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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意识沉沦的前一秒,诸葛?珃只觉得落入一个微凉却安稳的怀抱,熟悉的冷香驱散了密道内的阴寒,也驱散了她心中的惶恐。那怀抱不算宽厚,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诸葛?珃?醒醒!”黎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抚上她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诸葛?珃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黎奈额间的暗紫色骨纹格外清晰,墨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往日的桀骜与嘲讽荡然无存。

“黎奈……”诸葛?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她想抬手抓住眼前的人,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滴落在黎奈的玄袍上,晕开一朵朵暗沉的花,“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岂不是要把自己交代在这里?”黎奈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无奈。她将诸葛?珃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指尖划过她肩头的伤口时,感受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眸色愈发沉凝,“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一声“对不起”,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诸葛?珃的心上。她是猎杀者,黎奈是亡灵异族,她们本该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可此刻,这个被她视为邪祟的人,却成了唯一向她伸出援手的人。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她偏过头,不愿让黎奈看到自己的脆弱:“谁要你……多管闲事。”

“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取。”黎奈低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紫色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伤口上,“忍着点,我先帮你压制伤势。”

紫色灵力涌入伤口的瞬间,诸葛?珃只觉一股清凉的力量驱散了体内的阴寒,肩头的剧痛也缓解了不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黎奈的灵力正在修复她受损的心脉,与她自身的阳刚灵力相互交融,竟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形成了一股温和的暖流,在她体内缓缓流淌。

“为什么……要救我?”诸葛?珃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想起父亲手记中记载的“诸葛黎氏本是盟友”,想起玉符上的“阴阳共济”,心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黎奈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步伐平稳地顺着密道向前走去,玄袍下摆扫过石阶上的血迹,留下一串浅浅的痕迹:“你父亲曾对我先祖有恩,守护诸葛氏的后人,是黎氏的承诺。”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更何况,你还没查清真相,还没还清我救你的人情,怎么能死?”你也不许自暴自弃”

诸葛?珃知道,这只是借口。黎奈救她,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承诺或人情。就像在城隍庙,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自己身前。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只能任由黎奈抱着,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她身上的冷香,渐渐找回一丝安全感。

密道的尽头是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外面是青龙山的深山密林,雨还在下,却比之前小了许多。黎奈抱着诸葛?珃走出密道,将她轻轻放在山洞内的干草堆上,又转身折了些干燥的树枝,用紫色灵力点燃,升起一堆篝火。

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山洞内的阴冷,也照亮了黎奈的侧脸。诸葛?珃靠在石壁上,看着黎奈忙碌的身影,心中的防线渐渐崩塌。她从怀中掏出那本泛黄的手记和玉符,递到黎奈面前:“这是我父亲的手记,上面写着……诸葛氏与黎氏,本是盟友。”

黎奈接过手记,翻开看了几页,墨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我师父也曾提起过,诸葛与黎,本是守护位面平衡的两大支柱,只是后来被执法者挑拨,才反目成仇。”她将手记还给诸葛?珃,又看向她手中的玉符,“这玉符是两族结盟的信物,另一半在我这里。”

说着,黎奈从怀中掏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符,两枚玉符放在一起,瞬间爆发出淡淡的金紫光芒,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小小的光柱,随后缓缓消散。

诸葛?珃瞳孔微缩,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原来,她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绑定在了一起。她看着黎奈,轻声道:“族长修炼了噬煞术,还传信给了执法者,我们现在……无处可去了。”

“不是无处可去。”黎奈坐在她身边,将一枚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丹药递到她嘴边,“我师父隐居在黑渊裂缝附近的迷雾谷,那里有结界保护,执法者找不到我们。先养好伤,我们再从长计议。”

诸葛?珃张嘴吞下丹药,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力量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让她精神好了不少。她看着黎奈,忽然想起叔父的牺牲,想起家族的背叛,眼眶再次泛红:“我叔父……为了给我传递线索,被家族处决了。”

黎奈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安抚的意味:“他是个英雄。我们会查清真相,揭露执法者的阴谋,不会让他白白牺牲。”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在两人脸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诸葛?珃靠在黎奈的肩头,感受着她身上的微凉气息,心中的委屈与惶恐渐渐消散。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黎奈。”诸葛?珃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嗯?”

“谢谢你。”

黎奈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墨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她额间的家族印记,声音轻得像耳语:“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雨还在下,山洞内却温暖而安稳。诸葛?珃闭上眼,在黎奈的守护下,终于沉沉睡去。她不知道,这场逃亡之路还有多长,也不知道未来会遇到多少艰险,可她知道,只要身边有黎奈,她就有勇气走下去。

而此刻的诸葛氏家族墓园,诸葛嵩站在暗阁内,看着满地的干尸和通往外界的密道,眼中满是疯狂的怒火。他握紧手中的佩剑,黑红色的灵力在周身肆虐:“诸葛?珃,黎奈……你们逃不掉的!执法者很快就会到来,我会让你们为背叛家族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暗阁内回荡,带着嗜血的戾气,为这场刚刚开始的正邪之争,蒙上了一层更加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