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很确定施厌爻确实在叫他哥,当着众人的面,但围在他榻前的人都没什么反应,就跟习以为常了一样。
他的视线渐渐清晰,也看清了围在他身边的都有哪些人。
白予箫不用说,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林也将头撇过去了一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傅挽舟,并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人,林也轻呼出一口气。
宴元和施厌爻并排跪坐在他塌边上,关切的看着他。
他扯出一抹笑,想抬手挨个摸摸他们的头却发现手抬不起来,施厌爻还握着他的手不放。
“抓着我不放?”林也的声音依旧清冷还夹杂着丝丝沙哑。
施厌爻一言不发,但是却放了手,过了良久他开口,“你睡了一天一夜。”他的声音微颤。
林也对此不甚在意,手撑着床塌就要坐起来,施厌爻这时才起身将他扶起。
都不用别人说林也就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绝对特憔悴,脸绝对特白,只是他从小到大生病后的惯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生病了似的。
他看向施厌爻,他眼下有乌青但并不明显,反而让他眼神更加深邃。
“我为什么会晕?傅宏廷的的灵力威压明明没有在我身上起到作用。”林也不自觉的舔了舔唇。
“林公子,给。”傅挽舟手中端了一碗水,朝他走过来,林也没有推辞他确实很渴,“谢谢。”他接过水碗。
施厌爻侧身坐在他的榻上看着他喝,这让林也觉得有些别扭。
“还不是你自己瞎折腾出来的,太医说你的期门穴受到了大力刺激,这才吐血的,也不对自己下手轻点。”宴元也坐在了他的塌上,双手抱臂明讽,实则一直在观察他,生怕又出什么不测。
林也将一碗水喝完擦了擦嘴角,正犹豫着这空碗该放哪里傅挽舟就已先接过了那个碗,“谢谢。”林也再次道谢。
“嗯。”
随后才犹犹豫豫的开口,“那不是不真一点会被怀疑的吗,如果我不这么做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与其这样,不如受点小苦。”
“你还敢说!”宴元突然一个翻身正面朝向林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稍有不慎就是肝脏破裂!”林也很少见宴元露出这样的神色和语气,平时的他都是吊儿郎当很轻浮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沉默着。
“气死我了。”宴元回身坐了回去,用手肘碰了碰一直没有说话的施厌爻,“你说两句。”
施厌爻脸上的神色几乎是淡漠的,但眼睛却一直盯着他没离开过,“没事就好。”
宴元更气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林也试探性的问,“你们……就没有别的想问的?”
“问什么?”白予箫开口。
“比如……那声“哥”?”林也边问还边看施厌爻,怕他讨厌这个话题,但是对方却没什么表示,还冲他勾唇。
“切——”白予箫拖长音调,“就这事儿啊,就你俩平时这黏糊的要死关系,他叫你夫君我都不会惊讶的好吗。”
没有任何人接白予箫的话,周围一片死寂,呼吸声都可闻。
但当他反应过来自己说出了什么后追悔莫及,“呃……呃这个……这是我开玩笑瞎说的你们就当没听见行不行?”他语气很快,带了些许恳求,双手合十脑袋下垂。
还是没有人接。
白予箫转过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傅挽舟,但是傅挽舟却在愣神,嘴巴还微张着的,似乎在震惊白予箫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来。
我命休矣。
白予箫颤颤巍巍的去看施厌爻的脸色,但却见他神色如常,顿时松了口气,但是下一秒他就被从天而降的谢家兄弟架走了,“我知道你俩肯定不会是断袖的!真的是瞎说的呀!”白予箫被架着还不忘解释,但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
“那五哥,你和林公子先聊吧,我们就先出去了。”傅挽舟很有眼力见的说,还凑到塌前把宴元拉走了,退出房门后还很贴心的将门拉上里。
房间内又只剩他们。
“你……”林也刚想开口问什么。
施厌爻的眼眶里瞬间溢出了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和鼻梁往下落,源源不断。
林也着急了,他头一回见施厌爻哭这么凶,赶紧用手去擦,手刚刚接触到施厌爻的脸颊就被握住,“你知道当我听到太医说你但凡当时再用点力肝脏就会破裂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施厌爻放开抓住林也的手,凑上前去抱住了他,把眼泪全蹭到了他的肩膀上。
林也无措的轻拍他的背,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在颤,自己的肩膀被他的眼泪浸透。
“怎么又哭啦?”林也温声说,他反手回抱住了施厌爻,带着他的身体轻晃,“又是因为你,每次哭都是因为你。”
“小时候因为你哭,剑峰山上因为你哭,现在还是因为你。”
我被他们打都没哭过。
“我真的栽你手上了。”
林也没有否认,他心里也不太好受,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情绪在他心里发芽生根。
他何尝也不是呢。
“话说你知道为什么皇帝的灵力对我无效吗?”
“不知道。”施厌爻还靠着他的肩膀,所以声音闷闷的,“可能是因为你是特殊的。”
林也心中猛地一颤,他脸上又浮起笑,他笑的很柔和,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侧过头去看施厌爻趴在他肩上的脑袋,但这时施厌爻也好像有所感应似的抬头往他那瞧。
林也的唇碰到了施厌爻的鼻梁。
林也明显感觉到施厌爻呼吸不对了,他们就僵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施厌爻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洒在他的眉间,他情不自禁的抿了抿唇,甚至想凑得更近一些,但他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哥,还要多久?”施厌爻问的很微妙,就好似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一样,林也脸颊迅速攀上血色,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抹色彩。
他远离了对方的脸颊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现在。”但话语间却夹杂了一些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遗憾。
“对了,隐枷怎么样了?他应该还在山上吧?”
但施厌爻却摇了摇头,“它已经不在山上了,在皇帝回宫看望傅闻然他们后,他就去剑阁取了一种可以暂时压制剑灵力量的法器,叫诘灵,把隐枷带下山了。”
林也深呼出一口气,“它还是没能如愿。”
“我饿了。”林也冷不丁来了一句,毕竟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水倒是被施厌爻灌了一些。
“好,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施厌爻很自然的应答,并且准备亲手做饭。
“我做饭其实很厉害的。”
“行,那爻大厨擅长什么我就吃什么。”林也边说边掀被子下床,刚站起时他脚步还有些虚浮,还差点摔又把施厌爻吓到了。
“怎么这么紧张啊。”林也打趣道。
施厌爻说:“你觉得呢。”
林也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早在他醒的时候就想摸了忍到现在,“猜你是关心我。”
“哥好聪明啊。”
他和施厌爻出了房门,他们几个人都在外面等着,施厌爻难得好心情的对他们说:“林也饿了,你们吃吗?”他顿了顿,又补充,“我做。”
也算是亲过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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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病愈醒时。