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御堂主一脸懵逼的站在五毒教休憩的小院楼外,和春风得意的药堂主站在一起。
“你…是不是有病。”过了良久,御堂主终于跟药堂主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天色还未亮,药堂那家伙就像鬼一样站在他床头,把御堂主吓得差点从床上摔下去。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可这家伙却只是一味笑,拿着门主的令牌对着他笑,笑得恶心至极。结果,却是把他拉来接五毒的圣子去千机阁。
药堂主整理着衣袖,语气松快道:“你每天看门不无聊吗?我特意跟门主申请的,后续就跟我一起去苗疆吧。”
御堂主愣了一下,随即怒吼:“你是不是有病啊!”
昨天四堂明明都已经商量好的,各司其职,这家伙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让门主给他御堂加任务?!
药堂主不以为意,拍拍衣袖,单手背至身后,语气戏谑:“伯父虽然一再恳求门主不能让你做涉险的事,但好歹是一堂之主,不干点事实也说不过去吧。”
“你别拿这事贬低我,我若想做,必然不会比你差。”
“哦,我倒是相信。可,伯父不容你忤逆啊。不然,打你屁屁。”
“你!”
御堂主气得柳眉倒竖,刚准备动手,院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争论的两人齐齐扭头看去,就看到唐无浒的脸。
“……”
“……”
“……”
药堂主扶住自己后脖颈向后仰,免得血压冲太快让自己抽过去。御堂主则是眉尾挑起,对来迎接他们的人感到诧异,笑说道:“药堂第一杀手居然当起别人看门护院的了,药堂主,你们这是落魄了啊。”
见缝插针的御堂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昂首斜看药堂主嘲讽值拉满。
被当枪使的唐无浒不在乎两堂主之间的爱恨情仇,反正又对他不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只是向自己身后看,似乎心情很好难得的带着笑容。
“比起御堂主,起码我们无浒还是干了正事的。”血压好歹是压下去了,药堂主深吸口气开始回怼。
“你哪只狗眼睛看见我没干正事了?若我没干正事,你觉得唐家堡能这么安生?!”
唐家堡的位置并不算隐蔽,又因为掌握许多江湖中的情报,是许多门派想要潜入偷取的,御堂可是十二个时辰轮流转动就没带歇过气。
“哦哟,看来御堂主也知道,看门的也很重要啊。”
“!!!”御堂主咬牙,周身气息涌动,杀气直接爆发出来。
躲在唐无浒身后的曲魈探出头,看了眼站在院门外的两位堂主。左边那位药堂主他昨天就见过了倒算熟悉,就是右边那位还是第一次见,于是忍不住的多打量了好几眼。
右边身姿卓越倒是不输药堂主,两人容貌比起来倒是互相不遑多让,只是比起药堂主稍显凌厉的五官,右边那位给人些许柔和感……就是皱起眉来时不太讨喜,给人一种疏离感。
察觉到他人的视线,御堂主眼神扫了过去,这才发现躲在唐无浒身后的人。小小的一只被唐无浒的身形完全遮挡住了,正用一双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御堂主双手环胸正视唐无浒身后的人,上下扫视后勾起嘴角:“呵,我当是什么天仙,也不过如此。”
迎接苗疆队伍发生的事情御堂主也只是听手下转述,对于能治唐无浒病症的人到也不算太感兴趣。不过现在在药堂主那里触了霉头,自然是要换个人继续找碴。
闻言,曲魈低下了头。其实他对自己的样貌还是有认知的。不如圣子那般貌美,不如禾龛师兄俊朗,也不如乌懦师兄柔和...
察觉到身后的人情绪低落,唐无浒余光阴郁的看了眼御堂主,幽暗的眼瞳让后者心头一颤。也不管御堂主是什么反应,转身面对曲魈,捧起他的头对着额头蹭了蹭:“走吧,我们去吃早点。”
说罢,唐无浒直接拉着曲魈从两位堂主中间走了过去。
“......”
“......”
看着二人的身影走远,两位堂主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出内伤。
御堂主嗤笑一声,用看好戏的目光看向身边的人:“这就是你培养的好属下。”
药堂主忍住额头凸起的青筋,感觉自己血压又开始高了:“你有能耐你去管啊。”
“自己栓不住,还不让别人说?”
“趁我还能好好跟你沟通,别找死。”
“呵?我会怕你?”
“怕不一定,打不过是肯定的。四堂比武,你输了。”
“唐世鹤!你真是找死啊!”
“唐世延!我忍你很久了!”
因着是来接圣子的,两人千机匣被没收了,用不了武器只能用拳头说话。
再次后撤躲过药堂主的三段横扫,御堂主以手化爪反手勾去。极速掠过的甲套上泛着丝丝寒芒,目标自然是某人引以为豪的脸。
“你怎么全向我脸招呼!”堪堪躲过的药堂主绷不住了,双手为盾挡下攻击。护腕和甲套撞击在一起,拉出一条长长的火舌。
“你不往我下三路招呼,我能往你脸招呼?!”御堂主也是气急,对面那东西简直不是人,每招都想自己断子绝孙。
两人一边打一边互喷,完全忘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直到御堂主躲避时下盘不稳,撞向了院子大门,正好与前来查看的人扑了个满怀。
叮铃当啷的声音伴着惊叫声滚出去一大截,御堂主也不知撞了谁,只能快速的挽住那人的腰肢,借着惯性手掌出力撑地翻身而起。待停稳后,入目的景色就是一片夹杂着银白的深紫色。
“?”谁?
御堂主正满脸疑惑,身上的人却很快反应过来挣脱而出,后退数米一脸怒意对他吼道:“一大早就在门口吵闹,你们唐家堡真是好得很的待客方式!”
暗道闯祸了,药堂主急忙入了院子。对御堂主面前站立的人拱手道:“叨扰了,是我们兄弟二人玩闹上头失礼了,望海涵。”
乌懦,跟随圣子而来的人。根据老七他们提供的信息,这人主要就是负责人员和物品一类的管理,似乎很得圣子的心。
如此,便不能得罪。
御堂主也不是愚蠢的,见药堂主这副做派也知道收敛,整理好衣领轻拍掉长袍的灰尘,行礼道:“是在下失礼了,还请见谅。”
乌懦早起时就被门外的打斗声吸引了,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由着他们去了,免得又被禾龛师兄数落。但是,他们争斗的声音越来越大,怕影响到圣子休息这才出门打算制止,哪知道迎面就被一团人影砸个正着。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两人,其中一个他倒是熟,就是这人的手下死皮赖脸的扒着他家师弟不放。还有一个倒是第一次见,不过见面的时机也不对,居然害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这样细想下来,乌懦对这两人都没好印象,语气更是不耐烦道:“你们想干嘛?”
看着面前五毒教的人,御堂主斜睨了药堂主一眼,意思是你来说。后者也不墨迹,上前一步道:“我们奉门主之命令,特来邀请圣子到千机阁一叙。”
这么早?
乌懦抬眼看了山头只露出些许晨曦的太阳,眉头皱起。虽说是去商量大事,但是这会不会太早了点?圣子从未起如此早过,又长途跋涉这么久...
张嘴想要两人再等等,却听到楼上传来声响。三人闻声抬头,就见一人正依着栏杆向下看。
雪白的长发散开搭在肩头,没有绣布遮挡双眼后,面容比昨天看着还要惊艳,只是紧闭的双目让人稍感惋惜。
“圣子。”乌懦连忙低头行礼,内心把两个不速之客早骂了个遍,就差用蛊丢他们脸上了。
药堂主最先回神,顺带一巴掌拍在御堂主后脑勺上。而后双手抱拳施礼,语气真诚道:“打扰圣子休息了,还请恕罪。”
圣子摇了摇头对此并不在意,抬手接过身后之人递来的湿帕擦拭着脸颊,语气平和:“无妨,此次前来也不是来游玩的。事关我教大事,找点商讨出结果也是好的。”
接过圣子手里的湿帕,禾龛转身回到屋内搁置好,又取出银梳和银簪来到圣子身后。
到底还是在外人面前,就算是节约时间当着陌生人面梳妆还是不妥。圣子举手打断了禾龛要为他束发的手,面向楼下的乌懦说道:“乌懦,你且带人到内厅,一盏茶的时间我便下来。”
“是,圣子。”
得了令,乌懦收起脸上的不耐,伸手示意两人跟他走。药堂主对楼上的两人拱手谢过,路过御堂主时一脚踹在其脚后让他回神跟上。
看着两位堂主跟乌懦离开,圣子这才回转身向房门走去。禾龛也看了眼唐门的两位堂主,嘴角挂着冷笑:“看来是怕我们反悔,这么早就来请人了。”
落座到梳妆台前,圣子对于禾龛的话只是浅笑。手指滑过漆壳的台面,缓缓道:“如今唐门虽走了从商的路子,但想要完全去掉百年根基自然是不可能的。我教秘术本就很难传承,各方人马都想要也是自然。不论他们唐门是拿来自用还是拿去售卖,定然是不菲的收益。更何况,作为筹码加价的蛊.....谁都无法抗拒。”
禾龛将银梳沾上少许茶油涂抹均匀,将圣子秀发一点点束起。手上动作不停,嘴上自然也是:“若不是那蛊,唐门怕是不会那么痛快。”
“虽然那蛊难得,但能放下两派恩怨接我们这任务,唐门中也是有大能者的。”
“虽有大能者,但关于商讨细节...若唐门还要我们加注筹码,圣教那边该如何回禀?”
“无碍,我能做主。”
“是。”
唐家集市
被唐无浒硬拽出门,曲魈一路都在挣扎。今早来的那两位定然是来接圣子的,那就说明今日便是两派商讨要事的时候。那么现在可不是悠哉游哉赶集之时,他要快些回去才行。
知晓曲魈在急什么,但唐无浒只是收紧了牵人的手,再将另一只手里的包子塞到其嘴边。后者不满的看向他,愁得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对于唐无浒递来的包子,再香都不张嘴咬。
见人不吃东西,唐无浒眉尾一跳,凑到曲魈耳边小声说道:“要不要我咬一口,喂你?”
曲魈被这话吓得往后仰头,满脸羞红道:“我...我,我又不是老到没牙齿!不用你反刍!”
“那,啊~”
生怕唐无浒这疯子当众真反刍喂他,曲魈只能微微张嘴咬了一小口。
看着还没自己手指甲盖大的印子,唐无浒眯起了眼睛...曲魈打了个寒颤,嘴又张大了些把刚刚那个印记盖过。
香糯的面食刚进嘴就被唾液疯狂沾染,再配上用料十足的肉馅,曲魈刚刚还拧成麻花的眉头瞬间打开了。
知道曲魈这是尝出味道了,唐无浒笑了笑,目光落到曲魈刚咬过的包子上。然后,在曲魈刚准备再吃一口时,那个包子却进了另一个人的嘴。
“...好吃。”
曲魈刚想说那是自己吃过的脏,却见唐无浒在咬过包子后失神的盯着已经少了一大半的包子看。想到唐无浒跟自己说过的病状,曲魈抿了抿唇没再说话由着他去了。
到这地方这么久,恢复记忆后的那一年曾尝过这个味道后,唐无浒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来过唐家集市了。如今有了曲魈在,集市中纷杂的味道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食欲,想尝遍所有食物的味道,想要把记忆中空缺的味觉再次装填满。但他不能,他要控制住。他不能当一个疯子,也不能让曲魈畏惧他...
“喂,我还想再吃点其他的。”
有人对他说话,唐无浒的视线从包子上缓缓挪开,目光看向身旁的人。就见曲魈伸手指着不远处冒出香味的摊子,扯着他们相握的双手正回首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