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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卫青濮跟着程念辞回了他的厢房,替他斟满茶水,才疑惑地问道:“爷,您刚怎么突然走了啊,咱不等神女大人了吗?”

程念辞剥着桌上果盘里的橘子,不疾不徐地掰下一瓣咬在嘴里,慢悠悠地咽下去后才回道:“那对父子是个老无赖了,他们死不承认是他们犯得错误,在那儿怄着也没什么意思,池畔去了也是同样的结果,平白浪费时间,还不如从其他方面下手。”

卫青濮跟着程念辞耳濡目染了这么些年,脑子虽然不如连亦止强,太子爷的什么吩咐他都能知晓原因和会引发的结果,但好得也能猜个大概:“所以您让温知府去——?”

“这种人我在京城见太多了,”程念辞觉着这小橘子挺甜,又剥了一个,“你只有让他们以为自己和他们是同一类人,大家都在泥地里打滚了,才能撬开一个小口,让他们放心地袒露自己的恶臭。”

但这种人往往都会忘了一句话——出淤泥而不染。

温良平究竟能否真的如莲花般“濯而不妖”,他倒是有些期待见到结果了。

“甜么?”

“甜啊。”程念辞都还没意识到说话的声音变了,就已经条件反射回答了出来。

池畔把程念辞的软剑放在桌上,示意卫青濮给自己也倒杯茶水,又对程念辞扬了扬下巴,让他给自己剥个橘子。

程念辞“啧”了一声,还是乖乖把手头这个刚准备吃的给了池畔,自己又拿了一个,沉默片刻,才语气不自然地问道:“你在河边……没事吧?”

“没动手。那个鬼差挺好骗的,下次再来了再次再说。”池畔吃完这个,又眼巴巴地看向了程念辞手中的那个。

程念辞手中的动作顿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刺了池畔一句:“你自己怎么不动手?光吃我的。”

“手指会变色,我不喜欢。阿溪都沾手了,帮我也顺便剥个。”池畔一本正经地回完,眼睛亮晶晶地盛满了期待,摆出的架势就差张嘴“啊”一声等着喂了。

旁边围观小孩子吵架似的卫青濮没忍住笑了出来,在两位主子同时看向自己后连忙收敛了表情,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片刻后,池畔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果盘里的所有橘子,手指也干干净净的。

程念辞净了手,拿帕子仔细地擦拭干净了手掌,才想起来似乎还没和池畔说明这边的情况。

大致复述完他和温良平打得算盘,池畔点点头,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阿溪的脑子真好使。”

还未等程念辞答话,池畔又接着道:“不过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直接把他绑起来用刑,不怕他不承认。”

程念辞:“……啊?”

卫青濮:“……?”

人好得是个官员呢!神女大人您这么做会出事的啊!

程念辞憋了那么多天,终于问出了口:“不是,我早就想知道了,你的解决问题的方法都从哪儿学得?观里的师兄们教得吗?”

“他们?”池畔奇怪,“关他们什么事儿,谁是问题制造者本身就解决谁啊,这么易懂的道理还需要教么?”

程念辞:“……”

程念辞:“是我唐突了。”

大成太子说什么也不愿意和神女同流合污,做出直接绑人逼问的行为,誓死不跟池畔出自己卧室的门。

池畔拉不动人,觉得程念辞老是这么胆小怕事一点儿也没有自己的气度,养了这么多年的阿溪竟然这么不像自己,简直是白眼儿狼,于是生气地踢了脚他卧房的大门,自己飞身离开了。

“爷,这——”卫青濮一言难尽地看着被踢得东倒西歪坏掉的大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再换新的还得等一段时间,这期间屋内聚不住热气,您要不嫌弃,可以先去属下房内等候。”

“不必了,”程念辞起身,随手弹了下衣袖,双目带着明显的怒火,冷笑着迈步向外走去,“孤去外面转转。”

绑完人的池畔大半夜一路粗鲁地拎着人回来了,等把人扔在地上,粗略检查一番还是全须全尾的,也就几道伤口,直接放任不管,自己先回卧房打算睡一觉,养足精力明日再审。

结果站在自己房门前一看,大门没影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四处转着找了一圈儿连个木屑都没看到,当下心底一股火蹭的一下窜了上来,气势汹汹的不忘拖着地上的人去了程念辞的厢房,一脚把摇摇欲坠的门彻底踢倒。

撒了火,池畔心底还是窝着气儿,转头对着已经看愣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吴德也踹了一脚。

吴德吃痛的闷哼一声,被这一脚的力度踢得滚向了一边。

池畔揪着人的衣领,眼神冰冷:“我现在没耐心跟你耗,等会儿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你只有一次机会,想好再说,明白么?”

“呜……”嘴里被塞着布的吴德拼命点头,就怕这姑奶奶再给自己来一下,那自己半条命恐怕都要没了。

池畔抽出了填得严丝合缝的破布,问道:“常立是不是你见色起意当街抢夺的?”

“我——”

池畔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吴德脑中瞬间回想起了刚刚她说得“想好再说”四字,咽了口唾沫,把差点儿脱口而出的“精怪言论”给咽了回去。

“是我……但我那是——”

“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你侮辱了她,还让家丁也参与进来了,对么?”

“……对。可是大人,我——”

“是你授意家丁把常立的母亲打断腿的,是么?”

“……是。”

“你知道常立有丈夫么?”

吴德突然咬牙切齿起来:“知道,就是一个穷酸书生而已,连个功名都没有,拿什么和我争!那个女人简直是瞎了眼,凭什么看上一个一穷二白的私塾先生都不愿意跟着我!”

池畔的声音平静,面上也看不出喜怒,她在听到第一个问题的肯定回答后就一直是这幅冷漠寡情的音调:“所以你就因为咽不下这口气,在对常立并无感情的情况下,将她强行带回了家满足自己的私欲,是么?”

她的行为处事太过出格,音容样貌也不似常人,吴德被池畔冰冷的眼神和语调冻得一个激灵,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绑来干什么了。

吴德出了一身冷汗,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断地蹬着腿向后蹭,拼命想要远离池畔:“你——你究竟是何人?!”

池畔虽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但从吴德的言行举止也不难猜出答案。

她松开了揪着吴德衣领的手,垂了垂眸子,略微思量一番,而后缓缓将视线放在了吴德的身上。

她记得……为官者当以百姓为先,所理之事、所行法制,一言一行皆有风度,事不辞难,罪不逃行,方为臣之节也。但面前的人——

池然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日见到定远帝和手下文武百官的情形,“啧”了下舌:“上梁不正下梁歪。”

远处奉了主子命令前来探查情况的卫青濮正看戏看得热闹,猛然对上了池畔投来的视线,浑身一个激灵,心道不好,转身拔腿就跑。

“被我看到了还能让你跑?”

池畔轻飘飘地落在了卫青濮的身后,伸出手掌在他肩上随意一拍,登时就让他浑身僵住动弹不得,从半空中直直地摔了下去。

在卫青濮将要落地的时候池畔顺手拉了一把,借了他个力,帮他卸了不少冲劲儿,人算是没什么大碍,被拉得那条倒霉胳膊直接脱臼了。

卫青濮一瞬间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吸了口凉气,缓了两息,迅速地适应了剧痛,恢复了他身为一个护卫该有的素质:“见过神女大人。”

原本卫青濮还以为会被追问是不是太子爷派他来得,没想到池畔只是扫了他一眼,突然抓住了他那条脱臼的胳膊一个发力,转瞬给他接好了。

短短数息内遭受到两次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痛苦,卫青濮眼泪都差点儿流下来。

“我门呢?”

还在痛苦面具的卫青濮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池畔眉头皱得能夹筷子了:“程念辞把我门弄哪儿去了?”

卫青濮:“……”我哪儿知道哇!

“属下不知。”卫青濮说完就跟受死似的紧闭双眼,等着发怒的池畔给他来一下。

池畔沉默地盯了他片刻,随后转过身,重新走到了吴德身边,提溜起来了他的衣领,一路拖到了程念辞的厢房门前。

“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池畔把人扔在房门口堵着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人交由你们处理了,我去休息了。”

卫青濮被一脸正经着言行不一的池畔的话给震惊到了。

不是,您说着不会不讲理倒是把人带去别处啊!堵太子爷门口还不是报复吗?!

太子爷也是,到底怎么回事嘛!怎么这俩大成朝最尊贵的人一碰头就跟学前幼童一样幼稚啊!

池畔审完了人,又堵着程念辞的门膈应他,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没门的厢房睡觉去了。

程念辞撬完池畔的门就去酒楼躲风头去了,到地方他想了想,还是派了卫青濮去查看情况,以免池畔对自己的房间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等了几刻钟也不见卫青濮回来,心下就清楚是遇到“池畔”这个难事儿了。

夜晚风凉,他让下人拿了件披风给他,戴上兜帽,一路溜达回了下榻厢房。

结果刚回去就看到了被池畔掐诀钉在自己门口起不来的吴德。

卫青濮使劲浑身解数也没法儿把人挪走,眼见自家爷都回来了,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组织了下语言,苍白无力地道:“爷,神女大人有些……生气,就使了术法把人按在这儿起不来了。要不您……您跨过去?”

程念辞和卫青濮的脑中几乎是同时浮现出来了某个画面。

他堂堂太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合礼仪的事情?!

不行!他死都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