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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交锋

肆迷迷糊糊半靠在门口台阶下睡着,睡梦中的这人却是和平常完全不同的模样,褪去不羁的外壳,只留下平静的模样。

红枫瞧着,到也没留什么情面,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就向他扔去。

快准狠。

那人哪怕是在睡觉也像是在假寐,猛然睁眼,只一抬手就抓住石子。

"醒了我们就走吧。"红枫冷淡的说着,不等他反应过来,自顾自离开。

肆也不恼,快步跟上,"你有计划了?"

"你敢冒险吗?"她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肆无所谓的耸耸肩,他对自己绝对自信。

当天夜里,冬城澹台城主府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红枫在打晕一位独自外出的歌姬后,早早就使用从铃娘那里拿回来的悦己容扮成她的模样混入了歌姬队伍中。

小楼里灯火通明,地上铺着厚软的锦毯,香粉混着酒香闷在空气里,闷得人发昏。

男人的讥笑声,酒杯的碰撞声不绝,掩盖了那甜腻腻的琴声,反而更让人作呕。

姑娘们穿着薄料子舞衣,满头珠钗晃得叮咚响,踩着拍子转圈,眼波流转,腰肢一扭一折,柔若无骨的身子就这么往席间客人身上飘。

"城主,喝一杯嘛~"

红枫端着盛满美酒的玉盏缓步上前,身子微微倾过来,轻纱衣袖扫过对方手臂。眼尾漾着浅淡笑意,声音柔得缠人,将酒杯递到眼前,指尖有意无意蹭过他的手背。

轻薄的纱衣从肩头滑下半分,肤白胜雪,直钩得澹台湖移不开眼,连嘴都咧到两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粗壮的手臂就这么一伸就将她搂进怀中。

在场宾客看了谁不直呼一声好一个英雄配美人。

酒还未贴近他的唇,廊下骤然窜出一道黑影,短刃映着烛火寒光直扑席间。

澹台湖在孤鸿的地位也是自己一手打下来的,自然是有真本事,

侧身躲过剑锋,手肘狠狠撞向刺客手腕,短刃当即脱手砸在地上。

周遭侍从、席间护卫闻声一拥而上,将那人团团围住。

来人一身蓝衣,黑布蒙住了面容,只留下那一双冷冽的眼睛。

短刃脱手仍是不急不慌,只是冷静下来的与这一遭人对峙。

说时迟那时快,护卫刚上前擒拿刺客,澹台身侧贴身侍卫骤然变了脸色,藏在袖中的短刀径直扎向身侧主子。

那双沧桑的眼睛红枫怎么不识得,正是刚刚分开的雀昙。

偏澹台湖警惕心极强,霎时便发现了那人,一只手正欲运转功力,却突然被挡住了视线。

身侧红枫猛地扑上前,硬生生挡在他身前。

利刃戳进轻薄舞衣,珠钗散落一地,她闷哼一声,软软靠在他怀里,方才劝酒的温柔眉眼瞬间失了血色。

许久没人这么真心待过澹台湖,至少在母亲死后,再也没人这么拼死护着他。

他整个人僵住,一掌打飞雀昙,伸手稳稳扶住软倒的她,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血,眼底方才漫起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无措。

就在此时,,众人全都围着受伤的女子与雀昙,场面乱成一团,无人顾及侧方。

肆瞅准空隙,踹翻挡路的酒桌,借着四下尖叫混乱的掩护,矮身冲出厅堂,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澹台湖顾不得逃走的肆,一把把红枫搂在怀里,急声呼喊医者。

“把那人押入地牢。”只留下这么一句简单的交代就抱着红枫匆匆离开。

这一夜,荒诞至极,事情超出预期而又被硬生生拉回正轨。

不知熬了多久,雾一样的混沌慢慢散开,痛感变得清晰,指尖终于有了些许知觉,她费力地翕动唇角,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她缓缓睁开眼,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看清身前之人,勉强抬手攥住他衣袖。

"城主……你可无恙……"

澹台湖得知她好转后急忙赶来,看着她愈发消瘦的脸蛋,轻轻安抚:

“我自然无事,倒是你,为何这么冲动……”

红枫苍白的小脸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眉眼低垂,如温顺的小动物般恬静:

"能帮到城主,是我之幸。"

"为何?"澹台湖眼底是藏不住的柔意,放缓了声音。

"妾无知,只知道城主是大英雄,守护城主是我们的使命。"

红枫忍着痛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飘絮。

"妾身倾慕城主已久,此举心甘情愿,不为声名,只愿常伴城主左右。"

澹台湖温柔的将自己宽大的手掌搭在她骨节分明的手上,让她半倚靠在自己的胸膛。

"即是如此,便留在我身边吧。"

一锤定音。

红枫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如此,这事也就算成了。

送走城主后,红枫以休息为由屏退城主送来的两个侍女,屋内血腥味与药味缠绕交织,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果然没有相信她的话,哪怕红枫已经豁出命救了他,在红枫醒来后他第一反应仍旧是试探。

红枫手指摩挲,又抬起细细端详,这悦己容可真真是个好东西,就连着陈年老茧也能洗去。

幸好她提前做足了准备,否则澹台湖搭在她手上试探她会不会武功时就会露馅。哪怕发现她没有练武的痕迹,仍派人监视她。

只能说,这澹台湖真不愧为孤鸿榜上排名第三的高手。

早年贼人追杀,母亲救他身亡……

人总是这么复杂,明明知道亲情的可贵,却还是会亲手毁掉他人的幸福。

红枫回想着关于澹台湖的情报,脑海中却不受控制闪过小村落中阿奶唤她吃饭的身影,阿叔阿婶们摸着她的头,爽朗的笑着给她加菜。

她应该会流泪的,可抚过自己的脸颊,什么都没有,没有潮湿,也没有泪水。原来泪早已流尽,只余那团复仇的骨肉支撑她向前,无法回头。

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窗纸映着两个模糊的身影,烛火忽明忽暗,红枫眼中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奉令屠杀的不过是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最后也都被他们的主子清理掉了。这一切始末的背后之人才是真正的该死。

还剩两个,就剩两个了……澹台湖,你该下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