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碰杯。周律用自己年纪小喝不了白酒拒绝了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坐下后大家开始把话题往周恺良身上引。
“你爸情况怎么样?”大姑周梅虽然和周律小时候有过不快,但是她更牵挂自己的弟弟,关切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爸手术做的蛮成功的,现在就是在观察情况。”
“周律你在家里呆到啥时候,你爸之后还回来么?”周兰又跟上问道。
“看情况,我爸要是不回来的话那我过几天也回南州好了。下周学校实习的师弟们回来宿舍也能住人了。”
“你们什么学校啊,寒假还不让人回家。”
“我去年不也这样么。本来今年安排我实习的,我有事情没去来着。”周律一边赔笑一边说,其实他也没别的心思,恨不得这会就飞回胡寒身边去。胡寒可比这帮亲戚好太多了。
“你哥现在在燕京当多大官了?”周继良突然扬起调子说道。
“蛮大的,我在燕京都是专车接送。”
“还是你哥有出息。诶,他要是回来就好了。刚好想托他弄一下我侄子今年当兵的事情。”
“叔叔说的挺有意思的,咱现在是法治社会了。符合兵役标准的自然会录取,不符合的弄进去也是自己受罪来着。”
“哼。你爸回来也行。刚好想跟他说一下爷爷奶奶的坟得修一下的事情。”周继良应该是喝的有点高了。他醉醺醺的脸上对周律嫌弃的表情都不做遮掩。他老婆许媛也不拦着,任由他说。
周律没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对父亲和大哥有半分尊重,好像自己的父亲和大哥就是理所当然地索取。周律想到两位对自己的培育都是要求他独立为前提的,职责范围内不曾为他图过任何方便。想到这他有些不悦。冷冷的说道“我爸不在将坪,那叔叔就是大家里的顶梁柱,叔叔有什么想法照着自己心意做就是了,何必等到我爸回来呢。”
说完周继良起身把手中的酒杯拍在桌上“家里的事情你哥和我讲都说不上话,你回来报个平安就行了,轮得到你插嘴么?”
顿时席间鸦雀无声,过了半响两位姑姑才开始劝说,无非也就是孩子小不懂事,大过年的算了算了这些事情。
“周律,给你叔叔道个歉。大过年的,你小不懂事算了。”堂哥周钰就坐在周律旁边,连忙拍了拍周律肩膀。周律把眼前的一切看在眼里,看来这个国学定律不顶用了。他心里这样想着,还是笑嘻嘻的端起一杯饮料站起身来。
“叔叔,我还小,不懂事。您别见怪。那我也说一下是个什么情况。我哥现在确实是个小领导了,但是他人在燕京,手没那么长,伸不到咱大将坪来。再就是我爸虽然得了这个病,他身体还是没大碍的,过阵子又能生龙活虎起来。他应该是一时半会用不到您说的那个东西,如果您是自己着急用,那确实是我不好,给您道歉了,都在酒里哈。”周律的语速不快不慢,他确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说完以后端起饮料一个而尽,然后起身就走了,不顾身后的餐桌上众人是何种表情。
周律走在回家的路上,中间王红玉有打电话过来,问他今天都干了什么,他把自己席间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和她说了。本以为妈妈会象征性的谴责他几句,结果那边确实连连叫好。
“我爸他不生气吧?”
“他生气啥啊,你是不知道你来的前几天他们还寻思着过来看你爸。话里话外只差没让你爸现在买票定酒店了。你哥当时听着不自在就把电话抢过来说他们到了把车程和住的地方发一下就行了。然后这个事情就没下文了。你爸现在也不爱搭理他们。”
“啊这。那你们在燕京住的还习惯么?”
“还行啊,你哥他开窍了。亲家也见面了,你嫂子虽然有点拧巴,但是她爸妈倒是明事理的,他两住的招待所。你哥让我们上半年都住燕京就行了。你过几天爱去哪玩去哪玩哈,妈等会给你发个红包。”
周律不知道他离开燕京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妈妈方方面面应该都没少操作,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家庭主妇。这么看来现在的结果还是挺好的。想了半天,他给胡寒打了个电话。
“哟,律儿厉害啊。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吵架。”听完周律的故事胡寒也是连连叫好。“那你之后去哪啊?”
“我也不知道诶,看有没有好心人收留我咯。”
“酸溜溜,晚上等你。你住这边白天你在家喊同学来玩就是了。我下课晚上回来陪你可以不?”
“这还差不多。”
回家收拾完东西,他也不理会姑姑们打来的电话。出门打车,司机说去车站30块钱不讲价,他二话没说就掏出一张50元钞票。
“师傅你别找了,开快点,我着急走。”可着急了,毕竟满脑子都是馋胡寒的手艺,也想他这个人。
“小律,这个送你了。如果以后你有喜欢的人就要和他开始讲的明明白白的。”
“那这束花更适合我,小律还小,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方耀成醉醺醺的脸和胡寒捉摸不透的微笑在周律脑海里萦绕不断。搞什么东西啊,都喜欢打哑谜。是啊,搞什么东西啊。周律是不是傻,旁人都看明白的事情自己不清楚。
再回到南州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刚下大巴,周律就急冲冲的往外面跑。胡寒应该等他有了一会儿了。看到胡寒的车就停在前面,周律加快步伐跑去,身后的行李箱都让他拽快飞了起来。
整这么大动静哪有不留意的。胡寒摇下车窗看到是周律撒疯一样的跑来也是满心欢喜。他急忙下车,张开双手。就等着周律过来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律跑到胡寒跟前,先是喘了喘气。调整好呼吸后看着胡寒还张开的双手。周律笑着抱了上去。
“车站人多,你看你。跑的一身汗。回去又得洗澡。”胡寒顺手伸到周律衣服里面,好家伙,里面的夹层已经都是汗津津得了。
“我不管,我就是想哥哥。哥哥想我了么?”
“诶。想。怎么不想。可想律儿了。”胡寒抽出手来,掐了掐周律的脸。说来也是好玩,这两人前后分开也才不到一天。就好像很多年没有见面一样。两人就这样在车站抱在一起,周律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心里装着的不是别人。就是眼前的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