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我哀愁的时候,浒又显现在我和东月面前,他失落、忧伤的样子对我们说:“我的主人,我们快走吧,离开这阴晦的地方,因为我感觉有股强大的杀气正朝我们袭来,这股杀气可以将我们所有人都泯灭!”
东月连忙举目看着我,征求我的意见。
“还会有谁呢?难道是卡尔?!可是他没有理由这样做啊?他曾亲口说过,所有的城对于他来讲都是牢狱和枷锁,会让他失去自由和快乐,所以他并没有霸占魔城的**。并且他曾帮助过我们,还送给了我们他所有的兵队,怎么可能会是他呢?但,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我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
东月显得很紧张,她渴望的眼神看着我抱紧了我的腰,焦急地对我说:“我的王,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我只在乎你,其它的我都无所谓,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你可以吗?”
我看了看她满是泪痕的脸,内心在矛盾的纠纷中苦苦挣扎。我对她说:“东月,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真意的,但我不能放下太多,因为这里给了我一切,是我生命的起点。这里给了我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有微笑有眼泪有青春有感情有梦想有回忆。我的童年在这里变得漫长且安逸,我的青春在这里被点缀得异常丰富,我的爱情也在这里被演绎得格外的完整、幸福。这里有太多我不能搁舍的东西,我无法让自己离开它。另外,亡国奴并不叫我害怕,我害怕的是看到父王和母后绝望的眼神,让我刺痛。还有,我害怕看到成千上万个战死的忠魂用狰狞的面孔看着我,龇牙咧嘴地对我哭喊,说我是懦夫。千千万万的忠臣良将为了这块土地抛头颅洒热血,为我们开辟了一道坦途,我们要不加思索地踏上去,这是成功的旅途。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无法平静,在这场充满阴谋和死亡的战争中我做的实在是太少了,战场上几乎没有我的身影,可我却见证了无数次的流血和死亡,一幕幕都令我心碎。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不能坦然地离去,如果执意让我走,那么我永远也不能原谅我自己,我会恨自己一辈子。东月,就让我完成自己的使命吧,就算是为了死去的人儿,也让我好心安些。我不是一个无情、胆小怕事的人,我会做的很好!东月,你放心,我会活着,活着看你快乐的笑。”我又将头转向浒,对他说:“浒,请将我的爱人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回去。”
浒没有反应,而东月却伤心地痛哭起来,她挣开我搂她的手,向后退了几步:“你难道忘了我们的誓言吗?说好了我们永不分离,你怎么可以让我走,怎么可以?!”
浒显得更忧伤,有颗泪从他的眼眶涌出来划过脸庞,他又化成一片火红的树叶,飞进我胸前的衣服里面。
我难过地向东月冲过去,再次紧紧地搂住她:“东月,我是不能失去你的,我怕失去你!”有泪从我的眼睛流下来,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愧意。
大浪淘沙,留下的才是英雄!惊天地泣鬼神的拼杀让人惊心动魄。
我看到阿玭体无完肤、血肉淋漓和破天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可他们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刀剑,依旧在空中斗法。生死的格斗在无情中挥泪,我听见有风在我身边轻声细语:“‘英雄’是用血描绘出来的邪恶!真正的英雄是善良博爱的、是大义凛然的、是除暴安良的,而不是进行那些无畏的斗争和残忍的厮杀!一刀一剑成英雄,一泪一血就天下!只要能被平凡朴素的下级贫民接受的、赞颂的,无论成败都会是英雄!”
终于,我看见阿玭猛的一个回势腾到破天上方,对准破天的胸膛狠狠地击了一掌。破天受掌而坠,正好落到那座旧塔的塔尖,被锋利的塔尖剌穿了胸膛。塔尖从他的前胸美美地露出来,他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安静了。他双臂后翻着,手中还牢牢地握着那把偃月屠龙刀,但已不再显得狰狞,不再有杀气,凛冽的寒光也褪去了光亮。
“他死了,是的,他死了!……”他太狂傲、心机太重,所以最终被杀。
阿玭推出那一掌后便沉沉地摔了下来,我和东月跑过去跪在她身边,那时的她已奄奄一息,伤口的血还在往外渗,形成一股股径流。我将她搂在怀里,泪水情不自禁地流淌。我看着她破碎的衣服里面一道道流血的刀痕、看着她浸满泪水的双眼目光涣散、看着她惨白的脸上流露出痛楚的光……我心如刀割。我看着东月,朝着她大叫:“东月,你不是有名的灵医师吗?!怎么不给她止血呢?!怎么不给她止痛上药呀!快呀!……”可是东月依然一动也不动,只是一味地掉眼泪,我看到她脸上有着同样悲痛的光。
“博勒……博勒在哪?!……杀了他,快杀了他!……”阿玭看着我和东月,声音如飘叶落地般的微弱。
“阿玭,阿玭!他已经被我杀了!尸体就在不远的地方,你放心,你放心……”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颤抖让我心疼。
“杀了,杀了就好,杀了就好……图谋不轨的人都应该这样!原本指望与他一同对抗达伽东,所以……死了就好,死了就好!”她额头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露出了舒心的笑,“王、王后,我们胜利了,彻底的胜利了!无论是本族的叛徒还是外族的邪恶都消除干净了,我们终于可以过安逸的生活了,不再有流血,不再有仇恨!”她用力将我的手引向她的后背,让我摸到了那把紫月雕龙剑。她露出了欣慰的笑,用严肃的目光看着我,认真的样子对我说:“王,魔城经历过几十万年的风风雨雨,虽受到过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创伤,但还曾未有过这样大的变故!魔法城不能一日无王,置身于水深火热中的子民还在翘首等待新的君王给他们带去新生的光明。王,只有你能担此大任了,带上这把剑,你就是魔城新的君王!苍苍天下,芸芸众生,正在等待着你去拯救、去抚慰,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不要辜负了那些为魔城流血身亡的人,也不要让曾统治过魔城的历代君王失望,更不要令魔法城那千千万万灾难中的子民心冷!记住了,要做个好君王!王,虽然如今的魔法城力量虚无,无一卒一将,但是这里以后不再会有纷争了,也再也没有了那匪夷所思的巨大计划和阴谋。因为这场令人感到恐惧和后怕的战斗不仅解决了本族的叛徒,还解决了外族的邪恶,再也没有任何反动势力了,以后的天空会更清澈更明光。王,你要吸取这次战争的教训,一定要注意你身边的每个人,谨防小人的暗刀隐剑,要知道同室操戈乃大忌!人心叵测,世事难料,你要时刻堤防。魔法城终于安宁了,人们也终于可以幸福地生活,一代一代繁衍不息。当最后一个吸血族人倒下的时候,我便完成了我最神圣的任务,相信这一番动荡可以换来先圣王亡灵的安息。王,我已经不行了,最后的那一掌耗尽了我所有的能量。所以,以后我不能再在你身边辅佐你了,望你珍重。其实我好想继续看着你,在你左右,见证你每一步的成功和失败,就像我和阿兰见证你父王的每一步成长。王,希望你能答应我,将魔法城治理好,这不仅是我的嘱咐,更是无数臣民的期望。这是我第一次请求你,也是最后一次了,请不要让我带着遗憾离去。如果你拒绝了,我也会因此而成为魔城的千古罪人,更无脸面去见魔城君王的列祖列宗!我相信你是个好君王,也会成为人们心中的英雄、心中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