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却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吐出一个音节：“啊？”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加上的？他想看看他们都聊了些什么，但闻观晦快他一步收起手机，让他看了个空。
“她负责的可是灵异副本！”
“我知道。”
“那种本里面随处可见高等级的鬼怪，不像我们刚刚完成的那么安全。”
“我知道。”
可能这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和自己较劲，顾却正色道：“我得负责你的安全，不能让你进去冒险。”
闻观晦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编排成了什么，只挑了下眉，不甚在意道：“那你跟我一起去啊。”
……好像有几分歪理。
他语气硬上几分：“你身上藏着太多无法言说的事，某种程度上你代表了古历史管理局的未来，我不希望看到你出现任何意外。”
他清楚闻观晦和史书中所描绘的那个一无是处的暴君不同，他有智慧和手段，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进入S级时空乱流！
S和A的危险程度不是一个量级，如果没有异能，存活率会大大降低！
“哈哈，这个世界上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吗，人和蚂蚁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条脆弱的生命。”闻观晦轻笑两声，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直勾勾看他，像是无声的嘲弄，“距离最近的时空乱流已经到了一百年前，还有多久它就能找到这来？到时候什么安全危险，覆巢之下皆无完卵。”
一句话说到最后只剩下气声，道不出是感慨还是同情，话音落下，除了窗外呼呼的风声就再无其他。
顾却沉默着没回，他当然知道现在处于不稳定的安全中，第一次参加高层会议时老局长就说过，污染被封印在历史的某处，如果它挣脱封印，将会成为人类的浩劫。
污染被封印的位置没有史书记载，于是，古历史管理局便将其位置暂定于——古炎国。
他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几百几千辈子前的自己在干嘛，一点有用的历史也没有留下来。
他低下头，时隔许久又一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这个来自五千年前的人，在心里祈祷他不要再说下去了，不然他没办法保证自己不会被说服。
闻观晦看得出他的动摇，继续道：“顾却，凡存在的东西一定有它的价值，古历史管理局奉我为主，那么一定有些事只有我能做到。”
“我们已经找到了回到大炎的方法，你要知道，没人比我更了解那里。所以你还是考虑一下要不要限制我的，进出副本自由。”
淡淡的语气里没有商量，全是威胁，大有一种不答应他就立刻当甩手掌柜的意思。
“你根本没给我考虑的机会。”顾却弯腰拾起空杯子和橘子皮，余光看到了垂在一旁的长发。
这样长的头发，假如一生从未剪过，大概需要十五六年，这人的年龄该是多大，又该从哪里开始计算？他没来由的想到。
似是发现了他的停顿，闻观晦问：“怎么了？”
“没什么。”顾却立答，却还是不甘心，多添了一句，“在想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总不能是现在这种一派老成的谜语人模样。
“我以前？”闻观晦敛起眉目微笑，“大概是金枝玉叶，绝世无双。”
顾却偏着头想了想，想象不出具体的样子，大抵是和以前在时空乱流里见到过的皇室子弟差不多的。
他拿着空杯和橘子皮出门，关门前道：“我和你一起去。”
赴约当日。
顾却提前两个小时带闻观晦到了地下十六层的后勤部。
“负面效果不太强的灵异类道具？我找找吧。”后勤前台有些犯愁，啪嗒啪嗒敲打键盘。
“啊，有了。”前台把电脑转给他看，上面有两件道具的介绍。
“全视之眼”：可以开启阴阳眼三十分钟，能够看到灵体和鬼怪，效果结束后会高烧一天。
“隐蔽斗篷”：可以让使用者身体透明，有效期三十分钟，效果结束后的三十分钟内失去行走能力。
道具大部分是从灵异和妖邪类时空乱流内拿出的物件打造而成，这些道具上面沾了怪物的力量和怨气，虽然对解除时空乱流有帮助，但也会产生反噬效果。
前台看着页面上寥寥两件道具，声音带了惋惜：“只有这两件符合要求的，唉，如果工匠还在就好了。”
闻观晦：“工匠？”
“以前后勤部的负责人，对异能还有道具的研究非常痴迷，他在的时候道具数量是现在的三倍。后来离开管理局，听说是去了一家医药公司。”顾却简单解释两句。
“哦，对了。”前台一拍脑门，“还有一件副作用稍微大一点，不过效果挺好的，看你们能不能接受。”
第三件道具叫“金丝甲”，可以免疫十分钟内的S级以下鬼怪伤害，且穿着时对鬼怪造成的伤害增加，副作用是使用后随机失去一项感知，为期三天。
只要不挑中视觉，这个副作用相当于没有，顾却点头，选定这三种道具。
前台一边操作电脑，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审批单。”
想从后勤部拿道具首先要提交申请，等高层审批通过才可以。
顾却也没废话，拿出手机打了几句什么，把屏幕亮到前台面前：“可以了。”
上面赫然写着申请人：顾却，审批人：顾却。
前台：……
有时候挺讨厌你们这些高层的。
三件道具拿出，最后的分配是顾却拿了“全视之眼”，“隐蔽斗篷”“金丝甲”交给闻观晦。
“不到迫不得已不要用道具。”顾却说着，往闻观晦的储物环里放了两瓶回san药剂和一瓶回血药剂，来回确认数遍才肯罢休。
看得出来他依然反对闻观晦进灵异类副本，但是反对无效。
两人离开后勤部，去了地下十五层，巫疫给的房间号中，一进门就见特殊二队的人都在里面，四周的金属墙壁发出莹蓝色的光，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时空乱流的名字。
巫疫正在挑选时空乱流，见到两人过来，先打了个招呼：“闻老板，还有顾却。”
顾却：“你一点也不惊讶我来？”
哪怕提前告知过也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已经猜到了似的。
“我刚邀请闻老板的时候他就说你肯定会来，当时我还在纳闷，没想到没过多久，真收到了你也要来的消息。”
顾却看向闻观晦，他早就想到了自己会妥协？
他想从他身上看到答案，可对方只是对他笑了笑。
“可能他比较了解你吧。”巫疫说着点下了一个时空乱流。
【已选定S级时空乱流“灯火”，是否进入。】
【S级时空乱流“灯火”现已开启，祝负责人平安归来。】
【时空乱流名称：灯火。
负责人获得身份：村民。
祈灵山是西境群山中的一座，降水丰沛土地肥沃，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使其山腰上孕育出一座大型山寨，村民们依山傍水而生，自给自足，鲜少与外界交流。
相传，祈灵山的山神庇护这里的子民，每年的中元都会让子民们和逝去的家人团聚，现在，距离中元还有两天，祈灵山的子民们正在准备盛大的灯火晚会。
请负责人消除此处的超自然力量。】
……距离中元还有一天，这个时间就很微妙，这不止是灵异类时空乱流，还他妈限时！
顾却揉着脑袋消化这个噩耗，从床上坐起来。
他个人不太喜欢灵异类时空乱流，这种类型的时空乱流都有一种san值狂掉的美感，以及……
他打开曲别针：
【主线任务：解决山寨内的超自然现象。】
【支线任务：探索山寨，任务进度：0%】
（注；在完成支线任务前，负责人活动范围不可脱离山寨。）
乱七八糟的任务栏。
S级时空乱流最大的问题就是会莫名其妙触发支线任务。
这种东西做了没用，不做不行，平常见到了还能绕着走，可问题在于大部分S级时空乱流都会落地自带支线，这次还加上了地域限制。
地域限制会拖进度，好处是前期轻松，处境不会太危险。
顾却先在屋子里搜查了一圈，里面很乱，墙角有好几处蛛网，厨房里有大量腐烂的食物，他费了点时间，最后在餐桌上找到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
我的家人死了，现在，我也要死。
这是什么意思？
顾却收起纸条，准备去寨子里找找答案。
一开门，首先感觉到的是刺鼻的气味，好像空气中掺杂了大量灰尘，闻久了就会想咳嗽。
村寨好像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可见度极低，偏偏有河穿山而过，大小支流穿过木石搭建的民居，稍不留神就会淌一鞋水。
还是发黑发臭的水。
这种环境如果不先走一遍，等会在哪迷路了都不知道……顾却第一次感觉支线任务是如此善良。
“竟然看见你出门了，真少见。”刚走没两步，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熟络地和他打招呼。男人五官有些错位，眼睛快要和鼻翼一个水平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偶尔出来逛逛。”顾却说。
他说完感觉气氛不对，转头看到男人正歪着脖子瞪他。
“不！你从来都不出门！”男人突然大叫，一双眼外突，看上去随时要爆出来，声音震得人耳膜都要破裂，“你离上次出门才过了两个月！你是谁！”
屋檐上落下一颗小石子，啪嗒一声落在顾却脚边，他下意识去看，再回头时那个男人的脸与他近在咫尺！
不，男人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多一点，脸怎么会在这个位置？
顾却视线下撇，看到了惊悚的一幕——那个男人的脖子竟然伸长了三十厘米！
男人扭动着脖子，挂着难看的笑，一字字问：“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