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们来送万寿果。”铁头上前，把梨花挡在后面。
他得勤快嘴甜一点，这样给他们的活就不会被分出去了。
这点小举动被大家看在眼里，梨花娘尴尬无比。
吴婶也是面色难看。
洛竹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微眯着眼。
“你干嘛，挡着我了！”
陈梨花被人挡在身后气愤无比，跨步绕至铁头前面。
铁头气恼，又绕回陈梨花身前：“婶子先找我们摘果子的，你就应该靠后。”
陈梨花哪是能被欺负的主：“她是我堂嫂，论亲疏，我先一步才对！”
“你！”
“你什么？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铁头转身，和陈梨花对峙。
“无赖！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家逼的。”
“我家才没有这么龌龊。”
“谁知道呢？”
“你过分！”
“你无耻！”
“闭嘴！”
梨花娘和吴婶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又同时提溜着自己孩子的耳朵。
“在嫂子面前，说什么胡话。”
“阿竹对我们这么好，你竟敢编排人家！”
少女少男在两位母亲出手后，结束了闹剧。
洛竹看了场热闹，当即觉得，吵架挺好看的，怪不得大家都爱吃瓜，她也爱吃。
“梨花，铁头，你们来了正好，我有新活找你们。”
俩孩子一愣，想到刚才的行为，顿时脸红，小手无处安放。
“先把你们带来的果子称了吧。”
两家又开始称果子，陈梨花没有称，吴婶热心借给了她们。
洛竹这才发现，自己少买杆称，自己算半天，最重要的给忘了。
吴婶让铁头帮忙提，梨花娘则负责称，双方合作，很快出了结果。
陈梨花两篓，十八斤。
铁头两篓，二十五斤。
洛竹当即他们结算，然后又拉着吴婶，梨花娘进了屋子，让两个小的在外面等着。
只有大人在场，吴婶先是道歉：“我家那臭小子，觉得梨花抢活，就恨上了，先前我就骂过他，回去我再教训他。”
梨花娘却说：“哎，孩子一时脑子不拐弯，很正常，刚刚训过了就算了。这次确实是我家梨花不对，她嫂子收了一次，就非要再去捡，我们在家骂过她了，今晚是最后一次。”
两个小孩争闹，时有发生。
最本质还是要看父母的态度，梨花娘和吴婶都是明事理的人。
胡晚兰：“梨花这孩子挺好的，今早我和她说果子不好，这不，晚上用来的，全须全尾，都是好的。如今大哥病了，她是心里着急。”
吴婶惊讶：“大富哥病了？”
梨花娘满面愁容：“病了几个月了，一直不见好。”
洛竹打断三人的聊天：“伯娘，婶子，我让你们进来，是有新活找你们。”
二人惊喜：“什么新活？”
洛竹：“今日我去了一趟城里，福满天的东家向我收毛薯，一文一斤。”
吴婶：“所以是让我们去山上挖毛薯？”
“对！”
梨花娘疑惑：“毛薯？是不是生吃有毒的那个？”
“是。”洛竹说道：“今天大哥给我家打了十捆大柴，够用一阵子了，伯娘，你让大哥一起去山上找找。”
这可是好差事，梨花娘开心不已：“好，我回去就和大郎说。”
“这毛薯长的深，不好挖，深山里又有野兽，三叔和大哥去最好，有个照应。至于铁头和梨花，就继续帮我摘万寿果，和先前一样，天黑之后送来给我。”
“成！”两妇人爽快答应。
洛竹此时拿出两包绿豆糕：“这是我今天从城里带回来的点心，这些日子麻烦你们了。”
梨花娘将糕点推回去，吴婶也做着同样的动作：“阿竹你拿回去，这得不少铜板。”
“那都买了，拿着吧。”洛竹塞入两人怀里：“以前我们娘仨得了你们这么多的帮衬，两包糕点算什么。”
“是啊，你们就拿回去吧。”胡晚兰跟着一起劝道：“若没有你们的帮衬，我们早饿死了。”
“那好吧。”梨花娘勉为其难的收下：“就这一次，下次不许破费了。”
“好！”洛竹笑着应允，和胡晚兰对视了一眼：“婶子，我娘有些私事要和伯娘说，我们先出去吧。”
“好，我们走吧。”
出了屋子，院子里梨花和洛冬嘀嘀咕咕，有说有笑，铁头环着手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吴婶有些诧异：“这两孩子，怎么突然好上了？”
“挺好的。”
洛竹回道，洛冬说到底是个孩子，应该有自己的玩伴。
这个年纪进入青春期，心事多，总要有地方疏解。
“嫂子！”铁头看见长辈们出来，当即扬起笑脸。
两个女孩也停止了说话。
洛竹笑了笑，给梨花和铁头一人塞了几颗姜糖：“明儿你两专门上山帮我摘万寿果，有多少我都收，不过山上有野兽，得跟着家里大人去，不可一个人上山。”
陈梨花露出尴尬之色，堂嫂这是在点她呢。
“好！我明天叫上我爹一起！”铁头得意的望向陈梨花。
陈梨花也不甘示弱：“我和大哥一起去。”
“无论和谁去，都要当心！果子没了可以再摘，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了。”
洛竹的说教很有用，两孩子立马表态。
“阿竹，回去我会好好教训这臭小子，时辰不早了，我带着他先回了。”
“好，婶子路上当心。”
送走吴婶，梨花娘和胡晚兰从屋里出来。
“阿竹，你有心了。”
梨花娘声音微哑，一看就是哭过了。
“伯娘，往后都会是好日子。”
“有你，我相信一定会的。”
陈梨花看见梨花娘手上的糕点，好奇问道：“娘，这是什么？”
“你嫂子给的糕点，回去再说。”
“哦。”
“阿竹，晚兰，不早了，我和梨花先回了。”
“好，路上当心。”
离开前，梨花不舍的望了洛冬一眼，洛冬对她一笑。
刚刚，洛冬把自己的姜糖分了一些给梨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陈梨花对洛冬很好奇，打量了好几眼，甚至打听起年龄。
洛冬如实回答。
问的多了，两人便熟络了，聊着聊着，梨花开始向她吐槽铁头。
洛冬既没附和也没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
钱分了，吃的分了，工作也分配好了，一家美美的睡去了。
将鱼鱼哄睡后，胡晚兰出了屋子，找了一个角落，对着丈夫和儿子的坟头方向点了三根香，并对他们诉说着家里的变化。
想起往事，胡晚兰一阵伤感，在灶棚的长凳上，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洛竹一觉睡到天亮，神清气爽。
手握巨款，睡眠好了，心情好了。
石头又送了两个发豆芽的竹笠，还将灶棚的草帘绑好了，洛竹将五个竹笠的钱结算掉，还另外给了二十文。
“嫂子，我娘说了，不能胡乱收您钱。”
石头将二十文扣在桌上。
洛竹面色一沉：“你如果不要，这些草帘我就全拆了，给你送回去。”
石头左右为难，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胡晚兰抓起桌上的铜板，放在石头手中：“拿着，你看你为了编这草帘，眼睛都红了。”
石头揉揉眼，让自己精神一点：“我没事，伯娘。”
“有事没事，这铜板你都收着。”
石头拗不过，收下了铜板。
“石头，你家有黄豆吗？”
洛竹差点将这茬忘了，家里的黄豆没多少了。
“我得问问我娘。”
“好，你帮我问问，我五文一斤收。”
“好，我这就回去问我娘。”
石头说完就跑回了家。
婆媳俩研究灶棚草帘，灶棚还要做饭，又没烟囱，她们商量卷起一面，吃饭时再放下。
这时，梨花娘走进院里。
行色匆匆，脸色凝重。
草棚的洛冬听见声音，牵着鱼鱼走了出来。
“阿竹，晚兰！”
“怎么了，大嫂。”
“出事了，出大事了！衙差都来了。”
洛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那人的尸体被发现了吧。
“伯娘，出什么事了？”
“今早有人进了深山，发现那死了一个人！里长派人报了官！”
“死人？！”
“对啊，听说死了很久了，臭得很。”
洛竹脸色骤变，果然，被发现了。
“阿竹，你怎么了？”
胡晚兰察觉到儿媳的异常。
洛竹干笑几声：“娘，我没事，方才听见死人，有些害怕。”
她悄悄观察了几眼洛冬，洛冬面色从容，无事一般。
胡晚兰松了口气：“你别怕，有什么事娘担着。”
“大哥和三立叔他们可有回来？”
洛竹强作镇定，内里暗潮涌动。
“还没呢！里长已经让人把进山的人全叫回来了。”
“娘，我想去看看。”
“好，我和你一起去。”
洛竹给洛冬使了一个眼色：“冬儿，你和鱼鱼待在家里。”
洛冬点头：“好。”
三人刚出院子，就听见洛怀山正挨家挨户的敲锣。
村里的锣，只有大事才会响起。
洛竹到时，大家已经围在里长院子外面的一块空地上。
山上尸体已经搬了下来，用草席裹着，发出恶臭。
仵作正在验尸，衙门的人正和里长核实情况。
村民在那等结果，私下聊了起来。
虽被衙差挡着，洛竹依旧能看到尸体的模样。
好家伙，真是他。
用八个字来形容，残缺不全，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