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很累,也很命苦,他发现自己学剑法快单纯是因为自己的专业带来的红利,这个两个月以来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黎也剑集》他还是顺了一遍,他觉得就是将灵力注入剑内然后再灵活运用都没有阵和符难。
他已经和施厌爻学了三天的阵法了,他们已经在那个小茅草屋连续待了三天了!但他现在还是只会个传送阵,而且这也不是施厌爻教会的,是林也自己瞎琢磨出来。
在林家遗址那天是他第一次自己使出传送阵,他当时只是将自己记忆中施厌爻总比划出的手法复刻了一遍。
“你可以自己瞎琢磨出来传送阵法,那为什么不可以琢磨出来别的?”施厌爻发出灵魂拷问。
“我也想知道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在我面前演示传送阵掩饰得最多?”
施厌爻点着头,“很大概率是这个原因,但现在时间太紧了,我不可能一遍遍演示过去……”
施厌爻思索着走向一旁的小桌子,然后从桌子上拿了一杯水递给林也,“哥,先喝水。”,整个递水过程他没有看对方一眼,全程在思考着什么,“谢谢。”林也接过来小口的喝着。
“你可以在没有锚点的情况下传送,说明灵力是够用的,对灵力的运用能力也没问题,但为什么阵法就是画不对呢?”施厌爻呢喃着。
“原因很简单啊。”一直看施厌爻原地打转的宴元说道,“林也只对剑感兴趣啊,你看啊,《黎也剑集》他是不是只顺过一遍,而且距第一次练习第一式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但他一点没忘……”宴元说到这就不说了,挑眉看着施厌爻,他手中还抚摸着那枚生灵玉。
施厌爻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也说:“我想到一个好方法,哥你既然对剑法过目不忘,而且对灵力的运用也很熟练,那就把阵法编成剑谱,怎么样?”
林也毫不犹豫的应下,毕竟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宴元给我拿笔和纸,快点。”施厌爻轻轻踢了踢宴元屁股底下的板凳。
“知道了。”这次宴元没有犹豫,他快步走进茅草屋,出来时右手拿着一沓纸,左手大拇指和食指中间架着砚台,无名指和中指之间卡着一只毛笔,墨已经被磨好了。
施厌爻接过笔边画边解释道:“一般来说,阵法的使用是用不着剑的,只需要手中结印,然后将灵力引入地下就行了,但也有人会以剑为媒介在地上直接画出阵法,然后注入灵力,这样的效果其实是差不多的,但是会更麻烦一些。”
就在施厌爻说这几句话的功夫,他笔下的纸就已经被用掉了好多页,许多阵法被他以剑谱的形式画下来,林也凑过去仅仅是看了一眼,脑海中都一片清明,这可比阵法好记多了。
就在这时施厌爻停笔了,他把手中的几张纸递给林也,指着其中的一张纸说:“这是拘灵阵,可以短暂封住对方的灵力和行动。”他又转向了另一张纸,“这个是反灵阵,用来保护自己,还可以反弹一部分对方的灵力。”
林也没怎么听施厌爻说的话,他看着手中那叠纸上画的火柴人,陷入了沉思。
施厌爻看林也没有回应自己,只是盯着自己的画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施厌爻红着脸将纸全部抢了回来。
“那个……你看会了吗?”他是背对着林也说的,但是他不知道,从林也那个角度看来,他的脖颈和耳朵都红透了,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眼睛,只露了微鼓的脸颊。
好热……林也忍不住想。
林也悄悄转了个头去看宴元,对方仍保持着他那狂野的姿势发呆,他早就学会了怎么一直屏蔽剑灵感知的方法,尽管知道宴元不会知道他心中所想,但还是忍不住的紧张。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回想一下刚刚看到那些的火柴人。
其实施厌爻就是人物画得潦草了些,剑的走向和要注意的地方都标的很清晰。
他发现自己对于剑和阵真的是有完全不同理解,阵法在他看来就是手在那边乱比划,压根找不出规律,也根本就记不住,但剑不一样,每一招每一式都能在他脑海中有具体的影像,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
“会了,你画的很好。”林也回,“标注的都很清楚。”
施厌爻也不扭捏了,兴趣也上来了,“那我们试试?”
“行。”
林也敲了敲宴元的头,对方捂着头淡淡地哦了一声,就变回剑了。
“那先试试拘灵阵。”施厌爻说着手中就出现了一把长剑——是那把匕首,他开始汇聚灵力在剑尖。
“好。”林也脑海中回忆起刚刚那张抽象的火柴人剑谱,握着剑柄的手开始动作,随着剑身的转动,剑尖划过的地方都出现了淡红色的剑痕。
“哥,我要来了。”施厌爻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向前刺去,双臂向后缩,长剑被他拿在身前,破空声骤然传出,但是三步都没出去就被定在了原地,他被散发着淡红色光芒的阵法包围,他整个人呈现的姿态还是冲刺状态。
林也成功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被禁锢住施厌爻,对方剑尖的那点灵力已经熄灭,整个人也被包裹住不能动弹。
他很惊喜,虽然在将拘灵阵顺利刻画在地面上时,他就已经能预想到结果了,但真没想到没有一点差错。
“哥,你成功了!”施厌爻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可以把这阵法取消了吗?”林也这才恍然大悟似的收回了引入到剑身上的灵力,阵法也随即消失。
施厌爻在自由的一瞬间就冲了上来抱住了林也,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开心地说:“哥,你成功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林也比施厌爻高了半截,此时施厌爻的头发正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和咬咬蹭他时的差不多,但内心的变化可就差太多了。
林也把宴元随便一丢,因为知道他自己会变来,随后他回抱住了施厌爻,用脸颊小心地蹭着对方的头发。
这样就好……我不奢求别的了。
他们又练习了接下来几个阵法,无一例外,只要是转化成了剑法的阵法,林也都可以一遍成功,他们前三天的学习成都没这一天来的多。
到了傍晚,他们离开了那个茅草屋,今天又是施厌爻下厨,他还是做了好多菜,林也喜欢的占了半数,还罕见地拿了一坛酒出来。
桌子上坐了五个人,施厌爻,林也,宴元,谢齐和谢况。
当谢家两兄弟来时林也看着谢况打着绷带的右手询问,前天看到还好好的,这才过了一天就成这样了。
谢况倒是对此毫不在意,他坐在他哥身边,张开嘴乖乖等着投喂。
“也没什么事,就昨天练习新阵法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孩落水了,一着急就强行中断阵法,然后就爆炸了……我要吃那个虾球!”
谢齐用筷子将一颗虾球塞到他弟弟嘴里,然后随即自己也夹了一个虾球吃。
“别听他乱说,明明就是自己去河边炸鱼,把那个小孩儿吓得掉水里去了,然后阵法还画错了。”
“哥,你!”谢况还没有喊出声,又被一个虾球堵住了嘴。
转眼间,一盘虾球就只剩下了一个,“你们两个能别吃了吗,就剩两个了。”施厌爻不耐烦地说。
“噢~”谢况吊儿郎当的回,随即左手立即向虾球抓了过去,抓了一个塞到了嘴里。
施厌爻当站起身,做出要打他的样子,谢况呜呜的躲到他哥身后去了。
林也觉得这一幕很搞笑也很温暖,这是他一直都想要的。
施厌爻将仅剩的那一个给宴元,宴元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给自己,林也不吃关于虾的任何食物,不然这最后一个虾球也轮不到自己。
“谢了。”
施厌爻又没理他,宴元早已习惯。
……
林也放下筷子,“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你们两个几岁了?”谢齐和谢况这俩兄弟长相还有一些稚气未退,不免让林也好奇。
“谢齐16,谢况15。”回答他的是施厌爻,俩兄弟的年龄和林也猜测的差不多,他点了点头。
“阿爻,虽然你记得我的年龄,我很感动,但是……”谢况话锋一转,“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所以我已经16了。”
施厌爻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敷衍道:“行行行。”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三个是怎么碰到一起的?”林也又一次发问,因为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了,施厌爻对别人和对谢家两兄弟完全不一样,施厌爻是把他们当成朋友甚至是兄弟的,所以林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他们三个成为朋友,甚至是兄弟。
……一直没有人说,气氛开始陷入尴尬。
“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林也声音都小了些,他好像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下意识去看施厌爻,但是施厌爻这次却没有看他,而是看谢齐,谢况也看着谢齐,片刻后,谢齐放下了筷子。
“这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和谢况本是瞿都人,我们父母在一场战争中死了,那时候我才9岁,那种情况下只能带着谢况逃,不然只能是死,我们流浪了一年,然后跟着流民到了傅林国,被阿爻救了,一直跟他到现在。”谢齐说的很简略,那些他们曾经遭受过的痛苦,被他全部抹去,但是说出来又会有什么用呢,让人可怜吗?
谢况愣了片刻,然后连忙点头,“对,其实那一年的经历我都快忘了,哈哈哈。”他的笑声越来越小。
林也在心中大致盘算了一下,施厌爻今年23,那就是在16岁的时候捡到他们两个,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死了三年了。
林也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在座的五人,除了宴元没一个童年是好过的。
就在他们对话的这一会儿,谢况又像没骨头似的粘在他哥手臂上,“哥哥,我要喝那个汤。”谢齐身体猛地一震,虽然平时谢况也会像被下了软骨散一样粘着自己撒娇,但叫自己‘哥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狐疑的凑近谢况的水碗,果不其然——里面是酒,他弟弟是个一杯倒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管得很严,偏偏他弟弟又菜又爱喝。
“他喝醉了?”林也看着谢况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红晕时就意识到了。
谢齐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谢况被他拽着也站了起来。
谢齐将他完好的那只手拉到了自己的脖颈后面,让他支撑着可以自己走,“阿爻,我们先走了。”
施厌爻点了点头。
林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勾起笑来,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尝尝,他自认为自己不会像谢况那样一杯倒,果然什么事都没有。
今天也吃得差不多了,他缓缓靠近施厌爻一把拉住了对方冰凉的手,将他往外带,却怎样也拉不动,“嗯?你不想走嘛,还想吃?”但是施厌没有理他,林也也不恼,在那边站着等施厌爻回答。
还在座位上的施厌爻一脸蒙圈的看林也拉住了一旁的石柱子,还对他叫自己的名字,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惊愕:“呃……”
你也是个一杯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