,他抬手摸了摸下巴,陷入思考之中,却突然感觉裴宁渝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珏刚抬起眼皮,就感觉裴宁渝咬了下他掌侧的那块肉。

力道很轻,轻得像无足轻重的抗议。

“沈珏。”裴宁渝抬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问:“你总问琳祯的事干什么?”

“你要去救那些超类生物吗?”

“里面有你在乎的某个人吗?”

裴宁渝吃醋了。

沈珏瞬间想到这个,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突然变得麻酥酥的。沈珏轻咳了声,解释道:“我就是想研究一下琳祯到底要干什么,毕竟她是对超类生物动手,之前还用我做过实验,万一她以后再把我抓回去呢。”

“而且,我心里想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

所以你肯定也知道,我没在想别人。

裴宁渝“嗯”了一声,说:“我只是想确认。”

他低头,在沈珏的掌心吻了吻,类似的举动在这几天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但每次,沈珏身上都会有种如同被弱电流击中的感觉。

裴宁渝说:“不会的,我不会让别人把你抓走。”

……..

观察监管局的时间越久,沈珏越觉得他不该继续躺平下去了。虽说每天跟裴宁渝来在一起,偶尔察觉到监管局的方位踏入新的生命体时再出门简单观察一番的生活无比悠闲自在,单这种生活是留给万事俱备、已确定能完美无误地踏入退休生活的人的。

而他,他还要把自己的地盘抢回来。

沈珏从彭苟那儿购入了一批新研发出来的枪械,又特意让彭苟帮他制作了个只需容纳两人的小飞船,便准备出发前往荒废星。

该说不说,还算彭苟有良心,看在沈珏救了他妹妹的面子上,没收他太多钱,只是简单要了笔原料费。这对于沈珏这个财迷来说,简直就是天降好事儿。

沈珏一股脑儿将枪械全部装进飞船的后舱,在某个早晨,按照往常习惯走到固定点位,对监管局所在方位简单观察了番,见没有任何人从里面走出,或从外面进入,他才回到家,站在楼下,仰头看着正在五楼阳台准备用精神类异能操纵异能力者的裴宁渝,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句:“裴宁渝,走吗。”

裴宁渝垂下眼皮,看向他。

沈珏冲着他勾起唇角,说:“走啊,打怪去。”

裴宁渝早有预感,大概在这两天沈珏便会主动提起回到荒废星的事,闻此,他也没多意外,只是扭头看了眼往常前来送食物的异能力者所在的位置,问了沈珏一句:“要先吃饭吗?”

沈珏其实不算太饿,做晚裴宁渝睡后,他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干脆起身到沙发上躺了一阵儿,在脑袋里不断构想荒废星上可能存在的几个组织之间的恩怨情仇。

临睡前,他特意上厨房里把白天剩下的半盒菜给吃干净了。反正留到第二天也是扔掉,还不如他彻底终结它们。

驾驶飞船的任务交给裴宁渝。

沈珏也会驾驶飞船,毕竟作为经常独来独往的基因大盗,他必须将每种可能陷入最糟糕局势的情况都提前考虑明白。而交通方式自然是局势板块中的一大项。

倘若逃离速度不够,在坐上飞船离开B08星球前就被全面通缉,彻底封锁返航荒废星的飞船,他就需要依靠自己了。

不过,沈珏不大知道飞船正规起航的航线,他只知道一条通缉犯偏爱的“逃窜路线”,在裴宁渝要驾驶飞船飞向正规航道时,沈珏连忙放下手中枪械,挤过去拽了把方向盘,手速飞快地在操控面板上摁下几个摁键。

“咱们没有申报权,没法儿上正轨道,得走□□。”在飞船飞向□□时,沈珏才松了口气。

谁知这是,裴宁渝淡淡地开口说:“我有战斗飞船的驾驶证,上道无需申报,直接走正规道就行。”

沈珏沉默数秒,才说:“你有没有刽子手行刑证?能不能直接把那帮侵占我领地的邪恶势力都砍头斩首?”

“暂时没有。”

“……..”

还未抵达荒废星,隔着约莫三道星轨的距离,飞船面板便弹出数道不同级别的警告。荒废星周遭围绕着大批巡逻飞船,飞船规模或大或小,体型较大的飞船上都架着各类狙击器械,时刻准备击落周遭靠近的飞船,体型较小的飞船则凭借己身优势,在各个夹层中自由穿梭。

明显是绝不罢休、势必要缉拿沈珏的架势。

沈珏挑了把方才挑选出的能量手枪,撩起裤腿,将其插入靴口,从外面又绑了层绑带作为加固,防止手枪在跳动时掉落。他如法炮制,在裴宁渝靴口也插了把手枪,才直起腰说:“瞧瞧,还有王法吗,霸占着别人的领地,还准备让别人命丧星球外围,连半点儿靠近的机会都不给。”

裴宁渝手指飞快地在面板上点击了几下,根据飞船扫描出的数据进行简单分析,嘴上说着:“可以从左侧三十度角的夹层中穿梭,那两个小飞船在五秒钟后便会驶离,可以卡着大型飞船的视觉盲区进入。”

他手上动作未停,为飞船注入能量,在外层建立起一层保护罩作为障眼法,其他飞船的勘查激光扫射过来时,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沈珏脸上表情轻松,似乎根本没把这阵仗当回事儿,还在扭头挑选该带哪把冲锋枪出去。这可是彭苟新研发出来的枪械,只要能和异能打好配合,基本上可以达到将异能能量球当冲锋枪子弹使用的连续射击速度。

而且枪械能收集起异能周遭的波动能量,将原本无法进行集中攻击的能量进行次回收再利用。

沈珏干脆挑了把粉色的冲锋枪。

原因没别的,颜色显眼,看起来欠揍,还没对上招,就能远距离挑衅一波。

沈珏把粉色冲锋枪架到肩膀上,弯腰凑到裴宁渝身旁,眯起眼睛去看面板上的实时画面。但他刚看清,裴宁渝便陡然来了个超速飘移,沈珏的身体瞬间向裴宁渝身上倒去。

裴宁渝驾驶飞船从夹层中穿梭过去,确认无误后,伸手揽住沈珏的腰,笑着开口道:“站稳了。”

沈珏被迫扶住他的肩膀,刚站稳要松手,飞船又开始以最大角度倾斜,沈珏再次扑到裴宁渝的身上。

裴宁渝说:“要我抱你吗?”

即便两人已经确认了恋人关系,可能这辈子都要绑定在一起,最好维系好这段关系,避免东窗事发、背后来上一刀。沈珏还是没忍住骂了句:“裴宁渝,你咋这么虚伪呢。”

明明是故意的。

方才那种情况,沈珏看清了,如果是让他来驾驶,完全可以将倾斜角控制在方才倾斜角度的一半以内,偏偏裴宁渝选择了倾斜角度最大的飞行路线。

他要不是故意的,沈珏直接把枪口塞自己嘴里来一回无限发连续射击。

裴宁渝扫了他一眼,说:“这叫策略。”

策略个屁。

别人的策略都是针对敌人,裴宁渝的策略专门针对他。

沈珏深吸口气,强忍住想在裴宁渝脑袋上咬一口的冲动,扔出去句:“一会儿你把飞船停在荒废星东南方向的防御罩里,那层防御罩是我设下的,他们绝对破坏不了,飞船也进不去,等我倒数三个数,数到一,你就直接往防御罩里冲,我给它破开个口子让飞船进入。”

“飞船停稳后,我从东侧突袭,你要么在原地等我,看好飞船,替我守好枪械,要么随便挑支枪跟我一起冲下去。”

“刚才我粗略看了一遍,大致就是三个组织,他们之间关系都不大好,彼此所占据领域的交界处绝对是互相防备的关系,很容易突破。”

沈珏的话刚落地,就听见裴宁渝说:“我跟你走。”

沈珏瞥他一眼,但裴宁渝已经收回视线,专注地盯着面板上的情报,并未理会他的注视。

“行,那你跟在我身后,我开路。”沈珏说。

裴宁渝点头应下,顿了顿,他又问了句:“全部活捉?”

沈珏没忍住“啧”了一声,他伸手拍了拍裴宁渝的肩膀,诚恳地问道:“全部活捉之后呢,再建立一个类似于监管局的地方,挨个折磨他们?”

“咱俩哪有这个时间精力,也没钱。”沈珏一针见血道:“况且我这荒废星,要是想在这儿弄出个监管局,光是把材料从B08运过来的费用,就够咱俩喝一壶了。”

闻此,裴宁渝抽出分注意力,盯着着他,挑起眉头问:“你很穷?”

“当然不是。”虽说沈珏对外人抠搜,还爱装穷来搜刮钱财,但面前这人是裴宁渝,男人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说自己“穷”,他只是比较节俭而已,真的。沈珏说:“但钱是省出来的,不能太夸张地挥霍,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他们的机器和飞船要是能保留就保留,过后还能拉到黑市上卖一笔钱。”

沈珏粗略算了算,说:“那钱估计够咱俩再建一百个小五层了。”

裴宁渝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沈珏还没搞清他这态度到底是嫌他抠搜,还是真认可他的省钱观,整个人便猛得往前一踉跄。

裴宁渝突然给飞船提了速。

旁边原本还在巡逻的大型飞船瞬间停止运转,安静地停在原地。沈珏猜到什么,开口问:“你用精神异能了?”

“嗯。”裴宁渝应了声,说:“这样能把损失降到最低,赚最多的钱。”

靠。

沈珏嘴角抽搐了下,没忍住说:“但是你这样消耗精神异能,等降落的时候,会更容易受到特殊能量的干扰。”

“不会。”裴宁渝说:“只要我的能量还未耗尽,特殊能量就对我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而且,我的能量在今天之内没有任何耗尽的可能。”

沈珏皱着眉头问:“什么意思?”

裴宁渝提前燃烧生命补充能量了?

“血。”裴宁渝吐出一个字。

沈珏抽丝拨缕地抓住某个重点,他试探性地问:“你能从注射进身体或喝进去的血液里获得能量?”

裴宁渝温和一笑,说:“是的。”

沈珏瞬间想到先前两人逃命时,自己担心裴宁渝的伤势,不愿让他过度消耗能量的那次。

裴宁渝察觉到他所想的事,平静地说:“你心疼我,我总不能拒绝。”

这和万恶的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但从心而论,裴宁渝这能从旁人血液中直接获得能量的能力,无论放在哪儿,都是绝对的优势。在战场上,当能量竭尽时,他甚至可以直接吞食身旁已死亡的人类的血液补充能量,从而无休无止地战斗下去。

怪物,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最原始的血腥罪恶被转换为能力补偿,换做旁人,估计早就开始无限膨胀、肆意横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俩简直是天生一对。

裴宁渝游走在正面区域,用裴家做背景,可以挥舞权利的枪杆,无限次洗白自己的身份,成为隐藏在规则内的异类;而沈珏,他作为基因大盗,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完全是潜伏在秩序外的异端。

两个怪物,天造地设。

沈珏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裴宁渝提醒他:“倒数,开始冲锋。”

沈珏连忙收起无关紧要的多余情绪,转眸死盯住面板上的实时画面,翕动嘴唇,开始倒数:”三,二…..”

“一!”

飞船速度提到最高,沈珏一手抓着枪杆,一手抬到面前,用中指指腹轻轻点过额面,瞬间,鲜红的血珠从额间溢出,能量波动纠缠着,幻化成半透明的蛇鹫。

蛇鹫噙着血珠,笔直地飞出飞船,直逼防御罩。

在血珠触碰到防御罩那刻,防御罩正对着飞船的方向瞬间破开个大小只允许他们的飞船进入的缺口。

裴宁渝将飞船紧急刹停,打开舱门,起身用脚从后方随便勾起来把枪,抓着跳下飞船,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不过数秒之内。

沈珏比他更快,早在舱门开启后的第一时间便跳了出去。

有些被长久安逸侵蚀了神经的巡逻员甚至还未有所反应,便被沈珏一击致命。

枪口徐徐飘着灰白色的烟雾。

沈珏放下枪,不紧不慢地对着枪口吹了口气。

其他巡逻员瞬间进入警戒状态,纷纷调动异能。沈珏冲他们眨眨眼睛,手上动作利落地调转枪口。

“嘭,嘭,嘭!”

枪枪毙命。

在尸体倒地后,他们额间正中央子弹射入的位置上,残留的能量波动正在彼此碰撞,几秒钟后,能量化作蛇鹫,一并加入战场。

裴宁渝跟在沈珏身后,他的动作要慢上很多,整个人悠闲得像是随意闲逛。谁让裴宁渝选择使用的是精神类异能呢。

他甚至无需将枪口对准人的脑袋,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子弹射出的瞬间便会被他的想法操控着射入一颗颗头颅。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马涌出,纷纷朝着他们所在方位攻来。

两人处理得游刃有余,遇到针对性的围剿攻势,他们就背靠着背,先打出个缺口,再一一击垮。

沈珏说得没错,三大组织的恩怨情仇太过复杂,他们的成员之间甚至都存在众多旧仇。

在战场上,杀红眼后被旧仇驱使,脑袋一热将矛头调向仇人的戏码实在太多了。

毕竟沈珏是组织头目的目标,眼前的仇人才是他们自己的目标。

更何况,还有裴宁渝这人持续的给他们下达心理暗示。

荒废星上很快便血流成河。

但沈珏突然发现,这些人里不仅有异能力者,还有…..普通人类?

这里怎么会出现普通人类。

就在沈珏调转方向时,不经意间一瞥却发现,那普通人类的脖颈上有编号。

这是被监管局改造出来的超类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