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噩梦 不，是美梦
窒息来得强烈，苏木醒了，望着从窗帘缝跑进房间的那道白光，他眨了下眼。
不在海上，也不在沙滩上。
望着凌乱的床单，星星点点的白刺人眼球。
苏木神情有些恍惚。
噩梦？
不，是美梦。
闹钟响了，苏木摁掉它，睁开眼，涣散变得清明，借着光看向自己的手，陷入沉默。
苏木叹了口气，第二个闹钟也响了，他要起床干活了。
SUNI网站是一个有名的...不太正常的网站，联通全球，在这能看见各种各样的人，苏木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主播。
他物欲不高，在温饱之余还能存下点钱。
柜门被拉开，“啪嗒”一声，灯亮了。
照亮了一柜子的小裙子，各式各样，大部分是颜色鲜艳的。
苏木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喜欢穿女装，但他是个男人，这是个奇怪的事，所以他是自愿来到SUNI网站的，一开始只想当朋友圈般发发照片，他认为没什么人会喜欢这种怪异的装扮。
但总归是他想的太少，喜欢的人很多，在SUNI网站，直播尤其赚钱，苏木恰好想安放下自己的癖好，遂像个小蜗牛般，慢慢在此窝着。
他不喜与人接触，这是他唯一的工作。
全勤的钱很多，苏木不想因莫名的情绪而丢了钱，放在最外面的是一条白色的小裙子，这周刚到的。
即使SUNI做得再大，按理来说他这种小主播也没法赚那么多钱的。
苏木脱下身上的衣服，回神般坐到床边给他的几个金.主发消息问好。
除了睡觉时间，一般要随叫随到。等着信息，身体就慢慢往后倒，一开始接触到的是被面，很凉，苏木扭着腰，将自己塞进被子里，里头还有余温。
有几个金.主回消息了，苏木热情一番，将对话框转为[画家]这边。
这是他最大的金.主，一场直播少则千，多则万，放眼整个SUNI，[画家]也是出名了的大金主。
SUNI要求账号与博主本人绑定，且他们程序设置得实在精密，无法回流给客户，所以直播打赏的都是真金白银。
[画家]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久没回，苏木换了个小号，[Kunst]已经一个月没播了，苏木是偶尔在热点区看见他的，是别人关于他的剪辑，最具冲击力的东西被放在封面上，那是一个被束缚住的人偶。
……
寥寥几笔的花样给苏木看得面红耳赤。
这是一幅画。
厚涂让它的质感与真人无异。
……
好不容易才勉强睡着，一觉醒来，苏木感冒了，还很严重。
他的工作是不露脸的陪聊，声音算做很重要的一个东西，苏木认为，大部分人是因为他的声音才忽略他穿女装那么奇怪的事实的。
他只好请假，趁着空，他翻了翻[Kunst]的直播回放，视频只展现的绘画过程，还是加快剪辑过的，看着直播，苏木才真正了解到这个人的恶劣性。
他不直接触碰模特，甚至连说话声都很少，就喜欢看着模特害怕到战兢的模样，然后就笑，苏木好像知道为什么画到最后跟模特不像了。
耳边是[Kunst]指导多次仍不满意的声音，他不发火，只是很平淡地陷入沉默，随后抬起笔，烦躁地先撕了一张画纸。
苏木退出直播间，去翻他的视频，猜想得到验证，每个视频的模特都是不一样的。
躺在床上，他头一次没有立刻清洗他的小窝，大喘着气，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
[画家]：MuMu，晚上好。
苏木翻完了[Kunst]的主页，又看了看私信，在不久前，因他长久不发视频，苏木忍不住，就偷摸发了张照片给他，是一套普通的衣服，白上衣灰黑百褶裙，只是跪在床上的姿态看起来不是那么正经。
当时真是脑子一热，连带着照片发出去的还有一句话。
[小怪]：我能做你的模特吗？
每一次回想都想倒退时光扇不理智的自己，苏木这几天来回翻了多次，从一开始的极度羞涩转为淡淡的尴尬。
他有些出格了，可即使是出格的举动，也没得到对面人的关注。
或许还认为他就是个跳梁小丑呢。
失望在眼底聚集。
其实拒绝也没事的，这什么话都没回，总让他还产生着一点点希望。
成日的期待压下来，他甚至有些怯懦，又想缩回他的壳子里。
苏木叹了口气，先去穿上衣服。
等坐到电脑桌前按下开机键，坐在位置上发呆的他才发现自己忘回消息了，睡觉的时候他就会设置免打扰，现在还没弄开。
[画家]：？MuMu，五分钟了。
十分钟后—
[画家]：MuMu，你在忙什么？
[未接电话]
[画家]：？
……
苏木怕他又发疯，连忙打字：刚刚在换衣服，手机掉床缝里了。
对方回得很快。
[画家]：那记得洗手消毒。
苏木在空中握了下拳头，对着手机比划。
但也只是想想，苏木窝窝囊囊地收起手，相处几个月了，他知道画家是个极其洁癖龟毛的人，真不知道这种人在满是灰尘是世界里怎么活的，又不能生活在真空环境里。
谁能懂怪人在想什么，苏木哼了声，将气发了出去。
喝了杯水，苏木按下开始键，他直播的时间依当天状态来定，状态好就多播一会，差的话十分钟就走。
只要开过电脑，做过标签内的活动，直播就记为有效。
苏木想多播一会，也能散散心。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MuMu直播间~上次的小裙子到了噢……”
苏木自己就会买很多小裙子，但不妨碍评论下有很多漂亮裙子的照片，他有时候会按着上面搜图，有些观众问得多了，他也会提前透露一下下次直播的裙子。
苏木觉得...可能是看过就等于买过的心理，毕竟有些裙子着实不便宜。
椅子被拉开，平板被握住，苏木点了反转，照向一旁的镜子。
他带着口罩帽子，地毯很厚，他没穿鞋，昏昏沉沉的也忘记穿袜子了。
镜子是花大价钱买的，是这间屋里少有的一手货，能清晰地照出凸起的经脉。
小腿又长又直，小时候因吃药导致激素肥胖，苏木被人嘲笑过一段时间，拼命减肥，却只让关节处的骨骼感加强，但还是圆圆的，手随便往哪一摸，都能捏起一点肉。
幸好没有特别胖，苏木看着镜子中的人，暗自庆幸，这种白色的又显黑又显胖。
他为了这件裙子，专门打了个光，本意是想让大家看清裙子上的细节的，却照得皮肤愈加透亮白皙。
苏木将平板固定在架子上，转了一圈，随后挑起他觉得好看的地方，慢慢展示。
【画家送出一个“超级巨轮”】
【画家送出一个“有缘千里来相会”】
【画家送出一个“璀璨嘉年华”】
……
满屏的特效出现，大家对此都见怪不怪了，但[画家]今天打赏得着实多了点。
他打赏完没离开，顶着金灿灿的头像框发信息。
【画家：想看照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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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