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医师依次向顾羽飞、蜥小玉行礼,到步梦泽时却停下了。
“首领、蜥公子…”一个女人?!
医师诧异地抬头瞄了一眼步梦泽,便赶紧低下头,神情有些犹豫,但姿势仍然恭敬。
嘶…好眼熟…哦对…首领之前好像说过…这个人…是叫…
“还不赶紧给你步大嫂子行礼?”蜥小玉微眯起眼睛,流露出不悦。
顾羽飞歪了一下头,垂眸沉思,满脸不解。嫂子…?
步梦泽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蜥小玉。嫂子…?!她狠狠地打了一下蜥小玉的头。
步梦泽过年跟着他爸妈去走亲戚,从来不知道对方叫啥,所以并没有“嫂子”这个概念,而且在她的印象里亲戚都很老。
“蜥小玉!我有那么老吗?!叫我嫂子?!”蜥小玉被打地踉跄了一下。
“哎呀…人间的规矩不是这样的吗?顾羽飞是他们首领,也算是大哥,那大哥的…女朋友…不叫嫂子吗…”蜥小玉委屈地嘟囔着,眼神似无意地掠过顾羽飞。
哦…原来是这样的嘛…步梦泽怔怔地站在原地,从红到熟只用了一秒。
医师也侧着耳朵听。嫂子…首领的女朋友…?!好像吃到了什么大瓜…首领这棵铁树…什么时候开的花?!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非常恭敬地给步梦泽行了个礼。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
“步…夫人…”医师不敢抬头,紧抿着嘴,有些拘谨。
“哎呀,先叫小姐吧,等我结婚了再叫我夫人吧~请起。”步梦泽心里乐开了花,流露于言表,她扶起了医师,她转头望了一眼顾羽飞。
顾羽飞对上了步梦泽含着笑意的目光,逃似地别开了头,他微微皱着眉,紧抿着唇。
夫人吗…
“好的,步小姐。”医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平易近人…和首领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玄寒草一两,透炽花一两,哭怨木一枝,笑骇叶两片,刺骨一株,入肉一株,马尾藤一条,狼眼果一两…”蜥小玉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哦,还有骇魂惊魄蛛一只。”
医师听完蜥小玉这报药名后,诧异地抬起了头,没怎么学过医药的顾羽飞也挑了一下眉。
这些药不是药性相克吗?!
“蜥小玉,您取得药都是药性相克的,您确定要取这些药吗?”医师古怪地瞄着蜥小玉。虽然…药性相克倒也不算什么…但配上骇魂惊魄蛛,那就是毒性极强的毒药!
“没玩过消消乐吗?克克克,不就克没了?蛇崽子…还敢质疑我?叫你拿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蜥小玉被气笑了,不爽地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医师。
确实没玩过…
医师紧抿着唇,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轻叹一声,对着蜥小玉行了个礼。
“是,蜥公子。”医师转身走进了门里。
蜥小玉看到门关上了,一下子把步梦泽传送到了顾羽飞寝室里,然后他反手就一锥子扎进了顾羽飞肩膀里,那里还算干净的衣服也瞬间被血染红。
顾羽飞被压在墙上,他微微皱了一下眉,眼睛透着暗红,他呼吸都带着点颤。
蜥小玉的眼睛也带上了血色,他用力地扎着顾羽飞,直到扎穿,直到扎进了墙,他恶狠狠地盯着顾羽飞。
昏暗的走廊里,只有烛光在一跳一跳的,只映得蜥小玉的半边脸,他眼边不知是焰还是泪。
“顾羽飞…我和你几千年的交情,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这么随随便便地死了?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就算你真的不把我当兄弟…也行!但是你就没想过你身为首领,死了会是什么后果吗?你比我大整整一百岁就不能成熟一点吗?生命这么宝贵,你当你金身不坏,元神不散啊?就算是你灵力多,也经不起你这么玩啊!”蜥小玉眼边近着火光,是泛着红的。
那你还扎我?都扎穿了…我不痛的吗…顾羽飞低着头,他抬起眼眸望着蜥小玉。
“对不起…我们…是兄弟…那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死了…”
烛焰一颤一颤的,顾羽飞的话也有些缥渺。蜥小玉抓到了顾羽飞的话,终究是绷不住了,泪涌而出。
“顾羽飞…这是你说的…我们…是兄弟…那你还想着死!我不允许你比我先死!”
顾羽飞的眼眶也被烛火染红了,他用力推开蜥小玉扎在他肩膀上的锥子。
血,蔓延,泪,滑落。
“怎么?我难道就不会因为你的死痛苦吗!你凭什么比我先死!”
顾羽飞一口咬在蜥小玉小臂上,他被咬得皱起了眉,然后迅速甩掉了顾羽飞。
顾羽飞满嘴是血地咬着一小块肉,蜥小玉的小臂血肉模糊,正在往外溢血。
顾羽飞转头吐掉了蜥小玉的肉,他向蜥小玉扑去。蜥小玉亮出爪子顺着顾羽飞冲过来的力,抓住了顾羽飞的大臂,转了几圈,把顾羽飞甩飞了出去。
顾羽飞砸进了墙里,药宫晃动了几下。
医师终于听到了动静。地震了…?啊…?
顾羽飞的大臂上是五条长短不一、正在溢血的抓痕,他嘴边挂着一条正在下坠的血迹,他猛得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皱眉攥紧了心口那里的衣服。不行…得速战速决…
顾羽飞一个闪现,一口咬在了蜥小玉右肩膀上。蜥小玉清晰地听到了肩胛骨被咬断的声音,他突然有些恍惚了。
原来你的咬合力…已经有这么高了吗…
蜥小玉回过神,把顾羽飞推开,顾羽飞踉跄了一下。蜥小玉闪现顾羽飞背后,他用力在顾羽飞背上抓出了五条又深又长的血痕。
蜥小玉指尖血珠滑落,顾羽飞变成了一条碗口粗的大蛇。
一道残影掠过,烛光映着的影被死死缠住。
泪眼朦胧间,蜥小玉感觉到自己手臂脱臼了。顾羽飞…你好狠的心啊…他突然笑了。不过…也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让我自作多情地认为是抱吧…
顾羽飞微眯着眼,吐着信子,咸闯进了嘴,他才发觉他哭了。这家伙…笑什么…他恍惚了一下,血从嘴里溢出,滴落在蜥小玉衣领上。只有七成的把握了…他两眼一翻,从蜥小玉身上滑了下去。
顾羽飞缩成了一条只有四指宽的小蛇了。蜥小玉猛得甩了甩头,他低头望见了伤痕累累的顾羽飞,愧疚油然而生。
都忘了…你还中着毒…
顾羽飞紧皱着眉,邪气在他体内翻滚,要冲出来把他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行…
蜥小玉弯下腰,费力地捏住顾羽飞的后脖颈。
“啧…使不上劲…”蜥小玉变出一条又长又有力的蜥尾,硬生生地把自己脱臼的手臂给接了回去。。他拎起顾羽飞晃了晃,血顺着蛇尾落在了地上,顾羽飞一点反应都没有。
“柳璟渊!!!你好了没!!!顾羽飞…快死了!!!”蜥小玉一手拿着顾羽飞,一手用力地锤门,泪混着血在衣服上晕开。
柳璟渊一脸无语地拎着一包药出现在蜥小玉面前——然后他就看见了身上没什么血的蜥小玉和蜥小玉手上拿着被血染成红色的顾羽飞蛇。
柳璟渊和蜥小玉着急的眼神对视上了。
很好,柳璟渊想杀蜥小玉的心都有了。
柳璟渊做了几个深呼吸,他带着蜥小玉和顾羽飞蛇闪现到了他的床前,他把药包放在床头柜上。柳璟渊手中变出了一卷绷带,小心地接过了蜥小玉手中的血蛇,他小心翼翼地顾羽飞把缠成了只剩个头没缠绷带的“白蛇”。
“蜥公子,我知道你和首领关系好…但是…也不至于打的这么狠吧?!”柳璟渊把顾羽飞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蜥小玉在听到“关系好”后别过了头。…不过…下手确实有点重了…
“蜥公子…所以…这药怎么弄?”柳璟渊拎起了药包,望着站在床尾的蜥小玉。
“哦,玄寒草先焯一遍水,再和透炽花一起煮三分钟;然后把哭怨木和笑骇叶一起煎两分钟,把它们一起焖五分钟;剩下的…捣乱,炒五分钟。最后,它们只取汁液混为一碗。”蜥小玉斜靠着床柱,望着床上的顾羽飞出了神。
前所未有的方法…
“哦…”柳璟渊无精打采地拎着药闪到药房去了。
顾羽飞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柳璟渊差点把他闷死了。他吐着信子,探问床边,微微皱着眉,又把头转到了另一边——空气中没有他想要的气味。
“步梦泽…”
蜥小玉听着顾羽飞告状似的呢喃,抿紧了嘴。又是步梦泽…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寻找,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操!步梦泽呢?!他的大脑已死机。
此时莫名其妙于十几分钟前被传送到了顾羽飞寝室里的床上的步梦泽正坐在床上郁闷地撑着下巴。
“真是的…突然就把我送到顾羽飞床上…什么意思啊?”步梦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得甩了甩头。不会吧?他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怎么还想着…吓得她从床边弹了起来。
“对哦…他都受了这么重伤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步梦泽又缓缓坐回了床上,托腮沉思。
“话说回来…我在这待了快十分钟了吧!怎么还不来找我?”步梦泽又站了起来。
“步梦泽被我弄到哪里去了?好像是在——顾羽飞的寝室里。”蜥小玉在柳璟渊床前踱着步。为什么是寝室?!算了…鬼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蜥小玉一个闪现到了步梦泽面前,一把拉过她,又闪现回了柳璟渊床前。
顾羽飞又把头转了过来,他虚弱地趴在床沿,用信子探了探,紧皱的眉所舒缓。是她的味道…他恹恹地睁开了眼睛,吐着信子向步梦泽爬去。
是灵蛇残元的味道。邪气无时无刻不想吞噬掉这最后一缕——也是灵力最强盛的一缕残元。
听见“咚”的一声,顾羽飞摔在了地上,他有些迟钝地晃了晃头,缓了一会儿继续向步梦泽爬去。
顾羽飞蛇爬到步梦泽脚下,变成了一条大蛇顺着她的脚缠了上去,她有些不悦,撇着个嘴,把头别到了一边。他吐着信子,探到她面前——他才想起她不喜欢被缠住。
于是顾羽飞变回了人形搂住了步梦泽,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他凑到了她耳边吐着气。
“我…喜欢你…”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顾羽飞紧紧地抱住步梦泽,紧皱着眉,急促的呼吸着。
不行!不可以!
蜥小玉双手环胸,靠着床柱,幽幽地看着顾羽飞的背影,心里酸酸的、涩涩的。顾羽飞!你真是…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告诉她,你喜欢她…他轻叹了一口气,偷抹了把眼泪。你终于是知道说了…
这四个字如雷贯耳,猛烈地刺激着步梦泽的脑神经,她有些诧异,然后欣喜从心底涌出。这家伙终于开窍了…不对!他怕不是以后没得说了吧!
步梦泽立刻推开顾羽飞,她像扫描仪一样把他从上到下认真地看了一遍,她还把他翻了个面。
“怎么回事?怎么今天这么多伤!背上…手臂上…肩膀上都是!”步梦泽看着那些血痕、抓痕——诧异又心疼。
“怎么会呢…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新添这么多伤呢…”步梦泽拿着顾羽飞的手,皱着眉,眼中泪聚满——她突然吐出了信子。
“这个味道…蜥小玉!!!”步梦泽转头凶狠地蹬着斜靠着床柱的蜥小玉。
蜥小玉回过神来,呆呆地看了步梦泽一眼,然后他就看见了——顾羽飞微微勾起、带着得逞的嘴角!
好你个顾羽飞!原来这才是你变回人形的真实目的吗!
“你是不是跟顾羽飞打架了?!你是不知道他还中着毒吗?!他这么虚弱…”步梦泽抿着嘴,用袖子抹了一下眼泪,就冲到了蜥小玉面前对质。
蜥小玉心虚地默默别开了视线。
“你就非得在这个时候把他打一顿,是吧?你等他好了再打不行吗!万一你把他打死了怎么办?他不仅丢下你不管,而且还抛弃了我呢!”步梦泽抬起袖子用力地擦了一下眼泪。
原本幸灾乐祸看戏的顾羽飞,他的心猛得颤了一下,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贯穿了他的心脏——他的心…在滴血…他低垂着头,缓缓眨了一下眼,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听见什么。
“我没有抛弃你…”
是你…救了我…顾羽飞眼中盈着泪,看着自己的影子。
步梦泽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听见了那震耳欲聋的六个字,泪便再也收不住了。
“我都没打他…你打什么…你要是…把他打死了…我怎么打…”步梦泽抽泣着——她还是没有忘记顾羽飞毅然赴死的样子。
顾羽飞皱着眉,抬头望着步梦泽,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心里的那种剧烈的疼痛变成了一把很钝很钝的刀在划——更难受了。他捂着心口,变回了用尾尖抵着心口的缠满绷带的小蛇,心口处的绷带上晕着血——是真的流血了。
柳璟渊端着一碗药出现在一人一蛇一蜥面前,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只看到了骂蜥蜴的人和被人骂的蜥蜴,而那条缠满绷带的小蛇却不见了。
“诶?首领呢?”柳璟渊用食指抵住自己的下唇,思索着,他刚想往前,就听见地上突然传来一声很大的“哈!”
“哦,首领你在这呢。”柳璟渊蹲下把碗放在地上,把手叉在腿上,看着顾羽飞。
顾羽飞抬头看了一眼柳璟渊这个像是在看自己喂的流浪猫狗吃东西的姿势,微微皱起了眉,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身子探进了碗里,喝起了药。
眼看碗就要翻了,柳璟渊眼疾手快地按住了碗,他松了口气,看着顾羽飞。
第一次见这么小的首领…好可爱…柳璟渊强忍想要摸顾羽飞的小蛇头的冲动,直勾勾地看着顾羽飞。
顾羽飞抬眼瞄了一下柳璟渊。他这是…什么眼神?顾羽飞恶狠狠地用余光扫了柳璟渊一眼,瞬间变成了一条围住碗、挺起身子有柳璟渊那么高的大蛇。
柳璟渊望着这大蛇,脑子里那不该有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了,他心虚地别开了头。
顾羽飞眯起暗红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柳璟渊,信子在空中划动——蛇族首领的威严不可侵犯。
“那个…首领…我错了…您…要不还是变回来吧?毕竟…您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和蜥公子打了一架…元气有所损伤…这么大的体型耗费灵力…”柳璟渊迫于顾羽飞威压,差点向后弯成90度了。首领怎么还在往前?不行了…腰要断了…
顾羽飞冷哼一声,缩回了身子,变成了一条比刚刚还小的小蛇——柳璟渊说得没错,所以他只能变成这么大的蛇了。
柳璟渊迅速回弹,他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好险…腰差点就断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人和蜥蜴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心里发出一声惊叹。
不是!蛇族腰这么好?!
顾羽飞没好气地瞪了柳璟渊一眼,就探进碗里继续喝药了。
辛苦大家了
一群小学生
小学鸡打架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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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