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厌爻腾出一只手来施展法阵,霎时间巨大的金色圆盘将他们所有人笼罩在内,眨眼间白光闪过,在睁眼他们就出现在了陵府门口。
施厌爻还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林也的头安静的枕在他的腿上,呼吸平稳,好似已经睡熟了。
盯着林也闭着的眼睛,施厌爻出了神,轻声开口:“你们先进去吧,宴元带路去。”
“噢。”宴元闻言就向前走,在凌婆婆身边停下,“凌婆婆,您跟我来吧,您可以自己走吗,要我扶您吗?”
凌婆婆摆手,很自然的摸了摸宴元的头,“小愿啊,你还是没有变啊,还是怎么心直口快。”
宴元对凌婆婆知道他原本的名字并不震惊,她连林也都知道,没理由不知道自己。
他吐了吐舌头,“嗯哼~”
凌婆婆只是笑而不语。
等他们都进门去了,施厌爻伸出手虚虚摸了摸林也的脸,然后他小心地将一只手臂探入林也的后颈,随后半蹲起来。
着时林也动了,他似乎觉得这样不舒服,伸出手向上随意一抓,揪到了施厌爻的头发,施厌爻因为突然的刺痛下意识靠近林也,整个人向前倾斜。
林也的面孔近在咫尺,这是自己幻想过无数次的长大后的哥哥。
但是想象和现实的差距很大,哥哥比他想的更好看。
好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也许是出于依赖,或者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林也在他这里是第一位包括他自己。
施厌爻唇角不自觉勾起,但随即又拉了下去,因为他一想到他的哥哥总有一天会娶别人家的女儿为妻,然后自己可能还要叫对方那个称呼,自己就想把林也藏在陵府,除了自己谁都见不着,让他没有接触她们的机会,这种感觉很强烈,但施厌爻也只敢想想,他不会去干涉林也的自由。
但林也好像没有这种想法,他每天都和自己在一起,除了傅挽舟和宁巫他好像就没有接触也没有兴趣接触别的女子。
施厌爻能隐约感觉出自己好像对林也的吸引力更大,就好像他对于别人会更想娶自己一样。
施厌爻摇了摇头,好似要把脑子的思绪都甩去。
对方抓着他头发的手已经垂下,但依然没有想醒的迹象。
那个人到底对哥做了什么。
他不再想,将另一只手伸到林也的腿弯把对方打横抱起,进了陵府的大门,往林也的房间走去。
他并没有在林也的卧房设阵法,虽然其实他可以把林也带的自己的房间的。
等等。
施厌爻突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随后当即转了个方向朝自己房间去。
小时候林也经常这样抱着睡着的自己回床上,然后安静躺在自己身边。
但是现在施厌爻犯了难,他很想效仿那时候,却总感觉有些别扭,做出一番心理斗争之后施厌爻坐在了床的边上,上半身和林也并排躺着,腿有些别扭的弯曲着。
好久没有这样过了,好像过了一辈子,或者更久。
施厌爻像孩童一样依偎在林也身侧,汲取着消失多年的温暖。
没过多久,施厌爻的身体逐渐放松,呼吸变得平,他睡着了,忘记了前厅的人,忘记了所以没有他的回忆,睡在他身边。
施厌爻没有睡多久,他身旁一直没动过的林也缓缓动了起来。
林也捂着额头看向四周,好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他又一低头,看到了躺在他身边安静睡着的施厌爻,林也的心不自觉加快。
不行……绝对不行,他是……怎么可以。
林也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但这份情感好像不只是自己,似乎还有……林烨的,压不住,止不停。
手不自觉地去探对方的脸颊,但在还有几寸距离是被一把捏住,力道很大。
施厌爻几乎是下意识凝聚灵力,眼神锐利,但看清是林也后目光又变得放松。
他放轻手上的力气撒娇似地带着林也的手摸向自己的手腕,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一双眼一直盯着对方。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对方迅速将手抽了出来转过身去没理他。
施厌爻坐起身疑惑地看向林也的后背,“怎么了?”他好像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也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他用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身体在轻微发抖。
“哥,你怎么了?!”施厌爻见林也在抖,以为他身体又有哪里不舒服。他迅速转了个身轻轻向左侧一扑,半个身子都躺在了塌上,伸出头去观察林也的表情,林也当然不会让他如愿,他也随即转到另一面去。
施厌爻刚要起身再翻个面,就见林也自己转过来了,脸颊很红,应该是昏迷带来的后遗症,施厌爻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我没事。”林也的声音有点哑,也比平时更沉一些,“凌婆应该在府上吧,我要事情要问她。”
施厌爻还保持着爬在塌上的姿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施厌爻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塌上林也腿的位置,后将头放了上去,他一半脸都陷在了两腿空隙的被褥里,也不嫌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林也很干脆的回答,故作镇定地伸出只手捏住对方的脸颊肉,“别瞎想。”
“哦。”他似乎是想去碰林也的手,但又被躲开了。
“你只能对我这样。”不要抗拒我。施厌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林也顿时有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了下来。
施厌爻好像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说什么,瞬间弹射起身,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边走边说:“他们应该等挺久的了,我们走吧。”
林也并没有应他,盯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眸光暗淡。
他们果然已经等了很久了,来到前厅就见宴元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椅子上,而凌婆只是坐着,什么也没干,见林也他们来了才站起身来笑着说:“阿也,你醒了。”
林也凑上去点点头,“凌婆婆,您坐吧,我有事想问您。”
“关于你姐姐?”凌婆被林也搀扶着坐下。
“……嗯。”
林也坐在凌婆的另一边,开口道:“您是怎么知道林黎还活着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他都死过一回了,但林黎还活着,那她现在在哪?
凌婆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向一旁四仰八叉的宴元招手示意他过来。
宴元摆正坐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往那边走去,“咋?”
“小愿,你的那个玉佩呢?”
宴元沉默了半秒才从衣襟里掏出那枚玉佩。
自从林也从那条小巷醒来见到宴元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有见过这枚玉佩离宴元的身,他变成了剑,玉佩会挂在剑柄末端,他变成了人,玉佩会被藏在衣襟里,宴元很是宝贝的样子。
凌婆伸出一只手虚掩在玉佩的上端形成了一小部分阴影,随后靠近林也,“你看,它是不是在发光。”
是。如果林也没记错的话,这枚玉佩就没有不发光的时候,刚开始的时候还给自己造成了不少困扰,比如睡觉的时候。
“这枚玉佩是生灵玉的做,世上只有一对。”凌婆紧紧抚摸着玉佩,用苍老的手描摹着玉佩上的花纹。
“生灵玉是什么?”林也转头看施厌爻,但对方也不知道地摇头,他又看宴元,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是一种只在秦宁秘境才有极小概率产生的天然灵玉,之所以说是仅此一对,是因为,当时你们父亲将玉取出来后,秦宁秘境就坍塌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再开启过。”
“两枚玉佩,分别滴入了你和阿黎的脐带血,所以这两枚同源玉佩链接上了你们的血脉,只要你们双方都活着,玉佩就会发光,但只要一方死亡,玉佩就会变得暗淡。”凌婆笑着将玉佩还给了宴元,“当年你得到小愿之后就直接将玉佩交由他保管了,没想到居然保管的这么好。”
“那当然,我是谁~”宴元臭屁的声音响起。
但现在林也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秦宁秘境是什么东西?”
这次凌婆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林也身后施厌爻,随后他的声音响起,“在极北之地有一个叫秦宁古国中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天才地宝。
秦宁古国每十年会开启一次,但秦宁秘境的开启时间却完全随机,上次古国开启是六年前的事了但秘境并没有开启,但这样一想,秦宁秘境好像确实已经近20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和林父最后一次去的时间几乎吻合,那秦宁秘境的看他应该和这对玉佩有很大关系。
“还有,随着你跟阿黎的靠近,玉佩会慢慢发烫。”
“等等等等!”宴元突然开,激动的说:“我知道!这玉佩在前段时间动不动就发热,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还不敢和林也说。”
但林也此时已毫不关心,他现在想确切地知道“林黎”到底是谁,“你想一想,有谁在场的时候玉佩会发烫。”
但宴元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口中就蹦出了一个名字。
“宁巫——”
“你还记得上次她单独来找你的时候吗?”林也点着头,他还是有印象的,“那时候玉佩在我怀里放着,就算隔着层布料,我都能感受它的温度。”
“为什么不说?”林也问。
“嗯……我还以为是玉佩被捂热了,毕竟养了这么久,生出点灵啊什么的也挺正常的,以为它闹脾气呢,所以从那天起我就不把玉佩塞到最深处了,但好像没啥大用”
“……”
所以说……当时宁巫就已经认出自己了?那他当时还……
好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