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撞到肩头,齐思蓦然回神。
“路声!”
“路声!”
她逆着人流,挤向路声离开的方向。
又是一阵枪声。
阴沉的天空撕开一道白色裂缝,轰隆雷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
直至警车鸣笛声隐隐响起,枪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硕大雨点从空中坠落。
齐思顾不上淋湿的外套和模糊的视野。
她只想找到路声。
“路声!”
“路声!”
“路声!”
声音喊到嘶哑。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再往前,警戒线拦住去路。
可以看见警察举枪对准警戒线以内的区域。
那是一家金店。
路声在哪?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齐思浑身一僵。
听清那人低声说:“思思,是我。”
齐思先看清那人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痕迹。
是路声。
她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外面危险,我们回酒店。”
路声解下腰间外套,遮挡头顶无休无止的大雨。
回到酒店,两人各自回屋洗澡,齐思吹干头发,才想起是不是应该喝一袋感冒冲剂预防预防。
她一手打电话向前台订餐,一手提着烧水壶灌水。
得,啥也没吃成,白淋一场雨。
“咕噜咕噜……”
齐思坐在床上等水开。
“滴~”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导游说附近街区发生恶劣事件,道路被封锁,明天的出行计划推迟到后天。
那也就是说,后天去明城。
她看向消息列表。
千院长那条的消息,她没回。
她少有心虚的时候。
“思思。”
门房被敲响。
齐思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碗姜汤,碗底沉着几片姜。
路声道:“祛寒。”
齐思抓起桌上的感冒灵冲剂,摇了摇:“我准备等水烧开了,冲一袋,给你送过去呢。”
路声轻笑一声,抬手撩起她末尾发梢:“头发没干,再吹会儿。”
“行,明天在酒店休息一天,后天出发去明城。”齐思转身去拿吹风机,对于脱口而出的谎话并不胆怯。
“思思。”路声叫住她。
齐思止住脚步。
接着是熟悉的拥抱。
格外滚烫。
路声从后面抱住她:“我跟你说回酒店睡觉,你为什么还去路上找我?”
“你说回来,不一定真回来。”齐思歪头看他,“还记得有一次放学,你堵气说先回家睡觉,结果千管家满世界找你,他半夜给我打电话。”
一年多的时间,不短不长,但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段童过生日,她没带上路声。
当天半夜,千管家给她打电话,问路声是不是跟着她出去玩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打车回家,发现路声蜷缩着在她家门口前,睡着了。
口是心非,且无比幼稚。
“你总能找到我。”路声蹭了蹭齐思的脸颊。
“你是不是发烧了,脸这么烫?”齐思上手摸他额头,滚烫,“真发烧了,你先回屋躺着,我冲感冒药。”
“那你陪着我。”路声顺势躺在她床上。
齐思无语,真不把她当外人。
入夜。
丝丝雨点打在窗户上。
齐思躺在沙发上看着电子书,转头瞥了一眼睡熟的路声。
他偶尔开口说梦话。
梦呓太轻,等她想认真听的时候。
他又不说了。
“滴~”
手机消息提示再响起。
她看到千院长三个字,本能地按下手机,哪怕路声此刻已经睡着。
还是那句话,她心虚。
“别走。”
路声似乎在梦里受到惊吓,猛然睁开眼。
齐思放下手机,听他嗓音嘶哑,端起水杯,走到床边安抚他:“不怕,我在,喝口水,润润嗓子。”
路声黝黑的眸子望着她,抬手推掉水杯,双臂一伸,齐思整个人被他抱上床。
他质问:“你在梦里丢下我!”
齐思茫然,眨了眨眼睛。
但当他目光往下移的时候,齐思本能地捂住嘴。
“梦里的事情不能当真。”
“你干嘛捂着嘴,担心我亲你?”路声的眸光里泛起狡黠。
齐思:……
路声轻笑一声,将头埋在她心口:“报考京大?”
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齐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那你什么安排?复读?”
路声抬起头:“无业游民。”
“也挺好。”齐思扶住他肩头,想从他身上下去。
但路声的动作比她还快,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躺在床上,而路声压着她的双腿。
“讲一个睡前故事,哄我睡觉。”
“我不太会。”
“不讲不让你走。”
“耍赖皮!”
“对,我就是耍赖皮。”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小和尚想听故事,老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换一个。”
“那没了。”
“你这样怎么当小姨?”
齐思愣住,她可没有跟路声说过,她姐怀孕。
路声道:“想什么呢?你姐姐和姐夫不打算生孩子?”
齐思回神:“生,当然生,到时候,我买上三五套故事书,一本一本念。”
“讲不出来睡前故事,那就陪我睡觉吧。”路声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哎,哎,这样不合适。”齐思拍他。
齐思见推不动他,望着天花板发呆,再侧眸看路声,他已经睡着了。
……
雨越下越大。
少女的呼吸均匀,她睡得很沉。
一双淡漠的眼睛,久久地凝视她。
眉眼、鼻梁、唇峰、下颚,直到脖颈边的金色项链。
路声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看向空调开关的位置。
他没有感冒,所谓的发热是用空调热风对着吹。
思思没有去过他的房间,自然不会知道。
路声又盯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瓣。
丰满,又红润,像一粒红樱桃。
俯下身,轻轻吻住。
或许是担心弄醒她。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
小姨说,像他这种冷血动物,永远不可能感受到什么是幸福。
但当他在街头角落,看见思思不顾一切地呼唤他的名字,寻找他的踪迹。
空空的左心房,被一股温暖的泉水灌满。
她在乎他。
他想,他拥有幸福。
而给他带来切实感受的人,是思思。
仅有思思可以做到。
让他的病,不治而愈。
路声重新躺下,抱紧怀里的人。
他见到思思的姐姐齐安去医院检查。
齐安和程均将有他们自己的孩子。
那很好,他们以后就不能把时间全用在思思的身上。
等他和思思结婚,他不太想要孩子,孩子会抢走思思。
目前糟糕的是他们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可以先订婚。
两人在雨夜里,紧紧相拥。
……
A市,省人民医院。
“程先生,你的复查结果很好,可以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了。”主治医生放下片子。
“谢谢医生。”程均点头,“我想请问一下,帮我做手术的大夫还在医院吗?我想当面感谢他。”
“利奥医生帮你做完手术就飞回国了,你当时病得急,幸好你家里人帮你请到那位大佬过来。”主治医生道。
“是啊,幸好有家里人,谢谢了。”程均客气两句,转身出病房,遇见一位穿西装的男人。
“你好,程先生,我姓千,是路声先生的管家,也是他的舅舅,我想带你看一些东西。”千管家拎着公文包,抬手示意程均跟他一起走。
说到这里,程均心里的疑惑有了答案。
他们全家不认识一个洋医生。
路声是思思的同学,而新康集团的大部分产业与医疗相关。
只是这小子的家长,为什么找上他?
“千先生,你要带我去哪里?”程均坐上车,他看得出千先生来头不小。
“作为家长,我们不想看到孩子受到伤害,我知道齐思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同学,无论是她的品格还是她的能力,我也相信,能将她培养出来的您与您的夫人,也是通情达理、明白是非的人。”千管家道。
连着一串夸奖,程均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就听见“伤害”两个字。
思思和路声出国旅游,但她一直在报备,没有出事。
车辆驶入园林,最后在门前停下。
“思思哥哥,跟我来吧。”千管家推门进屋。
程均沉着脸,跟着他穿过厅堂,走进地下室。
目之所及是一排排木雕。
裸|露的木雕少女或站,或坐,姿态各异。
无一例外得是,它们的脸,与思思一模一样。
程均捂着心口,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无耻!”
“齐思有一件秋季校服,校徽里藏着路声装的定位器……我很早就想与程先生联系,但您生着病,不便打扰。我听说您夫人的孕相不稳定,故而没有向她透露消息。”千管家将他查到的所有事,娓娓道来。
程均一拳砸在桌上:“你们怎么敢让我的妹妹和路声一起出去!”
“齐思年满十八,已经是成年人了,那是她为了救你,与我们家做的交易。在她的心里,你和她姐姐是最重要的人。程先生,我理解你的愤怒,当我们知道路声有这个倾向时,就将他从那套公寓带回来,尽可能减少危险发生的几率。”千管家一字一句道。
“但您放心,我们安排了人手送路声去就医,最多三个小时,思思就会坐上回国的飞机。一切损失,我们会赔偿。”
“我们家不需要!”程均脸色铁青。
“是否接受,是您的事。这里的所有东西,我会当着您的面一一销毁。希望程先生回家后,与思思好好说说。”千管家望着他,“思思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我也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程均冷眼看过满地下室的木雕,深吸一口气:“现在立刻把她送回来!如果她掉一根头发,新康集团未来继承人有病这件事,今晚就上新闻头条!”
上班太累www,月更,但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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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