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单元楼后,大堂管家瞧见21楼坐轮椅的户主,接着目光便被后面推她的男人吸引去。
这男人是刚从水池里出来的?
外面下着暴雨没错,但怎么女生身上干干净净的,推轮椅的男人却与她形成鲜明对比呢。
他们两个分明是一路的呀。好奇怪。
思绪飘离几秒,等大堂管家想起自己职责,打算上前问询是否需要帮助时,两人已经步入电梯离去。
管家又盯着大理石瓷砖,眼见对方走过的路面全是湿漉漉的印记,其他户主回来会有滑倒风险的。
于是她拿起座机呼叫清洁人员:“王叔,你来20楼一单元一趟,大厅需要清扫。”
......
许宪尧将黎昭推进屋子里,自己并没有进去,似乎即将离开。黎昭拉着转身男人的衣袖,手心顿时溢满雨水、顺着手腕朝地面流。
许宪尧身上,真的全部是水。
“许宪尧,你别走了。”
“外面雨太大,开车很危险的。”
黎昭没说完的是,许宪尧被淋成这样,再不赶紧清洗身体,指不定会多难受。
许宪尧:“我要回去洗澡。”他指了指身上的糟糕状况,几缕湿头发随着动作落在眉眼间,遮住瞳仁中的冷淡感。
“再不洗,我不得被泡发了?”
笑话有些冷,黎昭也笑不出来,因为许宪尧的唇已经清晰地在发白变青。他身体不舒服。
“家里有热水,你在我家洗澡吧。”黎昭揪着许宪尧袖口不放,甚至两只手都抓住对方,生怕让许宪尧跑了。
“天气预报说是红色暴雨预警,你别走,”黎昭怯生生地补充道,“我害怕......”
许宪尧低头看向他的衣袖口,被黎昭拧出来的水流向女孩的裙摆,一滴连着一滴。他拂开黎昭的手指,长睫掩住太多的心绪,语气却一如既往蛮横:“回家了还怕?你有什么可怕的,胆小鬼。”
他要是留在这儿,才真够让人害怕的。
“不是的,”黎昭说,“我害怕你会出事,外面雨真的很大。你能不能别走啊。”
黎昭两只手被他甩开后没有放弃,又重新拉住许宪尧另一只袖口,于是许宪尧身上的水再度顺着她的胳膊蜿蜒流淌。
但黎昭不能放手,许宪尧真走了这么办?安全起见,她一定要把许宪尧留下来。
“关心我啊?”
许宪尧并没期待黎昭回应,只是与她眼神交汇时、突发奇想问了出来。
“嗯,关心你,”没想到黎昭竟然坦坦荡荡承认了,她指尖在许宪尧衣袖处捏得很紧,“所以,不要走好吗?”
许宪尧来了兴致,也不管身上胶黏冰寒,像个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一样,开始不紧不慢地逗弄起黎昭。
他想看看,这个“家长的乖孩子、老师的乖学生”,为了留住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求我,我就考虑考虑。”
......
黎昭抬眼瞧许宪尧的表情,他唇角噙着促狭的弧度,半眯着眼、眸光流转。摆明是找没事找事。
许宪尧怎么这么幼稚,自己的安全还要别人给他放心上吗。
“...我求你了许宪尧。”
黎昭被他狠狠拿捏了......
“感觉,没什么诚意啊。”许宪尧神情慵懒散漫,视线绕着黎昭转了圈,回到她伸过来的手腕上,“你再求我一遍呢。”
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人。黎昭悄咪咪把手心的衣袖捏得更紧,挤出一滩水分。
尽管更多的水在往低处的她的方向流,但看见许宪尧吃瘪的模样,黎昭承认有些暗爽。
黎昭正了正神色,心里盘算好合适的腔调,重新开口:“求求你了,留下来吧。”
许宪尧想作弄她,但黎昭根本不在乎这些,这些无关紧要的要求她都可以配合的。
许宪尧在黎昭变得湿润的袖子处看了几秒,想把手臂扯回来。但女孩根本不肯松手,随着他的力道整个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许宪尧立刻泄了力气。
他琢磨着开了口,骤然变得没有底气,带着小心的试探:“那你再说一句...”我喜欢你呗。
“什么,还要我说什么?”刚才许宪尧说得太轻太快,黎昭没听清,她追问道,“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
“.........”
沉默。
许宪尧看进她的眼睛,想尽一切办法想从里面找出些心虚赧然。可惜并没有。
黎昭没有变,一如往昔很爱装傻。怎么可能没听见呢?怎么就这么巧呢?
鬼才会信她啊。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平白无故就僵持不下,都不开口说话了,空气中酝酿着久违的沉闷。
黎昭眼见许宪尧的表情越来越差,大脑极速运转着说些什么好。对方却忽然往屋子里进去,衣角堪堪擦过她的轮椅。
对方态度极差地留下一句:“我说,你不让路我怎么进屋。”
“还是说,你刚才说的全是客套话?”
“没有没有,”许宪尧终于肯进来了,黎昭把心放回肚子里,连忙把门关紧,便开始哄着这尊易怒的大佛,“我很欢迎你来我家做客的。”
许宪尧冷笑声。
给她台阶就下啊,还下的这么麻利。不知道的真以为她没听见他到底说的什么呢。不想说就直说啊。
装死了。
他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她?
怎么自己就这么贱呐。
真特么犯贱。
“啪——”
许宪尧头也不回地进入卫生间,磨砂门被他甩得特响亮一声。
黎昭被动静震得哆嗦一下。许宪尧果然是个暴脾气,从来都没有变过,而且爆点也很奇怪,黎昭摸不着头脑。
无奈地叹气后,黎昭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还没给许宪尧说卫生间位置,他怎么找的这么准确呀?
是因为房子比较小的缘故吗。
黎昭弯下腰,沿着许宪尧走过的地方,用干抹布擦了一遍水渍,一直来到卫生间的门口,才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对了,黎昭惊觉,家里没有给许宪尧换洗的衣服。她想想自己的衣柜,又回忆了许宪尧的身高体型,肯定没有他能穿的。
她要是把自己的衣服给许宪尧,就算他愿意穿,也会把衣服撑烂的。
所以,许宪尧洗完澡后该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他光着身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吧???
黎昭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美好”的画面,她又不是变态。
黎昭在门口弯腰僵了半天,忽然里面传出来声音,像在质问:“你在门口干嘛呢,想偷看我?”
黎昭看着磨砂门倒映出自己勾腰的背影,恍然大悟。
完啦,这下真变成变态了。她只是来擦地板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不是的,你别乱说,我不是变态的。”黎昭慌张地将轮椅往后退,直到磨砂门上完全看不见她的人影。
黎昭冷静下来,又想起关于许宪尧洗完澡后穿啥的问题。许宪尧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难不成以为她有解决办法嘛?
刚才是自己强行把人留下的...这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趁着一门之隔的卫生间内没传出沐浴声,黎昭谨慎地开口:“许宪尧,你能把湿衣服先拿出来吗,我现在帮你洗了。”
“......家里没有准备男性的换洗衣物。”
说完,黎昭原地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任何回应,她打算重新说一遍;却眼尖的发现磨砂门的手把往下移动。
黎昭几乎是肌肉反射般举起手掌,将自己眼睛挡的严严实实。
随即她听见近在咫尺的声音:“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黎昭有些恼,要不是她反应快,就要长针眼儿了。许宪尧怎么这样,以为是在自己家里面吗。
“许宪尧,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出来呀?”
我们两个可是异性啊,太随意了点儿吧!
“哦,我以为你早走开了。”听起来,许宪尧似乎没什么波澜,但接下来的话就很气人了。
“我现在把湿衣服放到外面。”
“你不准再偷看我。知道不?”
黎昭两只手掌遮得严严实实,眼睛也乖巧闭好的,她细弱地声音响起:“我不会偷看你的,你放心。”
而且什么叫做再,她明明从没偷看过他好吗。
黎昭感觉好奇怪,这种话一般是女孩子起头才对吧,怎么到她和许宪尧这儿就反过来了。
别人听见,不得误解她欺负人家“黄花大小伙”啊。但许宪尧的脸和性格,怎么也和黄花大小伙扯不上干系吧。
他长得挺凶的,总爱板着张脸,跟块大冰雕一样;但身上却热乎乎的,除了那双冰凉寒气却难掩精致的手,是因为职业是法医吗...
黎昭不敢随便把遮眼的手放下,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东扯西扯的。
也就无从得知,对面的许宪尧身着寸缕,大咧咧瞧着她嫩白的掌心、两只细胳膊都举得有些发抖了。
许宪尧光明正大地瞧了一阵子,发现黎昭挡的严严实实,指间半点缝隙也没有,撇了撇嘴,把卫生间门关上。
听见关门声,黎昭才把手放下,睁开眼睛。又甩了甩举的发酸的胳膊。
许宪尧太墨迹,放几件衣服而已,她差点以为他在外面洗衣服了。
黎昭端起放湿衣服的盆子,卫生间门另一头适时传来花洒声。——等会儿...许宪尧不会把内裤也扔进来了吧。......他应该不会这么没分寸吧。
按他的性子,倒也说不准。
家里有洗衣机,黎昭当然不会帮他手洗,她只是想提前放洗衣机、这样干的快;可是内裤不能机洗的。
...幸好最后没发现某人的内裤。
是她把许宪尧想得太过分了,黎昭默默在心里给人家补几句不好意思。抱着盆把衣服都塞进洗衣机去。
看了看时钟,折腾这么久,已经快一点钟。黎昭把昨天剩的一点儿米饭做成蛋炒饭消灭。
冰箱里没什么可吃的,黎昭在厨房给许宪尧做了青椒肉丝面,还在上面卧颗荷包蛋。放进保温罩里。
她又担心许宪尧没衣服穿受凉,回卧室把她的毛毯取出来,叠好放在沙发上。
为了防止尴尬,黎昭写张纸条贴在餐桌上,回了自己的卧室,反锁好房门。物理性隔绝。
小剧场:
城墙厚脸皮·许宪尧·无衣版:不准偷看,黎知豆不?
黎昭认真道:你放心,绝对不会。我不是变态的。
得到答案的某人:失望哀怨难过偷哭ing.垂死病中惊坐起,变态竟是我自己?!
哎呀呀——【土拨鼠尖叫】【百灵鸟の歌唱】【开心转圈圈】又有一个可爱的读者老婆收藏了。九九不得不说一句,收藏我的小可爱简直慧眼如炬 。
【虽然想怒更,但最后还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_(:з」∠)_,那就先欠着......后面会努力码字的![让我康康】]
os:垂死病中惊坐起,暗风吹雨入寒窗。——元稹《闻乐天授江州司马》。
这才是原句哦,老婆们不要被我带偏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二十四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